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


西方人能真懂中國畫的不多,但在欣賞中國畫的西方人看來,西方現代派的重主觀表現與中國畫的寫意性有著某種類似的特性。西方繪畫重在表面形影的描摹,而中國畫重在表達主體的審美意味和精神意蘊,這個精神包含了主體對世界的理解、對生命的感悟、對社會現實與自我人生的思考和態度等內容。
正是中國畫形態結構中的物質材料、形式語言、審美觀念和藝術精神的特殊性及各結構層面之間的共同建構決定了中國畫的個性。如何能在不超越中國畫形態的限度上創新成為現代中國畫家在創作中需要思考的問題。初識林矗的畫,我不由想到中國畫的幾大境界:荒寒之境、蒼古之境、蕭疏之境、煙潤之境。但這里僅僅是想到,古代文人是要在山水中追求一種理趣,哲理化、倫理化等趣味都遠勝于對外形的描繪,這是那個“成教化、助人倫”的特定時代賦予古代文人的使命。而林是現代人,在他的畫中,我們仍然能夠看到山水畫所有的“聯系的生命形成彼此激蕩的趣味”,這里的生命意識在林的山水中轉變為對現代生活的熱情、對生活之自然狀態的追求,讓我們更貼近生活的本真。林矗在從他眼中的山水到手中的山水的傳達過程中寄予了他對現代生活的感悟。他將西方現代派對純粹物質形式層面的色彩觀念用在他的山水中,這些不是機械的挪用,而是為他的現代生活感悟服務的。從這一點看,他沒有受到中西方繪畫語言概念的束縛。
“中國畫作品以一種有機的生命體而存在,材料與語言、藝術手法與審美感受、審美感受與藝術精神是緊密交融的。這就意味著藝術創造能力的獲得不是通過某種單一途徑而實現的。”在脫離他的審美觀念和藝術精神的作用的條件下,這些色彩只是色彩,不能變為豐富的生活內容。林矗的山水色彩只是一種符號,是一種現代生活的符號,多半是翠綠色的、生命的色彩。生命意識是中國畫中的永恒的主題,自古山水畫千人千面,但共同點是畫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人生觀、世界觀,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得以認識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時代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