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 瑒
互聯網+醫療:核心能力還是“看好病”
文|何 瑒

居民在醫療機構就醫普遍遭遇過“三長一短”的現象:預約掛號排隊時間長、繳費排隊時間長、醫院就診排隊時間長,醫生進行診斷的時間患者卻覺得太短。現象背后是醫療供需存在較大缺口的現實,在此背景下,“互聯網+醫療”迅速崛起,為解決醫療衛生服務的痛點提供了一種有效方法。
2011年初,國內約有千余家互聯網醫療服務企業誕生,它們分布在健康保健、尋醫診療、專科服務、醫療信息化、生物技術等10個領域。通過分析北京10家醫療服務移動終端,發現它們的運營模式大致分為以下三類:一是專門提供看病就醫服務,例如快速問醫生、好大夫在線等;二是為普通大眾提供健康建議或參考標準,例如自測用藥、用藥助手等;三是專門為醫學專業型用戶提供服務,包括眼科、牙科等分支領域的產品,例如春雨醫生等。
談起移動醫療服務,不得不提到現在最火的互聯網醫院。
2015年7月和9月,國務院先后出臺的《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和《關于推進分級診療制度建設的指導意見》,均明確提出發展基于互聯網的醫療衛生服務,積極探索互聯網延伸醫囑、電子處方等網絡醫療健康服務應用。
2015年12月7日,浙江桐鄉市政府在烏鎮參與啟動烏鎮互聯網醫院。當天,烏鎮互聯網醫院官網與烏鎮醫院App宣布上線。
互聯網醫院主要通過互聯網平臺開展三個方面的核心業務。首先是精準預約為大醫院輸送對癥患者;其次是針對復診患者(常見病和慢性病患者居多)開展在線復診,讓用戶足不出戶看專家;最后是團隊協作把大醫院、大專家的診療能力下沉到廣闊的基層醫療機構。
2017年3月19日,由銀川市政府和16家醫療類企業共同發起的“銀川市互聯網醫療產業項目簽約儀式”在銀川市國際交流中心舉行。簽約儀式上,丁香園、北大醫信、春雨醫生、七樂康、安心醫生、醫聯等15家互聯網醫療企業獲得銀川市政府認可,具備了籌建互聯網醫院的資質,正式進駐銀川智慧互聯網醫院基地。至此,加上之前入駐的好大夫、微醫,在銀川市的互聯網醫院已達到17家。
據公開信息顯示,截至2017年3月初,全國共有超過40家互聯網醫院,加上此次獲批組建的15家互聯網醫院,全國互聯網醫院的總數已經接近60家,而其中近三分之一集中在銀川。
丁香園董事長李天天將互聯網醫院的出現定義為一個“過渡性的結果”。他認為:“因為每家進來去做互聯網醫院都有自己的稟賦和調性,大家是從不同的角度去做的,就像是一個盲人摸出了一頭象,然后大家正在把這只象拼出來的過程,每個人的感知和了解是不一樣的,公司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認為互聯網醫院的階段性結構已經出來了,在這個平臺上能夠做哪些事情,現在我們都在講未來,一年或兩年后,我們再去看互聯網醫院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階段性結果,我認為到那時會有定論。”

2017年3月28日,由第三方研究機構易觀智庫,聯合春雨醫生共同發布了《中國移動問診白皮書(2017)》(以下簡稱《白皮書》)。《白皮書》指出,隨著中國移動互聯網的人口紅利消失,評價標準也從簡單的注冊人數、日活人數等指標,發展到關注用戶的使用時長。《白皮書》提出,“2016年移動互聯網的競爭已經從流量競爭轉化為用戶價值與用戶占領時間的競爭。”具體到移動互聯網醫療活動即移動醫療,用戶端提供的服務既包括問診咨詢,也包括諸如健康科普、健康自診、健身記步等工具性的服務,而醫生端基本上則是提供問診服務或者學術服務。因此,衡量移動醫療企業的價值標準,更應該看醫生端的情況。
移動醫療最大的矛盾是缺乏優質醫生。目前中國的好醫生是稀缺資源,主要體現為“兩個集中”:一是向少數大城市集中,二是向少數大醫院集中。這些好醫生甚至都根本沒時間來開展移動醫療。只有盤活醫生資源,移動醫療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用來掛號和查詢。對于患者來講,最重要的是“看好病”。而目前的移動醫療離這一需求普遍較遠,更多的是在提升效率、健康管理層面。有專家指出,如果僅從掛號等剛需方面切入,只是提高問診效率和就診習慣,當用戶行為大規模改變以后,官方會建設公共掛號平臺,一部分占有政府資源的公司會脫穎而出,無論是北京、上海還是其他城市都已見端倪。因此,以醫生為移動醫療核心是現在也是未來的重點。
移動醫療最大的機遇應該是在基層,因為基層的醫療服務力量比較薄弱,而大中城市的大醫院集中的醫藥產業鏈相關資源下沉到基層的成本會非常得高。移動醫療適合廣覆蓋、大基數的特點正好滿足基層的醫療服務需求。


