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張旭東
漢堡G20峰會期間的戰略互動
文|本刊特約評論員 張旭東
可以說,整個漢堡G20峰會,大國雙邊戰略互動的“戲份”完全不亞于多邊的集體磋商。
作為國際治理中的一件大事,一年一度的G20峰會于2017年7月上旬在德國漢堡召開。此次峰會的與眾不同,關鍵在于當今國際治理最重要的參與方——美國新近更替了領導人,在國際自由貿易、應對氣候變化等核心議題上采取背離前任政府與國際社會所達成共識的政策,致使漢堡峰會在這些議題上想要達成一致異常艱難。從前期召開的包括財長會議在內的各種工作組別會議,到最終舉行的領導人峰會,美國始終在上述問題上堅持己見,使得此次峰會的成果相較于之前的歷次會議,尤其是2016年9月在杭州舉行的峰會在數量和質量上都明顯偏少和偏弱。
與此同時,峰會期間舉行了大量的雙邊磋商和會晤。引人矚目的美俄元首會晤首次舉行;中美元首會晤繼4月佛羅里達海湖莊園之后再次上演;作為歐洲“三駕馬車”的英、法、德三國以及歐盟領導人也就處在十字路口的美歐關系同美國總統特朗普進行討論。此外,中印邊境對峙、朝鮮核導問題、中東反恐戰爭進展等也成為各種雙邊和小范圍多邊會晤的核心話題。可以說,整個漢堡G20峰會,大國雙邊戰略互動的“戲份”完全不亞于多邊的集體磋商。

當地時間2017年7月7日,二十國集團領導人第十二次峰會在德國漢堡舉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并發表題為《堅持開放包容推動聯動增長》的重要講話
在漢堡G20峰會舉行之前,國家主席習近平先對俄羅斯進行了一次重要的國事訪問。或許有人會形成這樣的印象,每年中俄元首都會會晤多次,因此這樣的會面要么禮節性居多,要么僅是維持雙邊關系現狀。應當說,持有這種觀點的人,并不了解中俄關系的動態性,更對國際格局的變動缺少敏感度。中俄不斷強化戰略協作,既有深化內生性雙邊利益的動力,同時也是對以美歐為代表的國際主要大國(集團)引發的國際局勢變動做出的反應。
烏克蘭危機和克里米亞問題,成為美歐同俄羅斯之間的戰略心結。從根本上講,雙方對于此問題的利益爭奪,反映的是不同等級的利益關切。美歐將俄羅斯視為戰略競爭者甚至敵對方,對俄羅斯的一舉一動有所顧忌和防范可以理解,但是同樣的,俄羅斯也會對美國為首的北約不斷東擴的舉動不能放松絲毫的警惕。然而,以烏克蘭為代表的東歐地區,許多是蘇聯原加盟共和國范圍或者抵近俄羅斯邊界,北約與俄羅斯對該地的利益敏感度顯然有重大區別。對于俄羅斯而言,烏克蘭和克里米亞問題事關其核心利益,北約在此以及在東歐等其他國家部署反導系統和前沿部隊的種種刺激性做法,不斷挑動對方的安全神經,激化了雙方之間的安全矛盾,結果只能是雙方沿著敵意螺旋讓整個東歐局勢與美俄、歐俄關系惡化。與之相應的,在朝鮮半島、東海、臺海、南海和印度洋等戰略方向上,中國也一直承受著美國及其軍事同盟和伙伴國的戰略壓力,近期在這些地區的安全矛盾與摩擦呈現出上升的態勢。
美國總統特朗普上臺之后,有緩和美俄關系的愿望,不希望同時與中俄兩個具有全球重要影響的大國同時處于對抗的狀態。特朗普與普京之間的“特普會”也一度傳聞要在東歐或北歐某國舉行。從歐盟的角度來說,也不希望與鄰近的俄羅斯始終面臨高強度的軍事緊張關系。包括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新當選的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內的許多歐洲領導人,都希望與俄羅斯的關系翻開新的一頁。