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理工大學 河南焦作454150)
經濟新常態下,企業的發展目標已由片面追求利潤最大化逐漸向提高產品質量、維持可持續增長的方向轉變,生產模式也由粗放型向集約型、環境友好型轉變,生產理念也由僅關心利潤向關心利益相關者、環境保護轉變。自然資源的緊張、可持續發展的要求、和諧社會的建立、監管部門的監督、利益相關者的訴求等多方面的原因,表明企業在生產發展的過程中應該承擔必要的社會責任,而企業對外披露的社會責任內容無疑是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一項說明書。本文選取重污染行業中的輪胎企業,通過對比分析在我國上市的九家輪胎企業關于社會責任披露的內容,找出其披露的異同,并與國外輪胎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相關的披露內容相對比,試圖找出我國輪胎企業在這方面做的不足之處。
企業社會責任(CSR)的理念起源于西方,早在1916年Clark就首次提出企業應該履行社會責任的理念。我國關于CSR的研究起步較晚,但是發展迅速,尤其是在國家提出建立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以后。國內對于CSR的定義尚未統一,有學者認為CSR在理論上有廣、狹義之分。廣義社會責任包括經濟和非經濟、法律、道德;狹義社會責任指企業對社會所造成的外部經濟和外部不經濟,主要包括企業在收益創造、人力資源、生態環境、社區建設、產品服務等方面的貢獻。目前國內關于CSR的研究主要從理論和實證兩個方面展開。理論研究方面,李建華、肖華(2002)經過分析研究提出我國的環境信息披露形式應該以補充報告和獨立報告兩種模式體現。陽秋林(2005)在國外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模型上,探討了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原則和目標,并基于傳統會計三大報表提出社會資產負債表、社會利潤表和社會現金流量表的企業社會責任披露形式。高紅貴(2010)從“生態社會經濟人”的角度,對企業承擔社會責任和披露環境信息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并提出完善環境信息披露的建議。實證研究方面,楊熠、沈洪濤(2008)通過問卷調查的形式,得出企業中高層管理者高度認同企業應該披露社會責任的觀點,但是其披露內容的質量遠低于管理者思想上的覺悟。許家林、劉海英(2010)通過分析央企2006—2010年的100份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發現央企社會責任報告披露的質量不高、可信度偏低等問題。沈洪濤等(2014)以信號傳遞理論、合法性理論為理論基礎,利用執行構建的相關指標,對上市企業中的重污染行業2008—2010年大樣本數據檢驗分析,發現企業環境表現與環境信息披露之間存在U型關系。宋巖等(2017)運用2012—2014年間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研究企業社會責任對應計和真實盈余管理的不同影響。
我國企業的社會責任報告一般在招股說明書、社會責任報告書、年度報告中進行披露。此外,由于一些企業的社會責任意識不強,加之信息披露制度不健全,導致披露范圍不一致,內容形式化。筆者通過分析我國黔輪胎、青島雙星等九家國內輪胎上市公司的CSR披露內容,發現以下信息:風神輪胎從2009年起有單獨的社會責任報告書,但是2010年沒有對CSR披露;在其社會責任報告書中主要涉及盈利能力、保護股東和債權人權益、社會公益、人力資源、環境保護等方面,對以上所提及的社會責任通過定性的描述來闡述其企業社會責任,值得一提的是在2016年的企業年度報告中,風神輪胎定量披露與環境相關的數據,比如現有工程和在建工程廢氣治理及排放情況、固體廢棄物排放情況等內容。華誼集團從2012年開始,通過社會責任報告的形式對企業社會責任進行披露,在其社會責任報告中主要涉及股東和債權人權益保護、職工權益保護、客戶與消費者權益保護、社會公益事業、環境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等內容,其中在環境保護和可持續發展模塊中,華誼集團定性披露了其遵循的相關法律制度和訂立的環境目標。上市較晚的賽輪金宇企業從2014年開始通過社會責任報告書的形式對其社會責任進行披露,披露內容主要包括回報社會、環境保護、員工利益保障、股東與債權人權益保護、客戶和供應商利益保障等方面。以上三家企業通過社會責任報告書對企業社會責任進行披露,內容和格式雖然各異,但是均涉及到環境保護、社會公益貢獻、職工權益、股東債權人和消費者利益等方面。在披露形式上,企業以定性描述為主,少量的定量披露。剩余的六家企業,雖然沒有對CSR單獨披露,但是在企業的年度報表中均有提到,披露內容多涉及到環境保護、社會公益貢獻等方面,披露形式以文字性的定性披露為主。在輪胎行業披露的企業社會責任中,企業各年報告相互模仿,每年文字描述內容變化不大。雖然我國輪胎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相關披露內容是以文字為主,但是筆者根據搜集的相關資料,發現目前我國輪胎企業社會責任披露的內容總體上較前幾年有些改進。