在2015-2016年,移動醫療是拿到風投最多的領域,但移動醫療一直找不到贏利點,資本的錢花光了,就倒掉了。2016年嚴酷的資本“寒冬”,凍死了大批初創移動醫療企業。據不完全統計,2016年約有38家“互聯網+醫療”企業“死亡”,其中絕大部分沒有挺過A輪。簡單擴張時代已經過去,接下來是建設質量經濟的時代。隨著裁員、平臺倒閉等負面消息不斷傳出,互聯網醫療的創業者們的無畏熱血漸漸被理性降溫。
北京鼎臣醫藥咨詢中心創始人史立臣此前表達了自己對移動醫療盈利模式的擔憂,移動醫療在盈利上存在“先天不足”,國內醫療在門診費用上與國外相比要低很多,利潤微薄,但許多App恰恰是把盈利重心放在診療環節。此外,有些移動醫療企業試圖在藥品上尋找突破,但藥企和醫院兩方都很難接受。
從消費者的角度來看,他們習慣了所謂互聯網免費模式,消費觀念不容易改變,醫生的技術價值難以得到社會的認可。以“好大夫”紅包風波為例,大夫為患者提供了專業的咨詢服務,收取報酬無可厚非。限于現有規定,平臺方只能以虛擬禮品的方式來激發大夫的積極性。而消費者普遍缺乏醫療服務價值觀念,反而認為大夫在變相索取紅包。這表明社會對醫生專業技術的價值認可程度還比較低。
春雨醫生等公司所使用的“輕問診”模式也多被詬病,一方面,患者很難在手機上將自己的所患病癥描述清晰,另一方面,即使同一個癥狀也有很多種致病原因,所以醫生也無法在手機上給出足夠準確的判斷。
互聯網醫療畢竟是非現場醫療服務,技術再先進也與現場的診斷有差別,而醫療又關乎生命健康,若對軟硬件條件沒有門檻那是無法讓人放心的。有了合格的軟硬件設備,還需要健全的規章制度并切實實施,這樣才能確保互聯網醫療質量,不發生重大安全事件。
非現場醫療是通過互聯網技術實現的,必將產生大量的數據,這些數據對病人來說是個人信息,屬于疾病隱私,對提供信息技術的硬件和軟件廠商來說,卻是精準營銷和數據挖掘的寶庫。互聯網醫療可能導致個人信息濫用,引發患者隱私保護需求與企業和醫院的大數據商業開發的沖突。同時,移動醫療App的設備也會存在遭遇入侵的風險,導致患者的健康醫療信息可能被侵入者盜取。例如2015年美國醫療保險商Anthem遭黑客入侵,超過8000萬個人的信息被盜。
盡管移動醫療從誕生之日起,就伴隨著殘酷的競爭以及社會的質疑,但不可否認的是,移動醫療對于我國醫療現狀會有一定程度的刺激和改善。未來,移動醫療還有很長一段路要在摸索中前行。在北京慈銘健康體檢連鎖機構總裁韓小紅看來,移動醫療在中國還剛剛起步,前景不可限量。一方面中國有龐大的人口基數和健康醫療需求;另一方面,現實中健康醫療服務存在著諸多痛點,普遍存在就醫難、就醫貴等問題,互聯網+醫療恰恰能在其中起到很好的作用。只有傳統的醫療專業資源在風口舞動起來,才是移動醫療的真正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