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強++孫康
在平陰刑警隊,龐三哥——二中隊隊長龐同強,是一面招牌,從警十幾年來,始終戰斗在一線,先后主偵和偵破行政、刑事案件1200余起,參與破獲案件800余起,抓獲犯罪嫌疑人500余人,破獲一大批有影響力的案件,轄區“兩搶”案件破案率達90%以上。
因工作出色,他先后被評為“濟南市公安機關愛民模范”并記個人三等功、“濟南市十佳社區民警”并記個人三等功,榮獲“濟南市見義勇為先進分子”稱號,被評為濟南市道德模范,被平陰縣委、縣政府評為公正執法干警,并多次被縣委縣政府和市縣局嘉獎。
心細如發:車牌中隱藏的秘密
龐同強坐在本刊記者面前,一股淡淡的喜悅掛在臉上。
“剛去孔村鎮抓捕嫌疑人,由于前期偵查比較細致,機遇也很好,剛到地方就抓住了嫌疑人。”馬不停蹄,一去一回,上午十點,嫌疑人已帶回警局。
“辦案子是刑警的基本工作,關鍵是要注意工作細節和思路,”龐同強的辦公室里,“劍膽琴心”四個大字分外顯眼,“我的理解是‘膽大心細,用這四個字形容刑警還是比較貼切的。”他的微信名是“亮劍”,展現出他的性格中果敢、堅毅的一面。
出生于1976年的龐同強,1997年畢業于山東體育學院散打專業,分配到平陰縣體校做教練。2002年,通過招考進入公安隊伍,來到刁山坡派出所。兩年后,又到城區派出所干了5年。2010年,正式加入平陰刑警。2013年,擔任刑警三中隊副隊長;2016年,成為二中隊隊長。
在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犯罪分子的犯罪手段層出不窮,無論是偽裝得多么精巧的套牌車輛,還是作案時不帶任何通訊工具的狡猾歹徒,龐同強憑著自己的一套辦案“神功”,總能從浩如煙海的資料里,在酷暑嚴寒的蹲守巡邏中發現蛛絲馬跡,用敢于直搗黃龍的膽略與氣魄,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2014年5月29日下午,平陰縣南水北調李山頭段先后發生了兩起持刀搶劫案件,該案被列為省廳督辦案件。
當地監控條件很差,破案難度大。為盡快破案,龐同強和專案組民警放棄節假日休息時間,對案發地開展走訪調查和巡邏守候并調取案發現場周邊10公里內的93處卡口及社會面監控視頻。
根據受害人描述,嫌疑人乘坐的是一輛黑色轎車,但沒看清車牌。根據經驗,龐同強分析,嫌疑人很可能還會在此作案。于是,他每天干完手頭工作,就抽空到案發地巡邏,從下午守到晚上。
“破案需要一定的思路,這起案件,如果沒有巡邏守候,就不會破。”在其他方式找不到突破口的前提下,連續七天的守候,終于和嫌疑人狹路相逢,“我正從北往南走,迎面來了一輛黑色轎車,我有意減速,貼近它。那輛車卻迅速躲避,不顧自己的安危,向前沖了過去。”
龐同強趕緊調頭,那輛轎車已經消失在樹林深處。
雖然轎車消失了,但他卻記住了對方的車牌號:魯J0S299。憑直覺分析,這輛車的嫌疑很大。果不其然,這是一輛套牌車。通過后期追蹤,最終在一個叫黑風口的卡口,發現了一輛車牌號為魯J0S399的套牌轎車非常可疑,最后鎖定兩輛車為同一輛車。
龐同強還發現,車牌中某一個數字有遮擋的痕跡,結合全國機動車系統,他將有可能的車牌號進行比對,最終確定真實車輛,嫌疑人浮出水面。
2014年6月10日,專案組赴泰安、濟寧將三名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
“吃苦是最基本的,關鍵是要有自己的思路,埋頭苦干并不一定適合刑警。”龐同強總結道,“讓同志們時刻注意,不管是工作中還是生活中,都要做到膽大心細,一定注意細節,細節做不好,再拼命,最后的結果也不一定多好。”
龐同強說:“現代社會,一名合格的刑警必須具備協調能力、審訊能力、抓捕能力,只有素質比較全面的人才能干好刑警。”
老人們的“守護神”
一位老大爺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突然,門口來了個騎摩托車的陌生人,“大爺,你是XX丈人吧?XX出事了,就在前邊村里,撞了個人,人家要2000塊錢,你快點跟我去看看。”說罷,陌生男子便領著老爺子出了門……
