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君慧 劉 晨
“用光寫作”的傳統與發展
◎黃君慧 劉 晨
本論文所探討的主題是影視發展歷程中視覺表現方法的應用和創新,其研究切入點是低照度運動光效在藝術創作中的應用,以呈現的光影效果為研究內容,試圖探尋出導演、攝影、照明、美術、CG設計師等視覺設計部門實施光影設計的方法和規律,來同步電影技術的快速發展。
“用光寫作” 傳統 發展
數字化的發展,給機械時代的影像創作習慣帶來了很大的影響,無論是數字攝影機寬容度的提高、CG技術的拓展還是新照明器材的出現,都對影像創作觀念的更新帶來了新的要求,如何通過“點”的梳理、實踐和思考,從而促進整個影視工業和影像創作的發展,應該是影視從業者和影視教育機構共同面臨的課題。影像創作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技術的革新。對于光源的發明和光的藝術表現我們發現了這樣一個特點:流動——穩定——流動。
中國自古有車胤囊螢夜讀的傳說,我們知道螢火蟲的身體尾部有一個發光器,在夜晚時經常看到它們閃閃發光。研究發現,螢火蟲發光細胞中的主要物質是蟲熒光素和熒光酶,蟲熒光素是產生光能的來源,熒光酶則是催化劑,蟲熒光素轉換能量的效率較高,其中約2%~10%的能量浪費在熱能上,其余能量都用來發光,所以物理學家認為螢火蟲的發光可以稱為是一種“冷光”,并且是一種非常理想的光源,這也為人們相信車胤囊螢夜讀提供了可能。我們也知道人們用過蠟燭照明,后來逐漸換成燈芯罩在燈籠里照明,在清朝的時候人們普遍使用煤油燈或煤氣燈照明,其光源比起蠟燭燃燒更持久,并且通過閥門可控亮度,使用方便。
從中我們可以發現除了太陽人們使用過的光源多是動態的,并且發光的效率和照度很多時候不能完全滿足生活和生產的需求,所以人們需要發明和找到持續的、明亮的光。
早于愛迪生(Edison)英國科學家斯萬(J.W.Swan)發明了一種真空碳絲燈泡,該燈泡可以產生明亮和持續的光線,但因碳絲軟壽命短,照明時間無法持久,未能廣泛使用。直到1879年,愛迪生(Edison)點燃了第一盞真正有廣泛實用價值的白熾燈,并且創造了一種供電系統,使不同地點的燈具能從中心發電站統一配電,經過一年的實驗,該產品進入民用領域,揭開了電燈應用于日常生活的序幕。在此基礎之上,電燈不斷改進,1939年管狀日光燈問世,很快被人們廣泛使用;1959年基于鹵鎢循環原理的鹵鎢燈問世,這類燈體積相對較小,光效和壽命更好,也很快被人們用于生活和生產之中;后來又出現了保持高光效的緊湊型熒光燈,并且配有電子鎮流器的一體化型熒光燈已在許多領域取代了白熾燈;后來我們又看到了適用于大面積和室外照明的高強度氣體放電光源(HID)的發明和應用、光效可提高10%~20%的陶瓷金屬鹵化物燈(CDM)的問世等等。
在人們完成了對于光源的高亮、穩定、高效等照明需求后,我們又可以發現光源在向著更加小型、節能和多變等方向發展,新穎的電光源產品層出不窮,光源的多樣與多變為照明提供了更多可能。
超高壓汞燈(UHP)應用在投影設備中能實現超小面積高效投影;微波光源通過充填物質改變燈的光色,為照明、美術置景等空間設計提供了動態、多樣、豐富的光色來源。固體光源半導體發光二極管 (LED)同綠色能源--太陽能電池結合,成為了一種理想的環保照明系統,其動態、多樣、多變的特性正在為影視照明的技術革新提供新的方向。光源在向著更加小型、節能和多變等方向發展呈現出光色可變的特點,這為影像創作中動態效果的設計提供了更大的可能。
影視創作的用光觀念與傳統繪畫的用光觀念有著先天的聯系,很多優秀的攝影師、美術師、CG設計師在進行影像設計時,總是能從繪畫中找到靈感或依托。
在西方繪畫史中 (印象派以前),對光的運用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從古希臘到文藝復興,古希臘人認識到光的重要,認識到明暗,認識到色彩,通過明暗和色彩來表現影像的真實;隨后,古羅馬的很多繪畫作品中,如法尤姆的《死者肖像》、龐貝的《女子肖像》等,我們看不到太多以表現真實為目的的光影設計,而是畫面中的光仿佛消解在陰影和明暗中來摹擬物象,通過色彩的變化來形成對動態光的理解和模擬,光“融化”成了色彩化的形體。第二個階段從文藝復興到十八世紀,在這個階段的很多作品中我們可以發現光具有相對獨立、更加明顯的表現力,光不再只是塑造形體,而是為了氣氛的營造、環境的渲染或表達作者的某種思想。從達·芬奇的“漸隱法”開始到卡拉瓦喬的“酒窖光線法”再到倫勃朗的“明暗法”,著重一種亮與暗的對比,加強光的造型作用漸漸成為了這個階段對光表現的主流,其中光影效果更加突出的是燭光效果,以尼德蘭的托特·辛特·楊斯(Geertgen tot Sint Jans) 的 《基督誕生》及法國的喬治·拉圖爾(Georges de la Tour)的“夜間畫”為代表。 第三個階段從十八世紀一直到 “印象主義”。在這個階段,畫家開始表現光線本身。從十七世紀開始,隨著自然科學的發展,人們對光開始有了科學的認識。牛頓(Isaac Newton)發現了光譜,并認識到事物之所以呈現豐富的色彩乃是由于對光線折射的不同所致。到十八世紀,這種科學的發現通過“通俗洛克主義”開始在視覺藝術上產生影響。在繪畫中產生了這樣一種觀念:繪畫描繪的并不是物體本身,而是我們對物體的視知覺和對光的感受。在七十年代產生了劃時代的“印象主義”,“印象主義”追求對光、色、大氣的表現,通過介質來體現自然光線的變化,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科學主義”對光的表現。在這個時候,光最終在與物體的競爭中占據了上風,在“印象主義”那里,不是光服務于物體,而是物體服務于動態的光線。
延續著好萊塢傳統的戲劇光效、電影《天堂的日子》中的自然光效,光線從戲劇化的造型、還原自然的真實發展到了動態的表現。

