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婭楠 吳紅霞
看不見的護理
文/程婭楠1吳紅霞2
作為一名護士,我無上地崇拜我們的先驅——南丁格爾,她之所以被克里米亞戰爭中的戰士們奉為“提燈女神”,并不是因為能治愈疾病,而是在士兵痛苦無助的夜晚,她總是提著油燈去照顧他們,撫慰他們緊張恐懼的心靈,這讓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護理的神奇。前一段時間讀張中南教授的《喚醒護理》,再一次讓我看到一個真正的“白衣天使”除了做好基礎的護理工作,還應該以人為本地觀察到患者的病情變化及情緒狀態,它與基礎操作不可分割,都是護理工作的一部分,這讓經歷了一階段實習后的我產生巨大的共鳴,我稱之為“看不見的護理”。

天使的裝束 攝影/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
世界衛生組織曾對醫療進行定義:醫療是挽救生命、治愈疾病、延長壽命、提高生存質量,從而使個人效用最大化的醫學服務和措施。這個定義就不僅包括了中國傳統意義上的救死扶傷。比如說,人在生病時多多少少都會有緊張焦慮的情緒,兩個月前,我對這種緊張和焦慮有了一個深刻的體會。一個因帕金森住進神經內科的老爺子,入院后意外地發現血壓很高,高壓甚至一度達到190mmHg,這可讓他又著急又上火。除了每日遵醫囑測量血壓外,他還會頻繁地叫護士測血壓。經過幾天的摸索,我們也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如果測得的血壓較高且告訴了老爺子,下一次的血壓值會更高,但是如果只是告訴家屬,對老爺子有所隱瞞,下一次的血壓值一般都沒有高出可接受的范圍。經過科室護士的熱烈討論,責任護士每天都會去病房與老爺子“聊天兒”(健康宣教),后來直到出院,他的血壓也控制得相對理想。這樣看來,由于緊張焦慮情緒導致血壓增高的情況就一目了然了,可見人們常說“救死扶傷”是醫護人員的天職,不錯,醫療行為最基本的目標確實是“救死扶傷”,然而一個生病之人存在的不只有“死”和“傷”的問題,還有治病過程中的心理感受和功能恢復情況。
/1.山西醫科大學護理學院2.山西省人民醫院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有一種錯誤的觀念,只要病治好了,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就都會恢復了。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在康復科的一個月,我見到了許多腦卒中恢復期的患者,他們可能來自不同的地區或者不同的下級醫院,但都有著共同的特點——挎籃手和畫圈腿。這從側面反映了在患者病情穩定后被動活動及良肢位的擺放情況并不樂觀。是護士不知道怎么做么?是,也不是。一部分情況是低年資或低學歷的護士對此并不了解,另一部分情況是忙碌的基礎工作使護士疏于對良肢位的重視,疏于對患者家屬的健康教育。我記得5床的奶奶總會在護士進入病房時厲聲詢問“你們要干什么”,但是與家屬、與同病房的患者交流時的態度語氣卻大相徑庭,我很好奇難道是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讓這個慈眉善目的奶奶對我們產生了意見?有一天我抱著“謙虛求教”的態度與奶奶“聊天”,原來奶奶是覺得我們沒有治好她的病,“現在的胳膊腿活動都不方便”,這讓我深深地感到了羞愧。一個人的生存質量關鍵就取決于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一旦生活自理能力恢復或提高,患者主觀上的焦慮就會降低。工作中我們更應該尋找焦慮的根源,解決或改善引起焦慮的原因,醫療和護理除了診治疾病以外,還應該關注一個人的心理、社會和功能情況,注重每一項并把握好三者的關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也是今后要不斷努力改進的方向。
除了常見的緊張和焦慮情緒以外,還有一類患者,他們有著特殊的“情緒”——自尊。有一天大早,我們正準備進行晨間護理,樓道盡頭的病房外就熙熙攘攘地聚了很多人,大家趕緊上前了解情況,原來是一位輕度腦梗的男性患者,不愿在病床邊解手,堅持要獨自待在衛生間,結果手沒扶穩,加上一側下肢無力,摔倒在地。這讓我想起了《喚醒護理》中的一個片段,一位偏癱病人不愿麻煩別人,趁著家屬和護士都不在時自己去拿便壺以致墜床。這兩個不良事件大同小異,產生的原因就是病人對自己的能力認知不當,他們都做了自己認為自己可以完成的事。那么問題出在哪里呢?這個典型的反面案例暴露出了我們工作中比較容易忽視的“角落”,護士在對患者進行入院評估后,沒有對患者進行有效的健康指導使他了解自己目前力所能及的范圍,沒有了解他的心理狀態使他克服強烈的自尊感,這恰恰成為不良事件發生的原因。其實這并不是個例,臨床上有很多患者都存在相同的情況,作為護士,我們是與患者接觸最多的人,更應該觀察到患者的特殊情緒并及時做好心理護理,幫助患者適應醫院環境及病人角色,預防不良事件的發生。
其實,病人在進入醫院后,面臨著角色的轉變,會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如果適應不良,常常會導致一些心理問題,嚴重者甚至出現精神障礙。因此,“看不見的護理”就顯得尤為重要。它總是讓我在看得見的醫院里看到看不見的東西,它鞭策著護理的成長,豐富著護理的內涵,讓南丁格爾的影子被士兵爭相親吻,讓護士更好地詮釋了救死扶傷的定義,讓知識缺乏、環境休克的患者豁然開朗,讓我有幸看到老爺爺因護士比孩子更貼心而哭著不愿出院的另類溫馨,讓護患之間更加和諧。
“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這句箴言在醫學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仍然不是陳談古調,我愿為之添磚加瓦,愿“看不見的護理”快速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