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曉林
移動互聯時代如何用好短視頻與網絡視頻直播
——以長江日報的實踐為例
◎翟曉林
電視臺做圖文,紙媒做直播和短視頻,這是新媒體轉型過程中出現的有趣現象。如今,人民日報新媒體矩陣上每天發布的視頻,比央視的還要多。
長江日報是武漢的市委機關報,老牌紙媒,2016年底開始試水網絡視頻直播,進入網絡短視頻領域則從2017年開始,5月份短視頻產品數量開始井噴,并漸有從數量上蓋過直播的趨勢。兩種手段,孰優孰劣,該怎么用才能實現傳播效果最大化?
不妨參照傳播學及電視現場直播的概念給網絡直播下個簡單的定義:在現場隨著事件的發生、發展進程同步制作和發布信息,具有雙向流通過程的信息網絡發布方式 (據360百科)。其形式可分為現場直播、演播室訪談式直播、文字圖片直播、視音頻直播或由電視 (第三方)提供信源的直播。其中的網絡視頻直播,常見形式有秀場直播、游戲直播、新聞直播、訪談直播、會議直播、賽事直播。
《新媒體時代視頻特征分析》一文中,將短視頻定義為播放長度在30秒到5分鐘之間的視頻。其時間很短,但向用戶呈現的必須是一段完整的敘事。專業人員和普通百姓都可以參與這類視頻的制作,內容廣泛,具有“短、精、趣”等特點。作為一種新的信息承載方式,短視頻已獲得大量用戶的閱覽時間。
這里我們所討論的直播與短視頻,僅針對當下移動互聯時代的網絡視頻直播和短視頻。
2013年,隨著微視、秒拍、美拍三大短視頻的相繼出現,觀看短頻的人數飛速增長,點擊率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夠破萬,因此有人將2014年稱為“中國移動短視頻元年”。
2016年初,短視頻APP集中出現,最先抓住這一潮流的是快手,其用戶量在2月已經突破3億人次。一些知名媒體人也轉戰短視頻行業,如徐滬生離開《外灘畫報》創辦“一條”,邱兵離開澎湃創辦“梨視頻”等。
2016年,直播、短視頻井噴式發展,成為網絡新聞傳播中信息的重要表現載體,主流媒體紛紛試水短視頻和直播的生產制作。
2017年4月26日,艾媒咨詢發布的 《2016-2017中國短視頻市場研究報告》顯示,2016年中國短視頻用戶規模為1.53億人,預計2017年達到2.42億人,增長58.2%。分析認為,隨著短視頻APP的出現與直播行業興起,短視頻用戶規模3年內將實現快速增長。
以短視頻界的后起之秀@時間視頻為例。其2017年5月18日正式上線,推出第一條短視頻,單日突破1000萬,6月6日累計播放量突破1億,7月23日單周播放量破億,到9月10日累計視頻發布量突破1000,到9月13日,微博累計播放量突破12億,其中20條千萬+、60條 500萬+(據新浪微博提供的數據)。
2016年短視頻內容爆發,但集中于搞笑、美食、美妝等領域。隨著短視頻行業進一步發展,內容種類將進一步多元化,如@時間視頻就以時事起家、主攻新聞視頻,其他如軍事、體育等類型的短視頻內容將增多,視頻內容深度將進一步提升。
直播與短視頻中,要求最低的是拿手機直接拍一段小視頻,然后上傳。時間短、設備要求不高。很多時候,監控攝像頭就能完成這一任務,甚至不需要人的參與。其次是簡單的直播,只要學習一點入門技能,就能隨時隨地發起。直播的門檻日益降低、流程簡化。
但門檻低不意味著只停留在低端。無論直播還是短視頻,要想達到好效果,都必須經過專業人員的精心策劃與制作。
僅靠UGC生產內容難免粗糙,一些視頻專業平臺在盡力解決這一問題。如梨視頻未上線就已提前招募了3100多名拍客,分布在全球520個城市。對于拍客上傳的選題,除了突發事件外,梨視頻都會安排專業的運營和編導在后方遠程指導,視頻素材收集好后,后方剪輯負責成片。可以說,從選題開始,梨視頻就在以專業思維介入拍客拍攝以及后期成片的過程,這確保了成片的客觀性和平衡原則,也使視頻更具有專業性。
梨視頻的編導們大都具備新聞背景,對信息的處理有較強的把控能力,能夠制作出吸引人的標題和言簡意賅的內容提要。隨著技術發展,短視頻后期制作的門檻也在降低。一些追星族,自己已經能用網絡剪輯軟件剪出很像樣的視頻。網絡云剪輯服務,也使得素材更多、剪輯制作來得更容易、發布更快速。
網絡視頻直播在信號、現場和時間三方面獨具特色,但這三個特點同時也決定了其有限性。
一是信號問題,這是直播成敗關鍵。網絡視頻直播隨時隨地發起的特性,使其效果極大依賴于良好的網絡信號。如果內容很好、信號很差,根本傳播不出去。2017年3月,歌星楊鈺瑩來到武漢遠城區一賞花景點演出,長江日報直播記者提前一天踩點,測試信號效果不錯,主辦方承諾記者能接近楊鈺瑩,記者回報社時信心滿滿。第二天情況大反轉:明星來了,人群聞風而至,一時間聚集了一兩萬人,網絡信號變得極差,記者也根本擠不到明星身邊。直播早早放出預告,很早就涌進幾百人觀看,但發起一會兒就不得不草草結束。