在這種微妙的政策信號下,有許多人認為美國試圖離間中俄關系,通過改善美俄關系,降低俄羅斯對中國的支持,撬動中美俄大三角關系的再一次轉動。也有一些人認為,美國對北約的失望態度,顯示它越發重視中美俄三方對全球秩序穩定和國際治理的影響。然而,再多的意圖揣測也需要實踐的驗證,指引國家外交政策行動的唯一依據應該是國家利益。特朗普執政后,并沒有根本上改變前任奧巴馬政府在同中俄安全矛盾集中地區的政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壓力反而有所增強,中俄的核心利益受壓迫感日趨強化。在這種情況下,中俄進一步強化戰略協作可謂理所當然。
7月3日,在赴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之前,習近平主席接受了俄羅斯主流媒體的采訪。在這次采訪中,習近平主席做出了“中俄互為最可信賴的戰略伙伴”這一非常重要的表態,這也是向整個國際社會發出的強烈信號。而支持這一最可信賴戰略伙伴關系的,是中俄元首達成并為雙方所實踐的“四個相互堅定支持”共識,即:堅定支持對方維護本國主權、安全、領土完整等核心利益的努力;堅定支持對方走符合本國國情的發展道路;堅定支持對方發展振興;堅定支持對方把自己的事情辦好。在敘利亞問題和朝鮮半島問題上,習近平主席也發表了明確的看法,對俄羅斯在敘利亞問題上發揮的重要積極影響表示贊賞,中俄雙方解決朝核問題的思路與途徑一致,堅持“雙軌并行”思路和“雙暫停”方案,按照“分步走”的設想推進,同時一致反對美國在韓國部署“薩德”系統,并將協作采取各種反制措施,而這些就是“相互堅定支持”最直接的寫照。
在國事訪問期間,中俄還發表了多份重量級的聲明,其中包括《中俄關于當前世界形勢和重大國際問題的聯合聲明》以及《中俄外交部關于朝鮮半島問題的聯合聲明》。前者反映了中俄兩國對于國際局勢的系統性共識觀點,涵蓋了當今世界幾乎所有重大國際議題,也闡述了中俄雙方對這些議題的政策與相關矛盾的解決方案,是一份綜合性的外交政策綱領文件。后者專門針對朝鮮半島問題,進一步重申和強化了中俄對于該議題的一貫立場,尤為重要的是強調了中俄認為軍事手段不應該作為解決朝核問題的選項。這是以兩國公開聯合聲明的方式對于美國以武力威脅解決朝核問題的政策作出回應。在反對“薩德”部署的同時,中俄支持一切勸和促談的努力,希望將朝核問題盡快重新納回到政治談判解決的軌道。中俄在朝核問題上的立場一致,對于未來一個階段朝核問題的發展是重要的分野。在韓國政府更迭,奉行對朝“陽光政策”的文在寅執政后,美國對朝政策向哪個方向發展,備受關注。但不管怎樣,美國的對朝政策,以及在韓部署“薩德”的行動,必須要重視不斷變化中的東北亞地緣政治走勢。
長期以來,支撐美國全球戰略的重要基礎是遍布世界各地的美國軍事同盟體系,而跨大西洋關系是美國對外戰略的核心。從奧巴馬政府的“亞太再平衡”戰略開始,歐洲在美國全球對外戰略中的優先級就逐步下滑,盡管在中東地區的反恐斗爭和難民危機的應對上,在氣候變化問題的全球治理上,以及在全球金融貿易合作上美國依然需要歐洲的支持,但是雙方之間的嫌隙已經存在。特朗普執政以后,“美國優先”的口號對于歐洲的沖擊相當大,尤其是在英國脫離歐盟,民粹主義和極右翼思想在歐洲逐步抬頭的大背景下,歐洲向何處去,美歐關系向何處去,困擾著每個歐洲國家的領導人。
概括起來,反恐斗爭、難民危機、貿易開放、氣候變化和北約防務是美歐之間的幾個核心的問題,但是雙方都存在著相當明顯的分歧。
