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仁祥
(上海電機學院商學院,上海,201306)
經濟觀察
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低端鎖定問題研究
——基于增加值貿易數據的分析
盧仁祥
(上海電機學院商學院,上海,201306)
文章在探討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低端鎖定的相關文獻研究的基礎上,利用WIOD數據庫中的世界投入產出表(WIOT),并按照WWZ(2015)最新的總貿易分解框架計算而得的增加值貿易數據測度了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和經濟位置。研究結果表明,1995-2011年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在逐步深入,但是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低端鎖定狀況并沒有因此改善。從物理位置來看,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排名一直在第34位以后,行業間的出口上游度也存在較大差異,但其數值均遠大于1,說明中國整體及各行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都處于相對上游的位置;從經濟位置來看,中國的國內增加值(DVA)出口率一直在下降,而國外增加值(FVA)出口率卻在上升,中國參與分工的獲益比例總體在下降。中國應該從培育母市場、增強產業聯動發展效應、積累戰略性要素和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方面為突破低端鎖定困境而謀求出路。
全球價值鏈分工;低端鎖定;出口上游度;增加值貿易;突破路徑
隨著技術的發展,各行業生產過程日益標準化和模塊化,引發了整個生產體系在全球范圍內垂直分離和重構,促使國際分工由傳統的產業間、產業內分工向全球價值鏈分工轉變。全球價值鏈分工為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技術積累和管理水平提升提供了難得的機遇。中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也不例外,多年來積極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與貿易,其生產工藝和生產水平得到了大幅提升,實現了初步的工業化,部分企業甚至在國際上具備了一定的影響力和競爭優勢。但是,發達國家的跨國公司作為全球價值連分工的主導者和驅動者,憑借其擁有的先進技術、市場控制力和管理創新能力,一直維持和改善其在全球價值鏈的優勢地位,將包括中國在內的廣大發展中國家鎖定在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低端,難以進行價值鏈的功能或鏈條升級,阻礙了其分工層次的提升。
很多國內外學者對中國被鎖定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低端的內在機制做出了大量的研究,Schmitz和Knorringa(2000)指出通過貼牌方式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將導致中國企業無法形成自己的研發設計體系、自主品牌、生產體系和市場銷售渠道等,阻礙其進行價值鏈的功能升級,在全球價值鏈的低端出現了被“俘獲”的現象[1]。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后,為使中國的嵌入企業所生產的產品能夠滿足其要求,價值鏈上的主導企業主動轉讓部分非核心的技術和部分較為先進的技術設備,由此導致中國企業對其形成技術知識的依賴。Buckley(2009)指出這種技術獲取路徑依賴一旦形成,中國企業便對外部知識產生排斥,更多地選擇模仿主導企業的技術,而非選擇技術創新,不利于技術創新能力的培養和提高[2]。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弱已經成為中國值鏈攀升的根本障礙,致使其始終被鎖定在分工的低端,難以提升其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并實現產業升級(Aleman和Navas,2001;熊珍琴和辛娜,2015)[3-4]。Tschang和Goldstein(2010)、Lvarsson和Alvstam(2010a)通過研究指出,先進技術、人力資本等戰略性要素的匱乏使大量的發展中國家企業不具備良好的技術學習、消化和吸收能力,尤其是技術創新能力[5-6],致使其被鎖定在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低端,難以實現技術進步和價值鏈攀升(Aleman和Navas,2011)[3]。此外,發達國家主導企業還對中國企業進行技術控制和封鎖,使中國企業對其形成技術依賴,從而導致中國被鎖定的在分工的低端(Schmitz,2004;盧福財和胡平波,2007;熊珍琴和辛娜,2015)[7-8,4]。陳莎莉和張純(2012)則從市場的視角進行研究,指出中國由于長期重視技術而忽視市場,使其傳統產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陷入競次發展和低層次創新的兩難境地,從而限制中國實現價值鏈的攀升和整體價值鏈的升級[9]。
近年來,還有部分國內外學者對如何測度一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進行研究,相關研究成果主要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主要是探討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物理位置;另一類則集中體現在研究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經濟位置。物理位置主要指所從事的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具體環節或工序,一般使用與最終需求的距離來衡量,距離最終需求越遠,說明越是處于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上游,反之則處于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下游。經濟位置則與經濟福利相聯系,主要依據所處全球價值鏈環節的分工收益來衡量。Hummels、Ishii和Yi(1999)(以下簡稱HIY)通過構建垂直專業化(VS,VS1)指標來度量一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奠定了該領域的研究基礎[10]。Antras和Chor(2013)、Fal?ly(2011)通過構建出口上游度指標來測度一國及其產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指出該指標值越大則該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位置越高[11]。蘇慶義和高凌云(2015)指出Antras和Fally測度原理一方面只考慮了國內的生產和需求,在開放經濟條件下得出的數值并不準確,而且有可能為負數;另一方面,An?tras和Fally在具體計算時均是使用總出口數據,難以反映全球價值鏈分工模式下各產業存在大量中間產品貿易的真實狀況。為此,蘇慶義和高凌云利用增加值出口數據來計算中國各產業的出口上游度及其排名,結果顯示中國制造業出口處于相對上游的位置[12]。Johnson和Noguera(2012)則將在一國生產而最終被他國吸收的增加值(VAX)定義為增加值出口,并將增加值出口占總出口的比例(VAX ratio)作為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經濟位置的測度指標[13]。Koopman、wang和wei(2014)(簡稱KWW(2014))通過徹底分解一國的總出口構成,指出一國的總出口不過是國內增加值、重復統計、國外增加值等項目的加總,從而將關于全球價值鏈分工經濟位置的測度問題統一到了一個核算框架下[14]。王直、魏尚進和祝坤福(2015)(簡稱WWZ(2015))指出KWW(2014)未能從部門的層次對總出口進行分解,因而提出從一國部門、雙邊和雙邊部門層面進行研究,根據貿易價值來源、吸收地和吸收渠道不同,將總貿易流分成16種路徑,進而將國際貿易統計與國民經濟核算體系建立了系統的對應關系[15]。
本文希望在上述低端鎖定的內在機制和相關測度研究的基礎上,按照最新的WWZ(2015)總貿易分解框架,并利用WIOD數據庫計算而得的增加值貿易數據對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和經濟位置進行系統分析,進而可以真實地量化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低端鎖定狀況,為提升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層次和地位提供支撐。
WWZ(2015)最新的總貿易分解方法主要是基于產業間后向聯系,強調雙邊、部門和雙邊部門的測算,并且有效剔除了傳統貿易統計中的重復計算部分。
假設有三個經濟體(h,k,l=1,2,3)(以上標表示)和N個部門(i,j=1,2,…,N)(以下標表示),則投入產出模型為:

