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金魚
任嘉倫:唯此間江湖年少
■四眼金魚

一個徹夜仰望星辰的少年,成長為一朝破曉、凌空而出的青陽,需要多久?
任嘉倫嘗試著走了七年。
在任嘉倫以“廣平王”的身份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昔日青澀的臉龐已被時光打磨得棱角分明,看起來極為沉穩。他主演的《大唐榮耀》的的確確為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榮耀,那種盛唐之下的聲色犬馬,幾乎與他此刻受到的追捧如出一轍。有無數的“廣平王妃”搜尋著任嘉倫過往的痕跡,然而,層層剝露出的曾經令人驚訝。
他4歲開始打籃球,次年進入魯能乒乓球隊訓練,與如今的冠軍周雨是訓練場上的好朋友。然而,9年后,任嘉倫被迫因傷退役。
誰都以為他會泯然眾人,做一個平凡的學生,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他卻從未動過放棄夢想的念頭。
他18歲離開了學校,一頭扎進社會,像個真正的流浪者,憑借三尺青鋒寒,就妄想護住自己的夢想。之后,他一邊工作養活自己,一邊參加選秀,輾轉于大大小小的比賽現場。他讀了夜校,學習韓語,隨后遠走韓國,發誓給自己最后三年期限去完成自己的“白日夢”。
20歲時,他入選國內“8090男團”名單,最后又被篩出局;2011年,他終于從練習生中脫穎而出,以組合隊長的身份在韓國出道,卻沒什么資源,幾乎是被雪藏的狀態;坐了三年的冷板凳后,25歲的他回國成為演員,拍攝的第一部電視劇卻因為資金問題不了了之。
白浪滔天,漸漸將任嘉倫的每一道前路淹沒,他成了無垠而難抵其終的深海中的一座孤島。蒼茫煙波,濃重的霧靄縈繞不去,對于他來說,美好似乎永遠是海市蜃樓,總是在他即將觸摸到時化為烏有。
2007年,任嘉倫在博客里感慨:“不知道那些榮耀是否最終能屬于我。”
此去經年,榮耀終于在10年后姍姍來遲。


任嘉倫早已廢棄不用的博客上還保留著他曾經的心情:“今天我終于見到了Rain!雖然我這輩子都無法達到他的唱跳實力,但是我還是要努力成為他那樣的明星!”原來,從前他也是個平凡無奇的粉絲,神話、東方神起、薛之謙等前輩都是他的偶像。
曾經,他遇到喜歡的明星,想要拍照卻被工作人員勸阻,后來回到家仍覺得有幾分羞赧。也許,正是因此,如今他才會倍加體諒粉絲的心情。
從一出道,他就堅持用貼吧賬號與粉絲聊天。彼時的他還只是選秀比賽中的匆匆過客,林林總總的選秀比賽中都有他的名字。在模糊而有些卡頓的視頻中,我們仍能辨認出少年任嘉倫的身影,他用力地跳著前輩的舞蹈,然后深深鞠躬——縱然臺下沒有幾個他的粉絲。
他是這樣心懷感激。
現如今,面對粉絲挑剔他的發型和劉海兒的長度時,任嘉倫解釋道:“因為拍古裝戲要剃發際線,所以平時想用劉海兒遮一下。不過你們既然不喜歡,我就不留了。”下一場公開活動中,他果然撩起了劉海兒,露出額頭和因為戴頭套有些變形的發際線。
這是一種珍貴的體諒。同理心令他不自覺地將自己代換成粉絲的身份,像是夜色朦朧,跨越數萬光年距離,為年少的自己,披上了一層柔和的星光。
與其他中二病患者相比,任嘉倫的不同之處應該在于他從未痊愈。
在中二病重災區的青春期,任嘉倫的網絡賬號都帶了一個“prince”后綴。他有點驕傲,甚至是自戀,像所有中二病少年一樣,曾經幻想著自己英勇不凡、舉重若輕。
他在博客上寫,未來要閃閃發光;面對搬去澳洲的好友,見一面尚且要飛躍三萬英尺高空,他卻固執地許愿以后要各自從中國、澳洲出道,紅起來以后再組成組合。
時至今日,任嘉倫仍舊是孩童心性,面對拍《大唐榮耀》時只睡三個小時導致的高燒不退、中暑、肺炎,他笑嘻嘻地一一道來,卻不覺得苦。他似乎將這些磨礪當成了一種別樣的認可,他把自己視為熱血動漫里的男主人公,吃苦受累都是打怪升級的必經事,每一次跨越都能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大唐榮耀》熱播起來時,他已經進入了下一個劇組拍戲,他拒絕了記者的訪談,像隱居山谷偷偷修煉的劍客,等著破空出世那天,一劍霜寒十四州。
“這段時間我要好好琢磨新角色。”他摩拳擦掌的模樣一如從前那個為了“白日夢”而訓練一整天舞蹈卻還高興不已的少年。
任嘉倫不一定能事事稱心如意,所有的努力也可能像從前樁樁往事一般散落如指間沙。他可能會繼續吃苦,繼續撞南墻,繼續失敗。但他永遠打不倒。
唯此間江湖年少,偏愛縱橫天下,詩酒趁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