第一,在反恐斗爭上,特朗普從選舉期間開始,就一直批評歐洲國家沒有能夠很好地應對恐怖主義問題,并且將其視為北約“過時”的重要理由之一,而實際上歐洲國家在配合美國從事反恐戰爭方面已經付出了十多年的努力。美國糾結歐洲在反恐投入力度上的不足,根本上還是對于美國領導反恐戰爭責任以及負擔反恐安全成本的推卸。
第二,在難民危機上,特朗普就任后不僅自己強行推動包括“禁穆令”在內的各種限制移民和難民進入美國國境的措施,更施壓歐洲各國在此問題上采取強硬態度,甚至不惜在一些國家政府選舉期間就此議題在社交媒體上發表引發爭議的看法。這也使得歐洲國家在難民和移民問題上面臨著激烈的內部爭論,整個歐洲都彌漫在不同政治思潮暗流涌動的環境之中。
第三,在貿易開放上,美國政府抱怨其所簽訂的各種自由貿易協定對美國不利,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到美韓貿易協定,乃至WTO協議,美國都怨聲載道希望重新談判,更不必說在特朗普上任伊始就已經宣布退出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在特朗普看來,制造業是維持美國就業的根本,美國希望復興支撐龐大就業崗位的制造業,并打開包括歐洲在內的全球市場,利用美國的政治施壓強行為“美國制造”產品扭轉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地位和市場空間。特朗普還緊緊盯著美國對外貿易不平衡不放,對于德國等排在對美貿易順差前列的國家不斷施加壓力。
一個有趣的例子是,在漢堡G20峰會舉行之前,美國商務部長威爾伯·羅斯通過視頻連線系統在德國總理默克爾出席的一個由政黨組織的經濟論壇上發言,因為發表長篇指責德美貿易不平衡的言論而超過發言時限,結果被會議主持人強行切斷視頻信號以中止發言,并且引發了全場的陣陣笑聲。這一插曲也反映出以德國為代表的歐盟經濟體對美國在貿易問題上強硬立場的抵觸。作為回應,歐盟在漢堡G20峰會期間,與日本達成了自由貿易協定的框架,同加拿大等經濟體的自由貿易談判也在穩步推進,歐盟內部的經濟整合改革也在馬克龍的推動下提出了雄心勃勃的方案,甚至有望建立統一的財政聯盟。
第四,在氣候變化上,歐洲一直非常重視氣候變化問題,這也成為當前歐洲參與國際治理最核心的議題。從丹麥哥本哈根到法國巴黎,兩次全球矚目的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都在歐洲舉行。世界各國在經歷了哥本哈根的挫敗之后,孤注一擲在巴黎達成了里程碑式的氣候變化協議。如今,這一重要的成果單方面因為美國政府換屆而新領導人對協議內容不滿,就要對協議文本進行重新談判,是其他所有談判方都無法接受的。而在美國內部,氣候變化問題也不僅是一個科學性問題,而成為政黨政治議題,從事實判斷演變為價值判斷。特朗普宣稱的所謂協議對美國“不公平”,一定程度上是復制了在全球貿易問題上的邏輯,以某單一指標衡量整體得失,且既不問緣由也不認真分析盲目采取極端措施的后果。
從近年來全球極端氣候條件下的災害頻發現象,尤其是南北極地區冰山與海平面觀測的結果來看,全球因為氣候變化而面臨的危機愈發嚴重。在這種情況下,只顧一己之私的美國必然與包括歐洲在內的全球各國分道揚鑣。事實上,美國政府內部,甚至是國務卿蒂勒森和國防部長馬蒂斯等特朗普核心政策顧問,也在這一問題上與特朗普意見相左。美國外交官員在多個場合表示美國仍試圖在清潔能源等問題上尋求全球合作,說明美國在此議題上政策的連續性和一致性存疑。