(1)式中,X為N×1維列向量,代表總產出;Y為N×1維列向量,代表最終產品,Yhk指k國對h國的最終產品需求;A為3N×3N維矩陣,Ahk為N×N維分塊投入產出系數矩陣,表示k國單位產出對h國中間投入品的需求;B為3N×3N維矩陣,Bhk為N×N維分塊里昂惕夫逆矩陣。
令Zhk表示k國對h國的中間產品需求,則Zhk可以分解為9個部分:

假定增加值系數Vh=VAh(Xh)-1,Vk和Vl也與之類似,則增加值份額矩陣為:

(3)式中,V是3×3N維矩陣,Vh、Vk和Vl均是1×N維行向量,表示直接增加值系數。等式最后的結果便是根據價值來源方向即產業間后向聯系關系而進行最終產品分解的方法,每項元素的結果都為1,也就是說每一單位的最終產品都可以完全分解成所有國家和所有部門的增加值。由此可知,對于h國有:

以Ehk表示k國對h國的中間產品和最終產品需求,即h國對k國的出口,則Ehk=AhkXk+Yhk;h國的總出口應該還包括對l國的出口,因此可以表示為:

同理,可以求得k國和l國的總出口。因此有:

其中,Lhh=(I-Ahh)-1、Lkk=(I-Akk)-1和Lll=(I-All)-1,分別為三國的國內里昂惕夫逆矩陣。依據(6)式,k國對h國的中間產品需求便可以表示為:

綜合(2)、(4)和(7)式,根據出口價值來源地和吸收地,k國對h國的需求或h國對k國的出口可以分解為16個部分,具體如下:

