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昶潔 張圓圓 陳力峰
如何理性看待“網絡圍觀”
◎陳昶潔 張圓圓 陳力峰
“網絡圍觀”指的是發生重大事件時網民集中關注、發帖、參與討論等的一種現象。一些新聞媒體在關于突發性事件的報道中,經常使用“不明真相的群眾”這個字眼。在新媒體時代海量信息面前,網絡逐漸成為人們獲取資訊的主要渠道,與此同時,虛假信息、肆意詆毀、侵犯隱私、倫理失范等問題也相伴而生,網絡上確實產生了大量“圍觀者”和“吃瓜群眾”。如何應對網絡民意,正確引導網絡輿情,本文從四個方面分析了應理性看待“網絡圍觀”現象,認為不能簡單一禁了之。
理性 看待 “網絡圍觀”
2017年6月23日,備受關注的于歡故意傷害案,在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終審判決宣判。相比一審以故意傷害罪判處于歡無期徒刑,二審雖然同樣定為故意傷害罪,卻依法判處有期徒刑5年。不可忽略的是,二審判決書中極為詳細的事實還原,以及法庭對各方意見的逐一回應,仿佛一場夏日清涼的雨,終于讓沸沸揚揚的輿論逐漸平息。法院披露,2016年4月,山東源大工貿負責人蘇銀霞及其子于歡,被11名催債人限制人身自由并以辱罵、彈煙頭、裸露下體等方式百般侮辱。4月13日下午,在蘇已抵押的房子里,蘇銀霞的兒子于歡用水果刀亂捅,致使1名催債人員被捅死,兩人重傷,一人輕傷。
此前,網絡上形成一邊倒地同情“辱母殺人案”嫌疑人于歡的氛圍,但如何更加客觀和全面地看待涉案雙方的法律責任?我們以為,理性看待“網絡圍觀”,正確引導網絡輿情,是新媒體環境下我們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網上很多人認為:輿情和法律之間雖不能混淆,但兩者之間并非天然對立,民意執念的樸素正義,應該在法律管道內有正常的吸納空間。還有眾多圍觀者在網上對案件審判進行熱點聚焦:“辦案者只有讓民眾切實感受到公平正義,才能經得起法治考驗。”“于歡的行為不僅僅是一個法律上的行為,更是一個倫理行為。而對于判決是否合理的檢視,也正顯示出在法律調節之下的行為和在倫理要求之下行為存在的沖突,顯示出法的道理與人心常情之間可能出現的罅隙。”“任何執法不當與裁判不公,都是對法律精神的背叛與戕害。”類似的網絡圍觀,幾乎每天都在虛擬空間里發生,影響著人們的生活和工作。我們究竟該如何看待“網絡圍觀”現象?如何做一名理性冷靜的“圍觀者”?
新媒體時代的網絡環境,具有安全性高、成本低、虛擬便捷等特點。“圍觀”現象的發生,是將互聯網作為一個隱匿的網絡場景,“圍觀者”用延伸的情感和視覺參與其中,表達自己觀點,發泄自我情緒。
“圍觀”現象在網絡環境下具有其客觀性和必然性。網民通過網絡獲取信息時,通常會呈現出反應迅速、熱烈互動的特點。于情,碎片化信息時代,網民的關注點放在與自己利益可能相關的事件上;于理,對于發生的事件,網民不能切身參與,只能用無聲的目光表達他們的態度。
“網絡圍觀”不應簡單地認為是“眾聲喧嘩”,它對如何處置突發事件而言,雖然沒有達到直接解決的目的,但可以通過聚集社會民意,施加社會影響,督促問題解決。于歡案從一審到二審,留給人們最大的思考依然是輿論與法治應該有一種良性的互動關系。輿論有力地推動了于歡案的二審改判,讓沉默的聲音被打撈出來,讓更多的法治之光普照。因此,我們認為,應賦予“網絡圍觀”更多的信任和理解。
網絡圍觀心理特點和行為方式看似不利,實則不然。雖然,個人融入群體后個性會部分被湮沒,群體的思想會占據統治地位,也容易表現出排斥異議,極端化、情緒化等特點[1]。但新媒體環境下,價值觀日趨多元化,網民不會存在個性被完全湮沒的特點。網絡圍觀不同于現實世界中圍觀參與者多集中于某一地域,網絡圍觀的參與者覆蓋地域廣泛,只要有網絡的地方就可能有網絡圍觀。草根與精英均可表達而且任何人,不管身份、年齡、性別、民族,都可以參與到事件中來,都可以加入自己的評論,跨越時間和空間上的阻礙。網絡議程不是由某些人或某個網站所獨占,而是由大量網民和各個網站平臺所共享。
對于高頻事件,多次關注引發的吸睛效果,依然能夠使表層事件下的問題本質得到重視,即滾雪球效應。而對于低頻事件,由于發生的可能性小、普適度低,其社會意義相對較低,因此未引起較高關注實屬正常。
有人可能又擔心,網絡圍觀會影響社會主流價值觀。我們認為,在大眾既定觀念里,多重聲音的發聲會對公信力造成一定的沖擊。然而,公信力是通過受眾體驗而形成的,媒體公信力即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美譽度的延續、疊加和累計,最后表現在受眾對于媒體的忠誠度上。[2]比如前述的于歡案,無疑就是一堂生動的普法課。從一審判決引發的巨大爭議,到二審判決微博直播,再一次提示:公開并不可怕,有時也是最好的穩壓器。所以,我們認為,網絡圍觀其實不會改變社會主流價值觀的權威性。