第五,在北約防務上,美歐因防務費用承擔比例而分歧嚴重。特朗普執政以來一直催促北約盟國將軍費開支提升至各國GDP2%的標準,目前僅少數國家達標,而包括德國在內的眾多國家相當反感美國一味的施壓行為。默克爾總理同法國總統馬克龍準備在未來推動歐盟改革的過程中,進一步商討歐盟內部的安全防務安排,以擺脫在安全問題上對于美國的嚴重依賴。值得注意的是,相較于前兩任的法國總統,馬克龍奉行“戴高樂主義”,在英國脫離歐盟以后,以法德為核心的歐盟很有可能在防務問題上與美國領導的北約漸行漸遠,這會對整個歐洲乃至更廣泛地區的安全走勢產生重要影響。
在赴德國參加G20會議之前,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波蘭首都華沙發表了一次演講。此次演講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主旨為“美國優先但絕不孤立”。在演講中,特朗普重申了美國在意識形態和價值觀領域的西方文明領袖地位,要求跨大西洋伙伴在打擊恐怖主義,擺脫官僚機構對改革的阻力,反制俄羅斯造成歐洲不穩定的舉動方面有所作為。特朗普強調了美國會繼續履行對歐洲防務的承諾,但是也進一步施壓歐洲國家通過提升軍費體現出足夠的意愿來捍衛自身的利益,而不能一切均指望美國的付出。在漢堡,包括美歐在內的與會各方共同發表了《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反恐聲明》,在反恐問題上體現出了各方取得了一定的共識,然而美歐在其他問題上依然裂痕明顯。尤其是在氣候變化問題上,二十國集團難以達成一致,最終除美國之外的其他十九方宣布,即使沒有美國的參與,也將堅決履行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而且德法等國領導人強調該協定沒有重新談判的可能。
談到中美關系,特朗普政府的對華政策總會讓人有一種矛盾之感。一方面,國務卿蒂勒森訪華期間,以及中美元首海湖莊園會晤期間,都談到了雙方要為未來50年左右中美關系的發展確立方向,構建路徑;另一方面,美國政府又以所謂“結果導向”來定位當前的中美關系,并且在經貿、朝核等議題上尋求短期甚至數月內要解決過往數十年累積的難題。這種長遠戰略視野與短期戰術逐利的矛盾,不僅反映出特朗普政府在對華政策上缺少總體設計,各議題的政策細節與雙邊關系整體定位缺少聯系,也反映出特朗普政府對于長期中美關系的走向還缺少足夠清晰的判斷。反過來,美國對華戰略的猶疑不僅給中方帶來困惑,給發展中美關系帶來諸多不確定性,也擾動亞太地區局勢和全球地緣政治走勢。
以朝核問題為例,美國視朝鮮對美國的遠程核打擊能力為致命威脅,而應對這一威脅的途徑不是直接尋求與朝鮮化解安全矛盾,反而是一味向中國施壓,將朝鮮核導計劃不斷推進的責任一味推在中國對朝政策不夠強硬上。與此同時,美國不斷強化美日韓三方同盟合作,部署“薩德”反導系統,在朝鮮半島部署大量戰略性武器并持續高強度演習,客觀上對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地區國家的安全利益造成了嚴重威脅,損害中美戰略互信的基礎。如果進一步考慮美國在東海和釣魚島問題上對日本的偏向支持,在臺海問題上向臺灣當局發出包括對臺軍售在內一系列錯誤的信號,在南海問題上重啟挑戰中國主權的所謂“自由航行”行動,在印度洋上美日印聯合進行大規模軍演透露出的戰略敵意,中國必然對美國的戰略疑慮加深,削弱中美在朝核問題上合作的信心。