2015年,平陰縣多個鄉鎮發生多起以女婿出車禍為名詐騙老年人錢款的案件,詐騙金額少的幾百元,多的三四千元。受害的老年人年逾古稀,最大的已八十高齡,多數老人失去勞動能力,靠兒女、親戚的幫扶甚至低保度日。得知被騙后,老人們氣恨難平,有的老人甚至憤恨交加臥床不起。
錢雖不多,但那都是老人一分一分攢下來的。為了安撫老人,有些兒女拿出自己的錢送給老人,說犯罪分子已經抓住了,錢找回來了。
嫌疑人一般戴著頭盔,老人們無法提供他的真實長相,只能大體描述其衣著、身高,通過口音,認定是當地人。犯罪嫌疑人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騎摩托車沿鄉村小路行駛,無固定目標,詐騙隨機性強。
“無論如何,我們也要把這個案子拿下,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挖出來。”帶著這樣的決心,龐同強帶領民警反復查看周邊視頻監控,對案發地開展走訪調查尋找有價值線索。辛苦的工作終于換來了成果,民警在東平縣城一家彩票站的監控中發現了嫌疑人。
2015年4月24日,龐同強帶領民警來到這家彩票站,恰巧與嫌疑人相遇。狹路相逢,立即將其控制。
“人抓住了,老百姓的錢也必須找回來。騙了多少,賠多少!”由于所詐騙錢款均已被王某購買彩票揮霍掉,龐同強又多次與其家屬溝通,向她講解相關法律法規,表明犯罪嫌疑人可以減輕和從輕的法律情形,促使其家屬主動退還了被害人損失。
2015年6月4日,被詐騙的老人們自發將寫著“老百姓的守護神”的錦旗送到平陰縣公安局。這一天,平陰縣公安局舉行集中退贓活動,將追繳的3萬余元贓款及時退還受害人。
“雖然是一起小案子,但社會影響大,”很多老人說,真沒想到這么快能破案。但“守護神”道出了老百姓的心聲。
他至今依然清晰記得一個情景:一對70多歲的夫婦,專門租車前來,握住他的手,眼含熱淚……
三哥往事:黑夜獨行客
民警王玉霞記得一個“半袋花生米”的故事。
那是2016年1月10日晚上,平陰縣城的小璐姑娘帶著剛發的工資騎電動車回家。7點50分,突然一輛白色轎車別在了小璐前方的路旁,車門打開,小璐連車帶人摔倒在地上。如同電影中的橋段,兩個頭戴黑色頭套的男子從車里下來,搶下小璐的背包,開車逃跑。
為了偵破這起案子,龐同強帶領同事們連續多日查看監控、外圍追蹤。經過研判分析發現,搶劫小璐的嫌疑車出現于長清區孝里、歸德兩鎮的頻率很高。龐同強每天驅車前往,沿著嫌疑車的行駛路線,調取監控。
一次,等他們忙完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餓的實在受不了,卻找不到地方吃飯,只遇到一個賣花生的老大爺。晚上回來,吃剩的半袋花生也被帶了回來。
“幾個大男人被餓的實在受不了是什么滋味?光想想心里就發酸。”王玉霞說,“那幾天,他們總是日出而行,日落而歸,帶回的除了拷貝好等待匯總研判的監控,還有已經變硬的燒餅、吃了半袋的花生。”
后來的抓捕過程中,又出現了一些“險情”。1月17日晚8時,龐同強帶領一路民警前往長清區歸德鎮抓捕犯罪嫌疑人李某勝。到李某勝家后,民警倒吸一口氣:其家中高墻深院,監控設備一應俱全,家中更是不時傳來藏獒的低沉吼聲。李某勝通過監控查看陌生人員后,立即將門口的燈光熄滅。
此時,室外溫度零下9度,四五米的高墻、漆黑一片的院門、讓人耳鳴心跳的藏獒怒吼聲,令民警束手無策。李某勝用彈弓不斷向院墻外打出鋼珠,噼里啪啦的鋼珠如同四散炸開的鞭炮。
蹲守近五個小時后,龐同強決定智取:佯裝成李某勝的債主,不斷恐嚇迫使他報警,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正面抓捕。按照方案,大門很快打開,卻沒想到從門里出來的是一個氣勢洶洶、手拿鎬把的老大爺(李某勝的父親)。
大爺掄著鎬把,朝著離他最近的龐同強沖去。龐同強拖著發麻的雙腳,跑得飛快。其實,對曾做過體育教練的他來說,并不懼怕年過七十的大爺。真正讓他擔憂的是老大爺的身體,畢竟年過古稀即使再無奈,即使再不堪,也只能退讓。
最終,他們成功將李某勝抓獲。
