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金星
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各行各業每天都在產生數量巨大的數據碎片,這些龐大數據裹卷產生的信息風暴變革著我們的生活、工作以及思維方式。在這場“大數據”帶來的浪潮中,檢察機關也在不斷調整自身的辦案理念、模式,“讓數據說話,利用數據破案”正在顛覆傳統的偵查思維與方法。
一、明確“大數據”收集范圍
搭建信息平臺,整合各類信息資源是各地檢察院推進信息化偵查的普遍做法。目前,國內已經涌現出了山東高密“鷹之眼”數據平臺、北京市檢察院“檢立方”大數據平臺以及廣東省院檢察數據中心等優秀檢察信息數據庫。
我們分析發現,雖然各地檢察機關數據庫囊括的信息不盡相同,但大致可以分為基礎信息與衍生信息兩種。其中,基礎信息包括從公安系統獲取的個人戶籍、房產、車輛、銀行聯網及出行軌跡信息;與嫌疑人有業務往來的相關企業的性質、法人、機構代碼、經營范圍、企業地點等基礎信息。衍生信息則包括個人銀行資金記錄、通訊通話記錄、家庭財產狀況、社會人情網信息等。當然,隨著職務犯罪手段越來越隱蔽與多樣,這些信息還在不斷地擴展之中,比如收集的個人直接財產信息正在逐漸擴展至銀行保管箱、保險理財、互聯網金融產品等新領域。
丁祖高等人在《職務犯罪偵查大數據庫內容與構建規則》一文中對數據庫分類作了更為詳盡的描述——他將職務犯罪偵查大數據劃成基礎數據庫、即時數據庫與業務數據庫三類。其中,基礎數據庫涵蓋工商登記信息、公安機關人口管理信息、民政部門登記信息、車輛管理信息、房產登記信息、金融機構信息、組織檔案信息、通信企業建立的數據庫等。二是即時數據庫。即時數據是案件接觸到被調查人,根據被調查人的實際情況收集到的數據。這些數據是判斷被調查人內心世界變化的重要依據,也是對前期掌握的大量數據核實與修正的重要參考。三是業務數據庫。該數據庫將行政機關業務性數據納入檢察機關監督范圍之內,如行政機關每年接受項目申報資金、申報單位、申報流程等具體項目情況。
筆者認為,就職務犯罪偵查的需要,數據庫可劃分成基礎數據庫與專項數據庫兩類。其中基礎數據庫的構建通過與其他行政部門的信息共享實現,在選擇信息共享的部門時,除了最基本的房管、國土、公安、民政、工商、金融等部門外,還應將范圍擴大至審計、交運、衛計、旅游等部門,以適應職務犯罪方式的不斷“進步”。專項數據庫則用來收集儲存近年來本院查辦的職務犯罪案件情況和舉報線索,建立易發領域職務犯罪線索檔案,形成案件和線索管理檔案庫。同時,專項數據庫還應收集其他地區已辦理的某類或某系統的典型案件,為分析同一部門、同一系統發生職務犯罪的共性和相同點打好基礎。
二、明確“大數據”研判方向
一是提升初查效率。偵查人員在接到一份舉報材料之后,首先要對舉報材料所反映的問題進行書面審查。因為舉報人受法律水平所限,所舉報的問題可能摻雜了舉報人個人的主觀臆測,這就需要辦案人員仔細分析篩選線索,制定初查計劃并尋找合適的突破口。在這個階段,如果我們的數據庫可以根據偵查需求切換不同的分析角度,如從時間、地域、人員、事件、資產、行蹤、組織等方面,對情報信息進行組合分析和深入挖掘,最終智能分析出犯罪嫌疑人與相關人的關系網絡、活動規律、資產交易關系等,輔助偵查人員確定偵查方向和重點。
二是通過信息研判鎖定犯罪嫌疑人。傳統的偵查模式為了鎖定嫌疑人,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派干警進行蹲守,既耗時也耗力。在“大數據”環境下偵查,則可以通過對數據的分析研判,快速鎖定犯罪嫌疑人。比如通過引進通訊數據智能分析軟件,可以在短時間內將犯罪嫌疑人基本情況、關聯線索信息、行蹤軌跡、人際關系網絡等情況清晰分析展示,提升辦案效率與效果。
三是通過信息研判進行職務犯罪預警。自偵部門可以充分利用信息庫收集到的一些分散、零碎信息,將其對接、串聯、碰撞,找出其發生、發展的規律,預測出分析對象可能在哪個方面、哪個時段或哪個環節容易發生哪種問題,達到職務犯罪預防的效果。比如對國家財政轉移、政府補貼的資金信息的來龍去脈進行研究,發現最容易出現管理漏洞的部門和環節,判斷出可能出現的問題。檢察機關可以將近年來查辦的職務犯罪案件情況和舉報線索收集起來,建立易發領域職務犯罪線索檔案,形成案件和線索管理檔案庫,并與基礎信息庫形成關聯,通過建立配置數據模型,對需要進行預防活動的單位及項目進行科學、自動預警。
三、問題和出路
一是缺乏專業人才和技術保障。情報信息學是一項專門的科學,對人力物力智力資源投入的要求很高。目前,國內檢察機關極少有專職人員負責數據的收集和管理。各地檢察機關務必在轉變偵查理念的基礎上,強化科技應用,以加強信息基礎、偵查裝備建設為手段,推動偵查工作從人力密集型向信息密集型轉型。同時,招錄專業的信息情報人員,進一步發揮信息情報的線索輸送功能。
二是社會協作有待加強。由于缺乏法律依據,檢察機關要從其他部門獲取信息非常不容易。以我院為例,我院于2015年9月籌備建設職務犯罪偵查信息平臺,并擬定與民政局、國土局、公安局、人社局、房產局等二十幾個單位建立信息共享機制,但截至目前,仍有一半以上的單位未能與我院實質性的共享信息。信息的對接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對接單位,“兩家關系好,就給你開通,關系不好了,就切斷你的后臺。”要解決這個問題,國家首先得出臺可供依據的法律、法規,使檢察機關與其他單位信息平臺開通對接有法可循,同時,檢察機關在鞏固現有協作關系的同時,還應進一步開展對外協調。
三是安全防控機制不健全,數據存在失泄密危險。一方面,當前檢察機關主要精力放在著力構建大數據平臺上,對這些數據信息的內部安全防控,則尚未引起足夠的重視。另一方面,由于我國目前并無關于偵查機關及其人員在信息化偵查過程中應當如何保護公民隱私權的法律規定,一旦部分偵查人員對公民隱私保護不重視,就很可能在收集、保管、使用各類信息的過程中對公民隱私權利造成侵害。因此,檢察機關在建設數據庫的同時,必須加強對涉密信息的管理,采取身份鑒別、加密、監視報警的方法以防數據泄露,規范數據庫查詢審批手續,遵循“一次一審”的原則,并定期開展對偵查員的保密培訓,提升偵查員自身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