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教學日漸重視閱讀體驗,“體驗”已成為“閱讀教學的新航標”[1],不少教師深刻意識到文本蘊涵的知識只有通過學生體驗才能有效地融入自己的認知結構,轉化為學生自己的能力。但小說教學現狀卻常常出現偽體驗式對話:學生漫無目的地憑空感悟,教師不置可否地認同肯定,即使是脫離小說文本的體驗感受,也以有創意贊之。長此以往,勢必滋生一些令人擔憂的問題,特別是教師不作為,將誘導學生的體驗泛化,濫情、矯情,導致學生根本無法真正走進文學殿堂,使小說教學無為低效。
誠然,新課程理念下的“體驗”強調親歷性、個人性、緘默性,但與小說閱讀教學中的體驗要求——須是學生從文本閱讀中獲得的體驗,是對作者曾經經歷的情感的再體驗并無沖突?!罢Z文課文的內容,不僅是作者認識世界的產物,也是作者體驗世界的結果,因為有了體驗,課文中才顫動著作者的感覺、情感、態度,才放射出人性、個性的光輝。所以,當閱讀者(學生)端起課文閱讀時,必須懷揣體驗的心態和方法,穿透語言符號,進入符號表達的體驗世界,去體會其中的千種風情、萬種滋味,體會文中的‘真意?!盵2]由此可見,體驗不是被外加的,也不是被煽情憑空產生的,而必須是出自學生內心并在主動積極的思維和情感活動二緯中進行的,情感加上認知的參與,感悟、思考、理解后,體驗才能深刻。
傳統小說教學如此,《外國小說欣賞》的教學更應如此。由于依話題而定的經典作品敘事模式現代多樣,新鮮而又陌生,而且還隱含外國小說的思潮、流派、創作方法等繁雜的頭緒,同時“許多話題其實牽涉的理論問題已經比較深入”,[3]這對文學功底不厚的學生來說,情感和知識認同差距比較大,確實極具挑戰。如何激發學生對作品真有體驗,以現代小說的敘事作為參照去解讀小說,是保證教學有效進行的重要基礎。眾多學者提出了小說教學多方位的有效的體驗方法,如美讀、描述、聲圖等,但結合高中學生認知能力、思維層次及特定的教材內容,我認為,較有效的方法是巧設問題作比較,在思辨過程中得到體驗。
教學中巧設問題作比較,是立足學生對小說文本的閱讀思考這一基礎,經過教師對文本深入細致的體驗,形成的一整套較科學實效的教學策略,目的在于引導學生有效地進入小說閱讀,學有興趣,思有深度,真有所得。所謂“巧”并非弄花樣,而是既貼近學生閱讀實際,又激趣、引導、鼓勵學生研讀、探究、體驗,為深入比較作鋪墊。這里的比較包括進行縱向前后知識的比較,層層推進,環環相扣,用邏輯思維的基本方法去分析問題;進行橫向知識的比較,自始自終在比較的過程中激發矛盾、解決矛盾,掌握內在規律,從思維對象與周圍事物所處復雜關系研究,從事物相互聯系、制約、影響、作用去思考問題。通過比較,才會有鑒別,才能加深認識,真正實現學生的多維發散、系統組合,使之跳出或超越復制性思維的禁錮,充分釋放其多向探索的潛在激情和突破陳規舊習的思維個性,發展其自主獨立、多元創新的思維能力。
下面結合教學實踐,談談巧設問題作比較的幾種方式:
生活經驗與文本經驗比較:喚醒積累,引入對作品體驗。《禮拜二午睡時刻》中“情感的處理”這一知識點理解時,可設置這樣的問題:生活中當一位母親因意外事件痛失年幼的愛子時會有怎樣的表現?文中的母親又是怎樣的表現?作者為什么要作這樣的處理?從而體會“情感與道德沖突”這一背景之下母親難言的壓抑的悲痛,在這基礎上結合她的鎮定、堅強、勇敢的表現,使母愛更具張力,學生也就容易理解“節制勝于放縱”的情感處理的效果。
課外讀物與文本作品比較:在類比歸納中進一步體驗作品的特色。《丹柯》教學時可引入魯迅先生《藥》中的片斷,然后作這樣的提示:同為英雄,夏瑜與丹柯有什么異同處?周圍的環境又都是怎樣的?由此得出“英雄”母題之下的“殉道英雄”的常見模式,對主題的多義性也有較深入的理解。又如將《騎桶者》與《賣火柴的小女孩》作比較:同為小人物,性格是否一致?結尾有無異同?這樣對理解小說主題“人與世界的不通融性”也許會更加容易些。
同一文本中內容有無比較:通過假設體驗化解作品難點。如《牲畜林》中,為了使學生進一步理解結構對表現主題的作用時,可設置這樣的比較,如果讓槍法拙劣的朱阿第一次就舉槍射了德國兵,或中或不中,那么結果會怎樣?與小說現有的不斷舉槍不斷被阻止(即延遲法)的結構方式在表現主題意義上有什么不同?《沙之書》中的“圣書”換成另一本怎么也翻不完的真實的書(如《圣經》),你覺得效果會怎樣?區別在于后者書是真實的,那么“翻不完”就成了不可信之事,前者書是假的,但“翻不完”卻成了真實的故事了,因“翻不完”這種感受的真才會對“翻不完”的無限性產生恐懼,順理成章地引出主旨,從而也明白虛構與真實的關系。
同一話題不同文本比較:通過異同分析深入體驗話題的要義。比如在進行“人物”話題教學時,將兩篇小說從人物性格、人物描寫等角度進行比較,更容易掌握話題的要點,最后再拋出這樣的問題:娜塔沙和素芭,你更喜歡哪一個?為什么?記得當時有位學生是這樣發表自己的見解的:我更喜歡素芭,雖然素芭這個形象性格比較單一,而且身有缺陷,也沒有娜塔沙那樣多樣立體化,但卻讓我覺得素芭更善良更美好;記得北大教授孔慶東在談及金庸武俠小說時有過這樣的評論,金庸在愛情問題上寫得非常大膽,筆下的愛情常常是感天動地的,非常神圣的、圣潔的,但它居然常常是有著重大缺陷的一個愛情,這種天殘地缺的愛情,很難寫好,但是最后我們看到的,不但沒有影響我們的審美接受,反而促成了這個感天動地;所以我認為素芭這個形象也正是因為其殘缺之美才更深入人心,才顯得比正常人更完美、可貴。通過比較自然對“圓形人物”“扁平人物”的認識也強化了。
在小說教學中,巧設問題讓學生在比較中喚醒以往經驗,體驗文本情感知識;并將情感知識的體驗引向深入,喚起學生的審美感受,以求效度。如果能這樣,那么我們的努力也應該是算有成效了。
參考文獻
[1]蔣承瑀《體驗;閱讀教學的新航標》《語文學習》2005.2
[2]張袆《語文教學要重視體驗式閱讀》,《文學教育》2007年第9期
[3]曹文軒《〈外國小說欣賞〉編寫說明》,《人民語文》網刊 第一期
作者簡介
胡偉軍(1963.10.)女,籍貫:浙江省寧波市,學歷:本科,研究方向:中學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