人多信號差的情況,還在“漢馬”起跑、斗魚嘉年華、武漢大學開學典禮、國足中烏之戰等現場相繼出現過。對付信號難題,直播組想了很多辦法。一是提前踩點,找現場附近有網絡的門面、人家設法借用租用,二是用信號增強器。實在沒有辦法的,就只能改直播為錄制視頻傳播。
二是現場問題。直播的現場感、真實感是其最大吸引力。它跳出演播室,在直播中切換環境,突出了真實感,使用戶身臨其境,拉近了與用戶的距離。用戶關注原生態新聞場景的再現和新聞發生的過程,參與到新聞生產的制作過程中,期望產生一種沉浸式體驗。但“真實現場”同時意味著不可控,這使得包括政府機關、企事業單位、明星及平民個體在內的多個直播對象顧慮重重。出于控制風險的考慮,一些明知會很火爆的題材,也只有權衡之后放棄。同樣是由于現場的不可捉摸,在發起直播時,起標題很難做到切中肯綮,而只能通過已知的場景、人物、事件賣點,設置懸念,或者到直播推出后再對標題和題圖進行修改。直播強調互動,但“水友”在直播時的提問是無法刪除的,不可控的互動對主播的反應速度和水平提出很高要求。
三是時間問題。直播強調現代感和代入感,見證此時此刻,能呈現一段時間內新聞事件的來龍去脈,但需要用戶長時間的投入和關注。以長江日報為例,一段完整的直播一般是40分鐘左右。但一來時間太長,考驗完播性,二來事件前因后果及更深層次的東西,很難靠“自然”來呈現。直播應隨時隨地發起,如果要求直播者在直播期間盡量準確地介紹出事件的前因后果,及剖析深層次原因,這個要求就太高了。在各種屏幕搶奪人們關注的時代,要求人們對一段直播投注動輒半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也確實是很大的考驗。
四是注意力難以持久。感官感受過后進入理性思考,沉浸式體驗之后要求快速擷取精華。用戶時間寶貴,希望在單位時間內獲取更多信息,因此直播很少有人反復觀看。但受眾對新聞事件并非看過即棄,新聞在發生一段時間之后仍具有熱度,如 “央視新聞”官方微博發布的八達嶺老虎襲人監控視頻,總播放量有1.25億,其中發布后24小時的播放量就有6000萬。
網絡視頻直播具備的這些 “短板”,短小精悍的短視頻恰恰能進行相應的補充。首先,短視頻能適應現代人快節奏的生活方式和人們對資訊、新聞的即時需求;同時,短視頻按用戶興趣點對素材進行再提煉、精選組合,呈現出更大信息濃度,并以字幕、配樂、關鍵提示等方式增強觀看情境,豐富閱讀層次,能保證視頻的持續吸引力。
以長江日報今年9月推出的短視頻《煎餅大媽月入3萬?熱干面大叔霸氣回應》為例。其由頭是發生在北京的一樁社會新聞:北京一黃金地段,一個顧客拿到煎餅后,堅持認為大媽少放了一個雞蛋,大媽回復:“我月入3萬,怎么會少你一個雞蛋!”
事件并非發生在武漢,時間有兩三天了,也并沒有現場素材可以加工,還能做什么?記者想到 “蹭熱度”,看看“武漢早餐界”能不能有經營者像大媽這樣月入3萬。制作形式選用了短視頻,街采了熱干面店主、豆絲餅攤主、燒麥店主、面窩攤主等12位街頭小吃商販,舍棄了其中4個回避采訪的,最終剪成時長1分半鐘的短視頻。視頻節奏很快,信息濃度高,看起來舒展流暢。制作時配以字幕與花字,提示新聞要點,如月收入數字、出攤時長等。這條視頻推出兩天點擊數就達到38萬,互動評論幾百條。
這次采訪沒有用直播形式呈現,因為其事件屬性較弱,直播進程也很難包容記者較長的提前溝通過程。做成短視頻,題材有社交屬性,話題能引起廣泛傳播,制作時也遵循社交平臺思維,貼合用戶需求,捕捉用戶情感,引發共情,形成了良好的傳播節奏。
在實踐中,直播達不到的地方,可以用短視頻彌補。這些地方包括:直播前,以短視頻預熱重大直播。在直播信號不夠強的地方,可拍攝短視頻傳回后方,制作發表。直播結束后,可將其精華制作成短視頻,二次傳播;直播中互動產生的新聞信息,以及從中發現的新聞點,成為短視頻剪輯的另一觸發點,從而形成互動升級。在此過程中,傳播平臺也起到作用:精準推送給用戶。媒體端和信息端形成信息循環。
人民日報有更成熟的模式:短視頻預熱-直播預告-直播-實時短視頻剪輯-用戶引流-短視頻混剪。如兩會報道中傅瑩的人民大會堂發布會。值得繼續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1]溫京麗:《新媒體時代視頻特征分析》,《現代電視技術》2017年第4期
[2]徐丹、李倩:《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短視頻與直播》,《新聞戰線》2017年第8期
[3]李昊琦:《網絡真人直播的受眾分析》,《浙江工業大學碩士論文》2016年第12期
(長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