侯夢清

春天悄悄來到，萬物復蘇。只有一只虎，面對著高高的柵欄獨自哀嘆。

在動物園中，有一只虎，它安靜得可怕，沒有咆哮，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趴在那兒，嗅著往來人群中帶來的零星青草氣息。它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了，但它絲毫不覺得餓，只是感到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沉沉的悲哀。

突然，它的眼眸中閃出淚花，那片綠，是幻覺嗎？

不，不是的。其實，那只是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她像一只快樂的蝴蝶，飛在一個個鐵籠前，她的笑容，澄澈而美好。

“好大一只貓啊！”她的小手掙脫了母親的手心，飛奔到鐵籠前。她友好地向老虎打招呼：“你好。”還試圖將自己的手也伸入鐵籠中。老虎抬起眼眸，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它看到的只有一片若有若無的綠色，那么蒼翠又那么渺小。它想起了自己的叢林，層林疊翠。

虎虛弱地抬了抬爪子，似乎想要觸到這片綠色，可惜它不能。小女孩小小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問：“你生病了嗎？”身體也試圖擠進狹窄的鐵籠中，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呼聲，小女孩的母親像一片憔悴的葉子，幾乎要凋零在這春天。管理人員更是不敢亂動，生怕激怒老虎。在人群中，有一個生物學家，他流著滾燙的淚，淚珠迸裂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明白，虎根本無法傷害小女孩，他也明白，虎只不過是向往綠色，可這個夢似乎只是一個奢望。

小女孩用柔軟的手撫摸著老虎，低低地唱著歌謠，一遍又一遍，一首又一首，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傍晚。虎漸漸明白，這片會動的綠色是人類，縱使她看起來那么善良，那么美好。

它向往綠色，又那么痛恨人類，若不是這群直立行走的種族，自己的家鄉又怎么會消失呢？還有爸爸媽媽，又怎么會離自己而去呢？可它多么不想舍棄這一點綠色，它的心久久掙扎。最終，它還是放棄了報復。它不敢，哪怕只是稍稍動一動身體，它怕嚇走小女孩。它用盡全身的力氣，呼吸著空氣中每一絲青草的清香。它貪戀這一點綠色，縱使那么渺小，縱使這是人類的恩賜。

老虎安靜地闔上眼，腦海中回憶著曾經的美好：

那兒有一條小溪，水清清亮亮的，它總愛在那兒嬉鬧；蒼茫的大森林，它總在那兒捉迷藏。爸爸媽媽似乎昨天還在教自己狩獵，可有一天，小溪變得不再清澈，森林變得不再蒼翠，爸爸媽媽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它就像被大自然拋棄的孩子，獨自流浪在草原上。直到一個月前，它被人類發現，帶到了這個動物園。在這兒，它再也沒有看見一點綠色。今天，它終于又見到了一抹綠色。

老虎抬起頭，看向小女孩，她的笑容依舊燦爛。它仿佛透過那笑容嗅到了青草的氣息和山泉的甘甜。

夜深了，虎的眼眸中閃著星月的光芒，它那綠色的夢終于實現了。虎巨大的眼中似乎還有笑意，卻冷冷凝在這個蒼涼的夜晚，顯得安靜而孤獨。

第二天，虎巨大的身體被抬上卡車，運往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在虎趴過的地方，有一株幼苗。看著那株堅韌的幼苗，我仿佛又見到了一片森林。在那兒，還有溪水輕流，還有蟬鳴陣陣。

虎的夢，種在了鐵籠中。你們，有誰能幫它，好好看護這株幼苗；誰能幫它移開束縛夢想的牢籠，守護這株幼苗，長成參天大樹，尋候春暖花開！

點 評

文章構思精巧，通過牢籠中的虎對綠色的渴望，表現出了人類對綠色的向往，立意高遠，構思巧妙。語言生動、簡潔、傳神，極具詩化，情感細膩而真實，讀來津津有味。

指導老師 王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