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梅新育
中國進一步擴大外資市場準入
文|梅新育

廣東省深圳市,建設中的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
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要“貫徹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中國開放的大門不會關閉,只會越開越大。實行高水平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全面實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大幅度放寬市場準入,擴大服務業對外開放,保護外商投資合法權益”。
正當“逆全球化”思潮日益上升之時,中國這個世界第一大工業國,正在用實實在在緊鑼密鼓的行動而不是言辭掀起了新一波擴大對外開放、提升開放經濟水平的浪潮,進一步顯著擴大外資市場準入成為其中的重點內容。
2017年6月5日,國務院辦公廳通知下發《自由貿易試驗區外商投資準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7年版)》,與上一版相比,一舉取消了10個條目、27項外資市場準入限制措施。
隨后,6月28日國家發改委、商務部發布新版《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延續此前數次修訂的總體趨勢,進一步壓縮了限制、禁止外商投資產業目錄的篇幅。
接著,7月28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國務院常務會議,加大引進外資力度、營造更高水平對外開放的環境是這次會議的頭號主題。這次會議通過了一系列措施,如在全國推行已在自貿試驗區試行的“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加快推動對外資企業商務備案與工商登記實行“單一窗口、單一表格”受理,擴大外國人才簽證發放范圍、延長有效期等,而且規定了這些措施原則上須在9月底之前落實。
在上述行動中,修訂外資負面清單有著突出的意義:一方面是因為向全國推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本身就是賦予企業更大自由度的企業管理根本性制度變革;另一方面是因為新版自貿區外資負面清單最突出地顯示出中國在全球商務中的功能定位正在發生質變提升,“中國的自貿區”正在邁向“世界的自貿區”。
外資管理“負面清單”模式與“正面清單”相對,后者是列舉對外資開放給予國民待遇的領域,未列入清單者暫不開放;前者則是俗話所說的“法無禁止即為許可”,列出不對外資開放給予國民待遇的領域,除此之外一律給予國民待遇。即使不屬該領域專業人士,從這里也不難看出轉向負面清單管理模式能夠賦予企業更大自由度。
相應地,這一制度變革使得東道國承擔了更大風險壓力,對東道國前瞻能力要求更高。在“正面清單”制度下,東道國在保持其經濟社會發展態勢下,不斷涌現的新產業、新技術部門,如果在實踐中發現不宜對外資開放,在正面清單管理方式下,只要原來沒有納入準許開放的目錄,東道國就掌握著決定是否準許開放以及開放時機的主動權。
但在負面清單管理制度下,如果新產業、新技術部門在當初沒有納入負面清單,日后一旦發現不宜對外資開放,要想將其納入負面清單,必然與外資及其母國發生利益矛盾,即使最終成功,也肯定需要額外花費一番精力,東道國要喪失一部分自由決策的主動權。如果最終發展成為訴諸國際投資爭端解決中心(ICSID)的官司而又是東道國敗訴的話,敗訴的東道國政府往往還要承擔一部分經濟賠償。
正因為如此,在清晰了解潛在風險的基礎上,在次貸危機爆發以來國際金融經濟危機連綿不斷、次貸危機-美歐主權債務危
機-新興市場動蕩接踵而來之際,中國主動推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充分顯示了中國政府對本國經濟發展前景的底氣以及加大對外開放的誠意。
在2013年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上,中國決定探索實施“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的管理制度,并在上海自貿區試驗,同時在中美投資協定談判中作出承諾;在2016年二十國集團(G20)杭州峰會前夕的9月3日,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二次會議以153票贊成、0票反對、1票棄權通過關于修改《外資企業法》等4部法律的決定,對外資企業實施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成為其中最引人矚目的內容;2017年7月28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加大力度在全國推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中國外資負面清單管理制度一步步加快落地。
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高地,自貿區實施的外資負面清單在中國發揮著標志作用,新版自貿區負面清單突出特色之一就是折射出了當前中國從全球商務單純參與者日益躍升為樞紐、中心。
如果說原來來華外資企業著眼點就是中國和母國市場,現在越來越多的外資企業來華是著眼于區域、乃至全球市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拉加德也一再表示,該組織總部可能在不太遠的將來移駐中國。中國對此要做的不僅僅是順應潮流,更要積極引導、強化這一潮流。這些年,中國中央和地方政府不斷加大力度吸引外商投資地區總部落戶中國就是積極舉動。結合新版自貿區負面清單來看,許多取消的外資準入限制項目,原本外資在這些領域的中國市場上沒有優勢,但是他們若以中國的自貿區為運營基地注冊設立公司,與中國這些領域的優勢結合,就完全有可能橫掃海外市場。
當中國在國際經濟角斗場上還是一個弱者時,外資來華投資的唯一目的就是中國國內市場。時至今日,中國在相當多、而且越來越多的領域已經成為強者,外資來華目的則是“挾中國之力以謀海外市場”,中國應當放寬、取消對他們的準入和股比限制,以便充分發掘他們的潛力為中國開拓全球市場服務。
舉個例子,新版自貿區清單開放外資銀行分行從事政府債券代理發行、兌
付和承銷,實際上就有助于人民幣和中國資本市場國際化,可望便利、激勵外國政府在華發行人民幣證券。在新版負面清單制造、交通運輸、金融、文化、教育等領域的一系列取消管制項目中,我們也能看到這樣的機會。
所以,來中國投資興業吧!在中國,投資者們可望得到的,不僅僅是越來越堪與離岸金融中心媲美的便利,更是還在持續快速增長的本土市場機會。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數據庫,1980年中國現價GDP為3053億美元,美國是中國的9.4倍(28625億美元);到2016年,中國現價GDP已達113916億美元,美國的優勢大幅縮?。?85619億美元)。
在“君子敏于行而訥于言”的文化傳統熏陶下,中國更善于踏踏實實改善商業環境,而不是“言勝于行”。

正當“逆全球化”思潮日益上升之時,中國這個世界第一大工業國,正在用實實在在緊鑼密鼓的行動而不是言辭掀起了新一波擴大對外開放、提升開放經濟水平的浪潮。
梅新育 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