由于各國的國情和發展狀況不同,對于CSR披露的內容和要求也不相同。法國側重披露關于員工利益方面;德國偏向披露企業環保所做的貢獻方面;美國側重涉及經濟增長、員工福利、文化和藝術等方面;日本企業側重環境保護和能源節約方面。本文主要以日本企業的CSR披露為主要對比對象,目前日本企業的披露內容主要包括經濟責任、社會貢獻、環境責任。在社會責任報告書中重點披露環境責任,與我國的披露形式不同,日本企業采用定量的方式對有關環境信息進行披露,其披露內容包括能源總消耗量、用水量、再用水量、按照不同標準計算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廢棄物排出量、廢棄物再利用量、環境保護投資額、環境保護效果等多個方面,有的大科目下還包含子科目,比如用水量細分為地表水用量、地下水用量、工業自來水用量、海水用量。日本企業關于CSR的披露格式,類似于我國的現金流量表的格式,一般在同一張關于環境的社會責任披露報表上定量披露的是最近三年的資源利用量,并且在披露的每種資源的最后一列是關于其所使用的披露標準,對于不同的資源有不同的標準。連續披露三年的資源使用量,不但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三年的資源使用情況,還可以對比各年變化找出其改善效果不理想的地方。
此外,日本企業除了詳細披露與環境相關的數據,也對一些指標給予量化,如環境效率=銷售額/各環境指標負荷。經過統一的指標變化后,使得各年的廢棄物排放量、二氧化碳排放量、原材料使用量等指標更具有可比性。
日本企業之所以能夠這么詳細地定量披露與環境相關的數據,一方面是因為日本企業采用環境會計計量的方法,根據物質流成本會計的核算原理,能夠清晰地記錄各個物量單元的物質投入、排出以及轉入到下一個物量單元的詳細數據,這為日本企業制定詳細的有關環境方面的社會責任披露奠定了數據基礎,另一方面,日本企業采用標準化的管理體系,把每個責任和崗位細分,責任到人,有效地抑制了相互推諉的現象。
我國企業環境責任信息披露不完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傳統的會計核算方法不能提供節約資源量、循環利用資源量、廢棄物排放量、減少污染物排放量等與環境保護、承擔環境責任相關的數據。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企業披露環境信息的質量和可信度。國家應該積極推動企業采用環境會計核算體系,加快環境會計核算試點步伐,并加大第三方審計強度和非政府機構的監管作用。
近年來,我國逐步重新修訂與環境相關的法律法規,比如2014年修訂的《環境保護法》、2015年修訂的《大氣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規,但是法律體系還不夠完善。其次,由于我國的違法成本低,有些企業在追求利潤最大化時,會在環境治理達標成本與企業承擔超標罰款成本哪個更劃算之間進行博弈,無形中把企業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推給政府和整個社會來承擔,筆者認為國家應該加重法律懲罰體系,令某些心存僥幸的違法人員望“法”止步。再次,我國還未建立符合中國國情的企業社會責任標準化管理體系,日本在國際標準的基礎上結合本國國情建立了符合日本國情的社會責任標準化管理體系,并且在企業的經營理念中不斷強化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意識,不斷對其監督、評估和改進。最后,信息披露制度不健全,導致企業缺乏主動披露環境信息的動機,披露的內容偏向于定性的文字描述,定量的披露內容較少,尤其像日本企業那樣定量地披露各種資源消耗、廢物廢氣的產生、循環利用等與環境相關的數據更是寥寥無幾,由于以上的原因披露內容呈現質量不高、時效性差等特點,健全信息披露制度可以規范信息披露內容和披露的方式,有效提高信息披露質量。因此,進一步完善適合現代企業社會責任披露的法律和監督制度勢在必行。
目前,我國的輪胎企業都在積極地承擔社會責任,但是履行社會責任不能僅局限于對社會的捐贈、遵守環境相關法律要求。建議企業在治理中充分考慮到環境保護和節約資源,整合其資源和功能,建立相關內部審計制度和自我評價制度,把這些制度與績效考核制度緊密聯系。對于改造生產設備以用來節約材料和治理環境相關的資金使用,應該制定長久的規劃,環境保護和環境治理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不能一蹴而就,必須和整個企業的預算和戰略相結合。
日本的很多企業在承擔社會環境責任、披露環境信息和制定環境目標方面做得很好,尤其以豐田、普利司通為代表的優秀企業,我國企業可以借鑒這些優秀企業的經驗,并根據企業的現狀及發展狀況,相應地訂立短期、中期、長期目標來承擔社會環境責任,把節約資源投入、減少廢棄物排放的目標包含在企業的戰略之中去貫徹實施,把承擔社會責任提升到企業戰略高度。從短期來看,企業把大量的資金投入到環境信息披露和環境治理方面,不能給企業帶來立即看得見的收益,似乎損害了以“股東權益”最大化為目的的公司經營目標和整體價值,但是從長期來看,企業自覺承擔社會環境責任不但可以擴大企業的名聲、提高企業的核心競爭力,而且可以避免輿論攻擊、降低社會壓力,這些必定會為企業價值升值提供必要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