當事件與當事人的認知匹配度高的時候,人們的責任感就會很強,并作出積極的反應;但若匹配度低,則責任感就會相對減弱,面對困難或遇到責任往往會退縮。[3]在網絡世界中,事件可分為與自身關聯度高和關聯度低兩種情形。若關聯度高,則參與度高,應激性強;關聯度低則事件的吸引力低,反響力小。
自從黨的十八大提出 “建設美麗中國”概念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多個場合對綠色發展理念作了系列論述。“走向生態文明新時代,建設美麗中國,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重要內容。”[4]因此環境保護問題成為各方關注焦點。人類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因此人與環境密不可分。在面對環保問題時,網絡圍觀帶來的高關注度,往往能夠使環境得到進一步改善。
有關專家表示:網絡公益隨著當前新媒體的發展而逐步發展壯大。例如,在熊貓血尋求、骨髓匹配、對成骨不全癥群體(瓷娃娃)的救助等公益事件中,信息的散播度與網絡圍觀的數量成正相關。網民的大量互動,不僅能帶來更高效的救濟,還能使公益事業得以持續發展。因此現代公益事業若要得到進一步響應和支持,應該主動提高網絡圍觀的參與度。
習近平就任黨的總書記以來多次提到:“人民要牢記‘蠹眾而木折,隙大而墻壞’的道理,保持懲治腐敗的高壓態勢,努力做到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在網民的監督下,像“大表哥”這樣的貪官不敢再張狂,積極反腐的政策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高度響應。毋庸諱言,網絡圍觀為反腐倡廉行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在民生問題上,如房價、油價、食品安全等方面,需要引入及時反饋機制,網民的圍觀,在某種意義上能夠起到隨時監督報告的作用。而在刑事類和八卦隱私類事件中,多數情況僅僅是滿足心理學上的好奇心,對事件本身的關注沒有很大的社會意義,還可能造成短期內的輿論偏向。因此對這類事件的關注,解決的矛盾應該是如何將圍觀的短期傷害降到最低。
在我國當前發展階段,單靠司法的強制性制約是不夠的,同時也需要網絡圍觀的正能量。但是,網絡圍觀現象和存在于其中的從眾、好奇、逆反、發泄心理,有時可能會導致輿論導向的偏差。因而,如何正確行使圍觀的力量是當務之急。
在互聯網推動下的 “網絡化個人主義”時代到來,網民新媒介素養(Networking literacy)亟待提高。從傳播媒介角度出發,把關人理論必須重視。媒介平臺應對信息源進行核查,杜絕虛假信息的散播;在內容篩選上增設一定的審核程序,禁止不良信息的流轉;同時也呼吁網絡大V們能夠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做到理性發聲,以推進網民圍觀的有序和冷靜。

從政府層面出發,相關部門應該修繕司法漏洞。例如推廣政府網絡輿情監控系統,以達到更好地傾聽民聲,服務大眾的效果。人大、司法等部門應與自媒體管理部門及時溝通,基于對社會現實的考察,判斷網絡圍觀者言論的合理性,再將意見整合,提供給有關管理部門,從而使得制度更加完善。
縱觀當前新媒體環境,雖然網絡圍觀成為新興的信息交互模式,圍觀人數在呈指數級上漲。但人數激增這一現象,并不意味著網絡圍觀將成為洪水猛獸。在網民日趨理性的發展勢態下,網絡圍觀應當被賦予更多的支持,做到拔新領異。而對于其現有劣勢,則應予以合理疏導。相信網絡圍觀在網民、媒介平臺、政府三方的積極努力下,會越來越理性,在未來社會中得到善用,使其效益更大化。
注釋:
[1]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中央編譯出版社,2012年版
[2]姜蘇、徐慧:《試論媒介公信力》,《新聞大學》2013年第1期
[3]理查德·克利斯普、里安農·特納:《社會心理學精要》,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
[4]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上的重要講話,《人民日報》2015年1月14日
(陳昶潔、張圓圓:湖南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陳力峰:楚天金報常務副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