上述16個部分的經濟含義分別指最終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1)、直接被進口國生產最終產品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2)、被進口國出口并由第三國生產最終產品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3)、被進口國生產最終產品出口第三國并由其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4)、被進口國生產中間產品出口給第三國用于最終產品生產并返回進口國而由其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5)、被進口國生產最終產品返回國內而被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6)、被進口國生產中間產品出口給第三國進行最終產品生產并返回國內而被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7)、被進口國生產中間產品返回給國內進行最終產品生產并被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8)、隨進口返回國內用于最終產品生產并再次出口的中間產品的國內增加值(重復計算部分)(9)、隨進口返回國內用于中間產品生產并再次出口的中間產品的國內增加值(10)、本國最終產品出口包含的進口國增加值(11)、本國出口用于進口國最終產品生產而被吸收的中間產品出口所包含的進口國增加值(12)、本國中間產品出口的進口國價值重復計算部分(13)、本國最終產品出口所包含的第三國增加值(14)、被進口國用于國內最終產品生產而吸收的第三國增加值(15)和本國中間產品出口的第三國價值重復計算部分(16)。通過對相關關聯項進行合并后,得出總出口分解圖如圖1所示。

圖1 基于產業部門間后向聯系的總出口分解
(一)物理位置
1.出口上游度指標構建說明
在測度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時,本文主要使用出口上游度指標,該指標計算主要是依據Fally(2011)和Antras(2012)等提出的公式。具體為:

(9)式中,Ti為經濟體i行業的上游度,Yi為i行業總產出,dij為中間投入產出系數,即生產單位j行業產品需要投入的i行業產品的數量。顯然,Ti大于等于1,值越大,上游度越高,距離最終產品越遠。僅當i行業所有的產品都為最終產品時,Ti才等于1。在實際計算中,Antras(2012)等使用Fally的方法計算了封閉經濟條件下各行業的上游度,求得Ti的表達式可以轉化為:

(10)式中,Ti為各行業上游度組成的N維列向量,I為單位矩陣,矩陣Δ的各項元素為dijYj/Yi,1為元素均為1的N維列向量。利用該公式,可以計算封閉經濟條件下一國各行業的上游度,可以很好地反映出國內不同行業之間的上下游關系。因此,一個經濟體的整體出口上游度可以表示為:

上式中,Xi為i行業總出口,X為一國的總出口。本文通過將該指標所使用的dij替換成WIOT中的國際投入產出數據,各行業的出口Xi替換成行業的增加值出口數據,以構建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出口上游度指標,并據以測算一國整體及其各行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
2.數據選取說明
由于全球價值鏈分工與貿易中存在數量龐大的中間產品加工和貿易,傳統的總貿易統計數據已經難以反應分工與貿易的真實情況。為此,在測度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時,本文依據1995-2011年間40個經濟體35個行業部門組成的WIOD數據庫中的世界投入產出表(WIOT)和上述WWZ(2015)的總貿易分解框架而計算出的相關國家及其行業的增加值貿易數據。具體分析時,本文主要以中國工業制造行業為例,具體包括食品、飲料及煙草制品業(C3)、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C4)、皮革和鞋類制造業(C5)、木材、軟木及其制品(C6)、造紙、印刷和出版業(C7)、焦炭、精煉石油及核燃料加工業(C8)、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C9)、橡膠和塑料制品(C10)、非金屬礦物產品(C11)、基本金屬及金屬制品業(C12)、機械設備制造業(C13)、電氣、光學設備制造業(C14)、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C15)和其他制造業(C16)14個行業。
3.測度結果與分析
表1列出了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及世界排名、工業制造業平均出口上游度和各個工業制造行業的出口上游度。可以看出:在40個經濟體中,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排名均在第34位以后,具體數值均在2.4以上,而且呈現逐步增加的趨勢;中國工業制造業行業平均出口上游度的數值和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數值也非常接近,說明工業制造業的出口在中國整體出口中占據主導地位,是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的主要影響因素;14個工業制造行業的出口上游度雖然存在較大差異,但其數值均遠大于1。從圖1可以看出,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和工業制造行業的出口上游度變化趨勢高度一致,呈逐步上升態勢。從物理位置的測度結果可以看出,中國整體和工業制造行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都處于相對上游的位置,距離最終產品較遠,主要從事的是零部件生產加工,屬于為最終產品生產提供中間投入的環節。