在安全問題上,整個東北亞乃至整個亞太地區都需要一個成熟穩定的安全框架,否則任何一個局部的安全矛盾都可能牽動整個地區局勢的變化。大國之間會圍繞某一個議題激烈博弈,如果一段時間內的安全熱點問題接連爆發,就會使得亞太局勢動蕩不定,經濟合作和人文交流受到反復沖擊,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建設也會在持續的動蕩之中難以高效推進。在這個意義上,中美之間應該從更高的戰略高度,通盤看待兩國在整個亞太地區的安全互動。

二十國集團領導人第十二次峰會各國領導人與主要國際機構負責人合影
美國學者近期一直在探索追問中美是否會陷入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即崛起大國和守成大國之間必然會陷入激烈沖突的宿命。習近平主席提出的“新型大國關系”就是為了解決這一問題而提出的構想。按照中美元首會晤達成的共識,“相互尊重、互利互惠”是現階段兩國關系發展的重要原則,雙方都應該意識到彼此的核心利益范圍,避免觸碰刺激敏感領域,為各自的存在與行動留出必要的空間,聚焦于擴大共同利益的合作,管控利益重疊或存在矛盾的分歧,相向而行而不是迎頭相撞。
在漢堡的第二次中美元首會晤期間,雙方已經商定推動兩國國防部長早日互訪、協調好美軍參聯會主席8月訪華、兩軍聯合參謀部11月舉行首次對話以及中國海軍參加2018年“環太平洋”軍演等工作,希望中美兩軍方面的合作能夠促使中美安全整體合作的穩步推進。
在經濟問題上,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關注的兩國貿易不平衡問題,在近期迎來了一個集中爆發期。不僅是中國,美國對于韓國和日本等盟國也表現出在貿易問題上的強硬施壓態勢,甚至在韓國總統文在寅訪美期間有意表示美韓將重新談判雙邊貿易協定,引發韓國國內的反彈和韓國政府的緊急澄清。美日之間也將在未來幾個月舉行第二輪的高層經濟對話,磋商兩國之間的貿易癥結問題。
對于中國生產的鋼鐵和鋁材等產品,美國認為中國存在傾銷和不當補貼等問題,試圖對這些中國對美出口產品施加配額限制或者懲罰性關稅,導致媒體動輒以“中美貿易戰”等標題爭相進行報道。此外,美國還對中國包括金融市場在內的開放程度偏低不滿,希望提升美國企業在華的競爭力。對于美方的訴求,中國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回應,接連頒布新的政策鼓勵外商來華投資經營,尤其是放開了美國牛肉產品的進口,但是中國也有訴求希望美國能有所讓步,較為突出的就是美國高科技產品對華出口的限制能否放開,以及中國對美投資審查能否得到公平對待。
總體而言,中美之間的既有貿易不平衡,是全球產業鏈長期發展的結果,并非中美哪一方刻意尋求的結果,也是任何一方甚至是雙方推動都難以解決的問題,這需要全球產業鏈整體進行調整。中美各自的市場開放度都還有繼續擴大的空間,而這需要雙方經過務實磋商,經歷長期的談判逐步解決。從這個意義上說,近期舉行的中美第一輪全面經濟對話,沒有能產生太多讓美方滿意甚至興奮,可以拿來向媒體和選民“邀功”的具體成果并不意外,而雙方致力于一年期的經貿談判乃至更長期的合作,恰恰反映了在貿易要達成重要共識取得有里程碑意義的結果,需要“慢工出細活”。
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在近期的一次演講中表示:“總體良好的中美關系是我們追求的最大結果。”這句話,是對追求“結果導向”的美國政府的恰當回應,也是對美國政府應當從長遠和戰略高度考慮中美關系長期發展的提醒。因此,中美所謂“蜜月期”的結束并不會讓人感到悲觀,相反,更為務實的中美關系才更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