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演[江西省社會科學院, 南昌 330077]
從板塊拼接到圓融自洽——淺析傅菲散文的跨文體創作
⊙袁 演[江西省社會科學院, 南昌 330077]
21世紀以來,為突破散文寫作小格局、小物象風格,散文的結構方式開始借鑒小說、詩歌、戲劇等其他多種文體模式,出現了跨文體創作趨勢。近年來,傅菲的散文一直在嘗試跨文體寫作實驗,他打破各種文類的疆界,以最大限度的努力去創造新穎別致的散文結構,將自己蓬勃的激情和深邃的思索融入散文創作中,從最初的拼貼敘事到日臻成熟的散文話語系統,以獨特的敘述方式、話語轉換和形式創造,展示著對生命體驗、審美情趣等多質的、多層面的、多角度的追求,表現出對散文世界的默默努力和開掘。跨文體寫作 小說筆法 詩性表達 拼貼敘事關于“跨文體”散文創作,差不多在二十年前就已出現。1988年,由云南人民出版社主辦的大型文學期刊《大家》從第一期開始,就設置了“新散文”專欄,推出了張銳鋒、龐培、鐘鳴、于堅等散文家的“新作品”,并在該期發表相關理論文章,倡導散文的“無邊界創作”和“綜合創作”,明確打出了跨文體創作的旗號,引起文壇的極大關注。
“跨文體創作”是一種為文體增添新質的創作方式,指的是打破各種文體彼此相隔的疆域,融會諸如象征、隱喻、詩象、魔幻、意識流等多種藝術手法,抑或吸收現代音樂、繪畫、建筑、小說、詩歌以及大自然的原始氣息等諸多藝術新啟示,在散文文體中植入詩歌和小說因素,使之相互滲透、相互交叉。這一創作方法沖毀了傳統散文文體的閱讀期待,形成某種偏離,達到了重建散文閱讀張力場的效果。這種新添的特質與文體原有肌理融會貫通、和諧共生,是對文體固有美學特性的不斷豐富和補充,因而是一種難度很大的創作。
江西散文家傅菲知難而上,欣然接受了這一高難度的挑戰。在他看來,創作的高度是由深度和維度共同構成的,創作的理想狀態既要達到一定的深度,又要考慮到適當的維度,而散文的跨文體創作恰好兼顧到了這“兩度”,通過借鑒其他多種藝術類型的表現手法,為提升創作高度開辟了蹊徑。
作為一名有著清醒文體意識和文學理念的散文家,近十年來,傅菲一直在跨文體創作散文的道路上摸索與實驗,從以鄉土敘事為主的《星空肖像》(2009)和《南方的憂郁》(2014),到以身體敘事為主的《饑餓的身體》(2015),其創作中先后吸納了小說、詩歌、電影等體裁的形式質素,不斷拓寬著散文的邊界。經過十年砥礪,其散文創作從最初時對其他文體形態的簡單植入、瑣碎拼貼,到后期的圓融自洽、如魚得水,創作手法日臻成熟,語言表達更加練達簡約,他的跨文體創作在全國文壇占有一席之地。本文擬就其散文跨文體創作方式演進和獨特的創作手法進行論述。
出生于贛東北農村的傅菲,對鄉村生活的體驗極其深刻,他以散文家的血氣和精神內核,構建出一個力量與美感并存的文字帝國,以悲憫之心關注草根人物的生存狀態。在他的“饒北河”系列散文中,饒北河與楓林村作為重要的意象,暗示著時間與生命的息息相關。通過對底層、沉默的弱勢群體的關注,折射出生命的隱痛與荒涼,體現了普通人身上凸顯出的純真人性和美好品質。讀者通過他的作品,可以體會到一種由愛而生的人文關懷。此外,他的散文中還蘊含著強烈的在場感——通過生活層面、身體層面、自然層面以及靈魂層面的多層次交織與碰撞,從不同的角度感悟生活,放飛自己的內心世界。不可否認的事實是,當下不少散文作者仍是戴著面具進行創作,給人端著的感覺,而傅菲的散文則是用生命去體驗感受文字,通過大量的靈魂與靈魂的對話、靈魂與肉體的反思,在飽嘗人間煙火中給人一種活色生香、撲面而來的生活氣息,在真實、接地氣中透射出文藝風格和哲理蘊含。