表1 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及工業制造業出口上游度

圖1 中國整體出口上游度和工業制造業平均出口上游度變動趨勢
(二)經濟位置
1.增加值出口率測度指標構建原理說明
在度量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位置時,本文主要使用Robert Johnson和Guillermo Noguera(2012)提出的增加值出口比值(Vax Ratio)指標,該指標指一國某行業增加值出口占該行業總出口的比例。其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VAhi為h國i行業的增加值出口,Ehi為h國i行業的總出口。增加值出口率可以較好地測度一國某行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位置,比值越大,說明其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地位越高,獲得的分工利益也越大。Johnson和Guillermo Noguera(2012)所構建的VAX_Ratio指標存在兩個主要問題是:所使用的數據主要是基于產業間前向聯系并使用一國傳統總貿易數據而計算的增加值貿易數據,不適合于分析雙邊、部門或雙邊部門層面的情況,無法從增加值部門結構的情況真正反映一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為此,本文希望使用WWZ(2015)總貿易分解方法,利用WIOD數據庫基于產業部門間后向聯系來分解出一國增加值貿易的相關數據,并據以計算各行業的相關增加值出口率,以反向測度一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位置。
2.數據選取說明
為了測度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位置,下文仍然采用WWZ(2015)的總貿易分解法并依據WIOD數據庫進行計算而得的中國工業制造業增加值貿易數據。具體分析時,本文仍以中國工業制造業的14個行業情況為例來探討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價值。
3.總體分析
根據增加值出口率計算公式和分解的中國工業制造業各類增加值出口數據,本文計算出工業制造業的國內增加值(DVA)出口率、直接國內增加值(DVA_FIN和DVA_INT)出口率、間接國內增加值(DVA_INTREX)出口率、垂直專業化(VS)率、出口包含的進口國增加值(MVA)率、出口包含的第三國增加值(OVA)率和純重復計算(PDC)率,其具體數值見表2所列。從具體數值可以判斷:國內增加值出口率、直接國內增加值出口率雖然較高,但具體數值逐年下降,說明中國工業制造業出口所獲得的經濟收益比例在下降;間接的國內增加值出口率數值從1995年的8.98%上升到2011年的12,42%,說明中國工業制造業出口產品的下游行業對國外市場的依賴在增加;垂直專業化率數值從1995年的17.62%上升到2011年的24.38%,僅在2007-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有所下降,說明中國工業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雖然在上升,但總體水平并不高;純重復計算率的同趨勢變化說明相關中間產品正在多次頻繁進出中國,中國制造業參與分工程度的在逐步提高;出口包含的進口國增加值率也受到了金融危機的影響,但總體呈現緩慢上升的趨勢,說明中國工業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處于低端環節,可能更多從事的是最終產品的加工裝配環節;出口包含的第三國增加值出口率變化趨勢也類似,意味著中國工業制造業生產的部分中間產品是第三國最終產品生產所必需的,代表中國部分工業制造業的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有所提高;出口包含的進口國增加值率和第三國增加值率兩者共同構成國外增加值(FVA)出口率,除金融危機期間,均呈現上升趨勢,表明中國工業制造業出口產品的上游產業對外部市場的依賴在增加。這些說明中國嵌入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地位還比較低,而且有進一步惡化的趨勢。正如圖2所示,中國工業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與國內增加值出口率呈現完全相反的變動趨勢,這也說明隨著中國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程度的提高,其經濟地位反而在下降。

表2 中國工業制造業的各類增加值出口率

圖2 中國工業制造行業國內增加值(DVA)出口率和垂直專業化(VS)率趨勢(單位:%)
4.具體行業分析
從表3列示的中國工業制造業各部門相關增加值出口率的數值來看,行業間存在較大差異。首先,絕大部分行業的國內增加值出口率都呈現下滑趨勢,分工的經濟地位在下降。其中,焦炭、精煉石油及核燃料加工業(C8)行業的國內增加值出口率下降最快,1995年比2011年下降了24.62%,僅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C4)和皮革和鞋類制造業(C5)兩個行業的國內增加值出口率略微上升;從直接增加值出口率來看,僅皮革和鞋類制造業是上升的,其他13個工業制造行業都是下降的;間接增加值出口率也是皮革和鞋類制造業在下降,其他13個行業全是上升的。間接增加值出口率的上升還意味著這13個行業的下游行業對外依賴增加。其次,根據垂直專業化率顯示的參與分工的程度來看,除皮革和鞋類制造業(C5)和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C15)兩個行業的數值略有下降,其他12個工業制造行業的垂直專業化率都在上升。其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C15)參與分工的程度最高,高達40%以上,而食品、飲料及煙草制品業(C3)參與分工的程度最低,不到10%;根據純重復計算率顯示的分工參與程度則有所不同,2011年最高的為焦炭、精煉石油及核燃料加工業(C8),為11.38%;國外增加值出口率數值最高的為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說明隨著參與分工程度的提高,該行業的上游行業對外依賴程度在增加。所以,從具體行業情況來看,中國工業制造業各行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總體來說在提高,但是其上游行業對外依賴程度在增加,分工的經濟位置卻在下降,獲得的分工收益比例在下降。

