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三條規定了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該制度在使用條件、內容及法律后果方面與其他五種現行的非羈押性強制措施有較大的差別,在實踐中因其規定的原則性和不完善,存在被偵查機關濫用而淪為“變相羈押”的風險,侵害犯罪嫌疑人的權利。為了切實發揮該制度的立法目的,本文對該制度存在的風險進行分析,并提出對其進行公正化完善和改造的建議。
關鍵詞: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強制措施;權利保障
一、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制度與權利風險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三條第一款規定了監視居住的執行與監督,法律規定將指定居所的監視居住置為監視居住強制措施之下的一個特別規定,但是觀其適用條件、內容、法律后果等方面均與監視居住的一般規定相去甚遠。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設置的目的主要是為了保障偵查的順利進行。但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內容多為原則性的規定,因此容易在實踐運行中走向偏頗而使該制度的目的落空,甚至將有礙于刑事訴訟程序的公正。具體來說,指定居所的監視居住制度存在以下幾方面的風險。
1.批準程序不合理
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是一項嚴格限制人身基本行為自由權利的措施,雖然對人身的強制性小于逮捕措施,但是它在一定程度上帶有羈押的效果,而此制度的批準程序比逮捕要薄弱很多。對于三類特別犯罪人實施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在程序上需經上一級檢察院或者公安機關批準,這一條的設計初衷是為了避免指定居所的監視居住被濫用,對制度實施進行監督和控制。但此制度設計仍將監督和控制的權利限于偵查機關系統內部,其上下級之間具有直接利益一體性,可能會導致權力濫用使被監視居住者受到較長時間和較高強度的對待,從而產生變相羈押和不正當訊問的不利后果。這樣的制度設計未能體現出公安、檢察院、法院三家相互制約與控制的精神。
2.執行監督不到位
《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三條第四款規定了人民檢察院對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決定和執行是否合法進行監督。該規定為原則性規定,對于監督的人員、如何監督未作詳細的規定,缺乏可操作性,容易使監督流于形式。人民檢察院雖然是法律監督機關,但是其同時也作為公訴機關承擔了公訴職能,在某種意義上和偵查機關有著共同的利益,所以讓其承擔監督的職能難以實現監督目的。并且在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決定是由上一級檢察院作出的情況下,按照法律的規定,此處決定的作出機關和監督機關即為同一機關,檢察院自己對自己作出的決定進行監督,監督目的難以到達。
3.“變相羈押”的風險
從我國強制措施體系的設置來看,拘留和逮捕涉及對人的基本權利人身自由的限制,是刑事強制措施最為嚴厲的兩項措施。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由于其程序設置上存在很多缺陷,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該制度在實踐中甚至會淪為比拘留和逮捕更為嚴厲的措施。
對于人身自由的限制程度取決于場所、程序、期限、執行與監督等多方制約,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在批準執行監督機關的設置,場所的規定,期限的規定甚至低于看守所對于人身自由的保障水平,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容易淪為“變相羈押”,而導致對人身自由的剝奪,不僅不能夠實現其立法目的,甚至還可能侵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基本權利。
4.被監視居住人辯護權、申訴、控告權受限
按照《刑事訴訟法》規定,對于危害國家安全、恐怖活動犯罪、特別重大賄賂犯罪,辯護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必須得到偵查機關的許可。而對于該會見申請如何提出、向誰提出,許可多久后作出,拒絕會見之后的救濟等法律都未予規定,實質上不僅律師提出程序沒有規定使許可申請無法提出,并且即使提出偵查機關也可以以有礙偵查或者涉及國家秘密為由拒絕會見申請。這樣的規定,更為嚴格地限制了在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辯護權。
在刑事訴訟的過程中,隨著被監視居住人會見律師權的侵害,被監視居住人的申訴、控告權利也被削弱。《刑事訴訟法》沒有規定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人的權利救濟途徑,并且由于申訴和控告具有很強的技術性和程序性,對于處于偵查機關控制下的犯罪嫌疑人,難以在沒有律師的幫助的情況下行使該項權利。犯罪嫌疑人可能受到的偵查機關不公正和違法對待,辯護律師也很難獲得相關證據而提出相應的訴求。
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制度完善
對于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制度的存廢問題是學界熱議的話題。筆者認為,應該在肯定指定居所監視居住必要性的前提下,對現有的制度進行完善,避免在實踐中產生偏差。
1.在程序上發揮公安、法院、檢察院的相互監督的職能
要使一個制度處于一種更好的監督下,在程序上需要發揮公安、法院、檢察院的相互監督的職能。
在決定權的行使方面,應當將指定居所的監視居住決定權交由法院行使。目前,該決定權交由偵查機關行使,缺乏必要的程序制約,制度可能被偵查機關濫用。既然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涉及到對于公民人身權的限制,是對實體權利的處分,按照國際通例,理當由法院行使決定權。
在監督權的行使方面,確立交叉監督制度。現有制度下可能出現檢察機關既是偵查機關也是監督機關的情況,使偵查機關成為了自己行為的監督者,達不到監督的目的。所以建議當偵查機關為公安的時候,由人民檢察院發揮監督職能;當偵查機關為檢察院的時候,由法院承擔監督職能。
2.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辯護權、申訴、控告權
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這幾項權利的前提是保障律師的會見權。在現有的制度規定下,被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人與律師的會見存在一定阻礙,不僅可能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無法在獲得律師幫助下對抗偵查機關,并且更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面對偵查機關的不法行為之下無法獲得應有的權利保障和救濟。所以應當盡快完善程序規定,讓指定居所監視居住人的辯護權、申訴、控告權等權利能夠得到切實的行使,不至于權利落空。
參考文獻:
[1]孫煜華.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合憲性審視.法學.2013年第6期
[2]左為民.指定監視居住的制度性思考.法商研究.2012年第3期(總第149期)
作者簡介:
喻雙(1991~),女,漢族,四川自貢人,現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