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克雷赫德·喬治
她兩肘撐地,雙手托著下巴,打量著那只黑狼,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她選擇他,是因為他比別的狼體形更大,還因為他走起路來像她父親卡普金一樣昂首挺胸。她發現那只黑狼還具有智慧。如果風中攜帶了陌生的氣味,或者鳥兒們不安地鳴叫,別的狼就會朝他這邊看。如果他驚慌,他們也驚慌。如果他鎮定,他們也鎮定。
好一陣子過去了,那只黑狼并沒有注意她。自從兩天前她遇到他們以來,他已經忽略了她的存在。當然,她盡量移動緩慢,不出聲響,以免驚嚇他;然而她真的希望他能發現她眼中的善意。許多動物只用看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有敵意的獵人,誰是心懷善意的人。可是那只大黑狼甚至都不朝她這邊看一眼。
一只鳥兒在草叢中舒展翅膀,他看了過去。一朵花兒在風中左右搖擺,他看了過去。米婭克絲衣領上的獾毛在微風中起伏閃爍。他卻沒有看過來。她等待著。她父親已經向她灌輸了耐心,這已成了她的天性。所以她知道,最好不要移動或呼喊。然而她必須得到食物,否則就會死去。她的雙手輕輕地顫抖,她使勁地吞咽口水,以保持鎮定。
米婭克絲是一個典型的愛斯基摩小美女,骨骼較短,肌肉結實。她有著珍珠般的圓臉和扁平的鼻子。一雙黑眼睛優雅地斜著,濕潤而晶瑩。她的四肢略顯短小,就像漂亮的北極熊和北極狐一樣。北極圈的寒冷環境把生命雕刻成了緊湊的形態。南方的大體型動物通過擴展體表釋放熱量而變涼快,而北極圈的一切生物都傾向于小巧,以保存熱量。
四肢的長度,外表的美麗,都對米婭克絲沒有用處,因為她置身于荒原的中央,這片點綴著苔蘚的凍土地帶。她的胃疼痛著,而那只高貴的黑狼卻小心地漠視了她的存在。
“阿瑪羅克,伊拉亞,狼,我的朋友,”她終于喊出聲來,“看著我。看著我。”
她一半用愛斯基摩語,一半用英語,仿佛她父親的本能與白臉的古薩克人的學問能喚起某個神秘的組合,也許能幫她把信息傳達給那只狼。
阿瑪羅克瞥了一眼自己的爪子,緩緩地把頭轉向她這邊,沒有抬起眼簾。他舔了舔自己的肩膀,幾縷蓬亂的毛發跳了出來,各自飄落。然后,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他隊伍里的三只成年狼,最后落在五只幼崽身上,他們正圍在洞口附近睡覺。一看到小狼,這只大狼的眼神就變柔和了,這時他掃視苔原,眼神立即變得堅毅,如同易碎的黃寶石一般。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