表1 單位:萬元
“對我而言,攝影真的就代表著‘以光線書寫’。它在某種意義上表達我內心的想法。我試著以我的感覺、我的結構、我的文化背景來表達真正的我。試著透過光線來敘述電影的故事,試著創作出和故事平行的敘述方式,因此透過光影和色彩,觀眾能夠有意識地或下意識地感覺、了解到故事在說什么。”這是斯托拉羅(Vittorio Storaro)第三次獲得奧斯卡最佳攝影時說的領獎感言。
光線的運動是斯托拉羅最關心的,也是起主導作用的攝影元素,從他近些年拍攝的 《戈雅Francois Goyard》、《卡拉瓦喬 Caravaggio》、《驅魔人The Exorcist》等影片中呈現大量動態的光影和色彩,更加可以看出他對運動光線的追求。
他認為拍攝一部片子,可以說是在解決明與暗、冷調與暖調、藍色與橙色或者其他對比色調之間的各種矛盾,要使人感覺到影像的生動,感覺到變化或者運動,感覺到時間正過去,白天變成黑夜,黑夜又變成早晨,生命變成了死亡......拍攝一部影片很像是在紀錄一次旅行,同時按照最合適這部特定影片和它所包含的思想的方式去用光。
(1)光源的運動
對于可變化的光源可以歸類為:火柴、火把、篝火、燭光、油燈、移動的車燈、手電筒、投影儀、熒光棒、電視屏幕、電腦屏幕、發光的生物(如螢火蟲等)、帶有Dimmer調光器的照明器材、舞臺數控光源、可調光色的LED光源、全息照明光源、CG光源等。
(2)受光體的運動
被攝體在光區中的運動從而受光體呈現出的明暗光色變化和攝影機在光區中的運動呈現的鏡頭進光與溢光。
(3)介質的變化
光與被攝體之間或攝影機與被攝體之間的介質:煙、水和雨、油脂、霧體、玻璃、水晶、絲綢、膠體、塑料、可移動物體(形成明暗的變化)等。
根據IMDB(互聯網電影數據庫,Internet Moive Datebase)所提供的電影數據統計,我們可以發現,電影票房總是與影片的質量、內容、生動的影像直接掛鉤,雖然沒有嚴格的統計數據證明兩者兩者之間的精確對應關系,但可以說明的是影像生動的高品質影片與刺激電影觀眾消費是脫不開關系的。

圖1 電影《阿凡達》電影截圖

圖2 電影《阿凡達》制作現場
“用光寫作”的概念無論在電影《阿凡達》中,還是在電影《愛麗絲夢游仙境》中都有著突出的視覺設計和藝術表現。影片中大量的場景、角色都是通過數字的方式制作的,環境中的植物會隨著情節和音樂的改變發生顏色和明暗的變化、環境中的生物會發出動態的光線在空氣中和角色身體上發生折射和反射,營造出一個豐富多彩并且十分真實的想象空間。
人們的生活已經進入一個嶄新的數字時代,數字技術給人們的生活習慣、工作方式帶來了很大的變化。所謂影視制作數字化,指的是數字技術對影視制作的前期創作、實際拍攝乃至后期制作在內的完整的工藝過程的介入,從一定意義上講,數字技術的出現顛覆了傳統電影的制作方式與美學觀念。
既然影像創作不僅是單純為人們提供娛樂消遣的產品,而是會傳承文明,豐富人類精神世界,那么從某種意義上,我們更需要技術所帶來的影像藝術,因為它會為我們提供更有感染力、吸引力、想象力、表現力的優質影像;與此同時追求影像藝術表現也會給發展技術提出要求,促進技術的創新。二者形成了相互促進的關系,這也許正是影像創作在未來發展的特點和路徑。
(浙江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