龐同強在家排行老三,“三哥”這個稱呼逐漸在平陰公安流傳開來,甚至有很多比他大的人,也以“三哥”相稱。這是一個親切的稱呼,其間夾雜著信任、敬佩、踏實。
有一次,王玉霞在整理視頻時,發現許多車輛補胎的視頻,就問龐同強這是怎么回事。在他風輕云淡的講述中,才知道一天凌晨,他帶領民警去河南搜查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回來的路上車爆胎了。
零下七八度的低溫,伸手不見五指,幾個警察在車燈的“迷茫”中尋找修車鋪。
還有一次,龐同強和同事去聊城抓人,抓住嫌疑人后,對方的車輛必須連夜開回平陰。那是一輛什么車呢——車燈壞了,天又黑,他坐在駕駛座上,旁邊的同事手持手電筒。他們就這樣,在黑夜中一點一點朝平陰挪動……
“大俠”的柔情與擔當
擔任二中隊隊長之后,龐同強主要負責盜竊三車(電動車、摩托車、汽車)案。
2016年4月29日,孝直鎮發生一起電動四輪車被盜案,價值兩萬多元。一個月內,連續發生四起類似案子。通過各種追蹤,龐同強鎖定嫌疑人為河南臺前人,號稱“閆氏二兄弟”。
通過視頻,龐同強發現二人盜竊車輛后,通過黃河浮橋開往聊城方向。之后的監控條件很差,無法追蹤。后來,通過并案調查,二人在泰安、萊蕪等地同時盜竊車輛20多起,案件也被定性為跨省系列盜竊案。
5月26日晚上,二兄弟在萊蕪盜竊一輛摩托車,準備再次盜竊。尾隨而至的龐同強和同事們緊追不放,在復雜的環境中,二人的身影消失于夜色。直到凌晨兩點,兩人再次出現。民警開車將兩人逼到路邊,他們放棄摩托車,撒腿就跑。
老大被當場捉獲,老二身手敏捷,沖向馬路對面的胡同。民警張縣偉后來向本刊記者回憶:“體育出身的龐隊長,練就一身本領,迅速朝老二奔去,追了不到一百米,飛起一腳將其踹倒。同事們緊隨其后,將老二抓獲。”
刑警二中隊有六名刑警,在龐同強的帶領下,成為一個齊心協力的團隊。2016年以來,他們偵辦刑事案件277起,破獲案件196起,抓獲犯罪嫌疑人150余人,中隊人均破案數、抓捕犯罪嫌疑人數在全局名列前茅。
王玉霞說:“如果按古代俠客的標準來判斷的話,龐隊應該是大俠。他比較正直,做事干脆利索、縝密、有條理性,很仗義。”
龐同強自我評價“比較性急,雷厲風行”,周末沒有工作時,他會出現在球場上。“作為一名刑警,心理素質可以培養,身體素質是硬指標,”很多年輕人翻不動的高墻,龐同強一縱身就能上去。
采訪中,很多人提到一個細節:每天早晨,龐同強都要提前一個小時到辦公室,將一天的工作計劃好,同事來上班后,馬上安排下去。晚上有同事在外地辦案,不管回來多晚,他都要等在辦公室里,他們回來后一起回家。他的想法非常樸素:“案子破不了,即使回家睡覺,晚上做夢也在辦案。”
“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老龐工作,三天三夜不回家”——這是妻子常燕對龐同強的描述。
常燕說:“同事問我,同強去抓人的時候你擔心嗎?我說怎么不擔心啊,每天因為抓人犧牲的民警,我聽見就吃不下飯,我不求同強有多大榮譽,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回家就好。”
龐同強是一個同事們眼中的“全才”,只要在家,就會做家務、做飯,每天早晨給兒子做飯,七點十五準時趕到單位。他和妻子感情很好,兩人是初中同學。妻子經常腰疼,他們商量抽空去濟南查查,卻一直抽不出時間。
他曾連續兩年四次前往東北追逃犯,少的時候十幾天,有時要連續一個月不斷蹲守。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氣,他身穿兩件羽絨服,在東北的冰天雪地中摸爬滾打。
2011年冬天,母親心肌梗塞住院,他正在東北。直到他回來,才得知母親正躺在醫院病床上,母子相見,兩人痛哭流涕。直到多少年后的今天,面對本刊記者,想起母親的艱辛,龐同強淚流滿面。
如今,身為刑警大隊中隊長的龐同強,始終奮斗在破案一線。他向本刊記者總結自己的職業理想:“每一起案子都要盡心盡力去查,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的工作,對得起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