表3 中國工業制造業行業的各類增加值出口率
本文對中國低端鎖定困境的內在機制進行了深入探討,并利用WIOD數據庫對中國總出口數據進行分解而得的工業制造行業的增加值貿易數據來測算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和經濟位置,結果發現,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有所深化,但一直被鎖定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低端,狀況并沒有明顯的改善。在40個經濟體中,中國整體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物理位置排名一直在第34位之后,金融危機期間上升到了第38位;從具體產業來看,各產業的出口上游度雖然差異較大,但排名總體上都在逐年下降。從經濟位置分析看,中國的國內增加值出口率總體上在遞減,同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呈現出完全相反的趨勢,說明中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經濟位置也在下降。
由此,提出以下突破路徑:
第一,培育母市場,為中國突破低端鎖定困境提供市場空間支持。從1995-2011年期間中國國外增加值出口(FVA)率和間接增加值出口(DVA_INTREX)率僅在金融危機期間有所下降的趨勢可以看出,中國企業出口產品的上下游產品嚴重依賴外部市場,這勢必會造成中國企業在供給和銷售市場上受制于國外的主導企業,難以突破低端鎖定。中國應該努力培育母市場,提高市場層次,形成合理的市場供需結構和統一的國內市場,打破國內市場分割的局面,從市場層面為中國競爭力提升提供有效的高端市場空間,擺脫對外部供需市場嚴重依賴的局面。
第二,完善產業結構,提高產業聯動發展效應,為中國突破低端鎖定困境提供配套產業支持。中國國外增加值出口率居高不下,從產業供給層面來看,主要是由于國內無法提供出口產品所需要的上游投入品,必須從國外進口;同樣,間接增加值出口率高說明出口產品與國內相關產業的低層次消費需求不匹配,只能依賴國際主導企業的市場渠道。這必然導致中國的出口產業在國內是孤立的,沒法形成產業聯動發展效應,被鎖定在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低端。中國應該努力完善產業結構,尤其是與出口產業配套的相關產業,以增強出口產業與國內其他產業之間的聯動發展效應,為突破低端鎖定困境提供配套產業支持。
第三,加強戰略性要素積累,為中國突破低端鎖定困境提供要素支持。早期,中國主要是憑借擁有的大量低技能、廉價的勞動力要素優勢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但是由于缺乏先進的技術、人力資本和管理經驗等戰略性要素,僅能從事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低端環節,限制其價值鏈的攀升和產業的升級。中國應該注重加大核心技術、人力資本和管理技能等戰略性要素的培育和積累,為其技術提升、效率提高和價值鏈攀升提供可能。
第四,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打破主導企業的核心技術控制和封鎖,為中國突破低端鎖定困境提供技術支持。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主導企業長期通過專利技術等方式對核心技術進行控制和封鎖,加之中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薄弱,導致中國被長期被鎖定在全球價值鏈的低端。中國應抓住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的良好機遇,學習和借鑒價值鏈上主導企業的成功范例,提高自主研發和創新能力,改變其對主導企業的技術依賴和追隨的不利局面,實現價值鏈的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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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Low-Locked Condition of China’s Participation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Data of Value-Added Trade
LU Ren-xiang
(School of Business,Shanghai Dianji University,Shanghai 201306,China)
Based on analyzing the relevant bibliographies on China’s low-locked condition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this paper estimates China’s physical and economical positions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 according to the WIOT in WIOD database and value-added trade data from the latest gross trade decomposition framework(WZZ,2015).The study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degree of China’s participation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 is deepening gradually.However,China’s low-locked condition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 is not changed hereby.In the physical position,China’s general export upstreamness ranks after No.34 and the export upstreamness in different industries differentiate greatly,but the average numerical value is far beyond one.This indicates that China as a whole and its industries lie in the upstreamness of the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In the economic position,the export ratio of domestic value added(DVA)is decreasing while the export ratio of foreign value added(FVA)is increasing and the benefit ratio of China’s participation in the division is decreasing.In order to break though the low-locked condition,China should devote to cultivating home market,strengthening the industrial linkage development effect,accumulating strategic factors and enhancing independent innovation capability.
global value chains division;low-locked condition;export upstreamness;value-added trade;breakthrough path
F712.9
A
1007-5097(2017)06-0072-07
[責任編輯:余志虎]
10.3969/j.issn.1007-5097.2017.06.011
2016-12-13
上海電機學院學科建設項目(16YSXK03)
盧仁祥(1979-),男,安徽全椒人,副教授,經濟學博士,研究方向:國際貿易理論與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