早年寫小說的經歷,使得傅菲對跨文體創作的最初嘗試選擇了對小說筆法的借鑒,體現在散文中對敘述的重視,揚棄了過去之偏于抒情、說理,轉而注重事件、場景的營構,在《星空肖像》和《南方的憂郁》中都有大量篇幅體現出這一特點。例如,在散文《耳畔縈繞的雨聲》(選自《星空肖像》)中,作者回憶了青蔥歲月的點滴往事,描寫了家人、朋友、鄰里的故事,細節的展現往往接近小說的虛構性手法,表現出藝術的真實,大段紀實的筆法把中學同窗好友的逸聞趣事娓娓道來,如電影畫面般給人以深刻印象:“另一個食量驚人的同學,是石人來插班的繆小峰。他一餐分兩次吃,上半餐半斤,不要菜,邊走邊扒飯,從食堂走到寢室,飯沒了。舀幾勺霉干菜放在碗底,他小跑地走到食堂,再要八兩。他的肚子好像餓得特別快,最后一節課,他的眼睛盯著懸掛在走廊上的長鐵片,打鈴的老師手拿鐵錘,晃悠悠地走到鐵片前,鐵錘舉起來,繆小峰已經把碗抱在胸前,他做好了隨時沖鋒的準備,沖向食堂,搶占窗口。”生動傳神的描寫,折射出那個物質匱乏年代青春發育期少年的生活圖景。
在散文集《南方的憂郁》中,以散文形式解構一個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過渡中的真實的鄉村——楓林村,這是傅菲跨文體寫作的又一嘗試。通過深情地敘寫這個贛北小鄉村的人物和日常事物,將話劇、口述歷史、志怪、詩歌、新聞、歌詞等元素融入其中。在《棉花,棉花》里,作者把說明文的表述方式作為開篇段落:“餅肥30公斤、磷肥25公斤、碳銨10公斤、硼砂0.25公斤。父親用木炭把每畝用肥的參考數,寫在廁所土墻上,供母親拌肥用。”這種初始的探索,拼接痕跡明顯,甚至在過渡上都不甚自然流暢。

2014年之后,傅菲“在跨文體的道路上狂飆突進……大開大合,收放自如,充分展示了一個散文創作者的實力和雄心”。從《饑餓的身體》(北岳文藝出版社2015年9月版)開始,他的跨文體創作日臻成熟,想象與虛構的植入,顛覆了散文唯真實至上的“鐵律”。作者本人的身影和聲音,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文本之中,從小說、詩歌以及其他藝術形式中學習借鑒來的多聲部、多角度、多層面推移變換的技巧,也漸趨嫻熟。在看似眾聲喧嘩、復調混響的言說中,作者真實身心狀態中更具情理邏輯的動感和深度的多層面、多維度現象,以及與此同步的“以我觀物”的客觀認知和哲思省悟,都得到了明晰有致的呈現。
傅菲的散文不輕易倒向傳統的現實主義,不簡單躲到西方文學的面具后面,而是無限向內,勇敢地挺進自己的內心世界,即使那里有許多陰暗和不堪,也不回避、不躲藏、不隱匿。在《饑餓的身體》中,作者比以往更坦然地面對性、惡疾等難以啟齒的或倫理禁忌的話題,而較之早期的相對粗陋直白的呈現,其表現方式和細節處理已經含蓄唯美了很多。作為“無界散文”系列之一,作者從臉、手、腳、眼睛、耳朵、鼻子、頭發等人體器官入手,用細膩的筆觸和富有哲理的思維,揭示了人類更為隱秘的情感世界,以及對于生死、悲歡直至整個生命的洞察。作品無時不在告訴讀者要珍惜生命,熱愛生活,感恩活著的每一天。
在《饑餓的身體》的多個篇什中,他都在嘗試詩歌或者小說的各種寫法,以至于整部散文看上去似“無序”,風格不一。然而,這正是作者憑借其深厚的文字功力,在詩歌筆法、小說基調和散文書寫之間游刃有余地做著切換。那些關于手、眼、耳朵等身體器官的說明文字,或是對狂犬癥、抑郁癥、破傷風等疾病的定義解釋,占了相當大的篇幅,如醫生診斷書或醫學詞典般精確。比如,“在人體器官里,手形成得比較早。胚胎成長到五周左右時,手已經出現了雛形,像魚鰭。發育中,手指慢慢成長,手指之間的蹼漸漸退化。到了十一周,手關節、肌肉甚至指甲發育完全。每只手有二十九塊骨頭,由一百二十三條韌帶把骨頭聯系在一起,由三十五條肌肉來牽引,由四十八條神經控制手的活動”;“狂犬病死亡人數僅次于艾滋病、結核病,列于我國傳染病死亡人數的第三位,潛伏期最短三天最長十九年,一旦發病,死亡率是百分百,沒有人可以逃脫它的魔掌。在被貓狗抓傷時,及時擠出傷口處血液,促使含病毒的血液流出,用大量肥皂水、鹽水或清水徹底沖洗傷口半小時以上,再用碘酒、酒精沖洗傷口,在二十四小時內去疾控中心注射疫苗,能預防狂犬病的發生。”
有些疾患或酷刑被作者敘述得充滿血腥味,讀來令人不寒而栗。比如散文《乳房》中的一段描寫:“實施的刑具叫乳房鉗,刑具有兩個爪子,爪子燒紅刺入受害者裸露的胸部,之后將它們使勁地撕扯下來。它會造成疼痛、失血和乳房損壞。后演變成‘蜘蛛裂具’,吊在墻上,受害者的胸部會被固定在刑具的爪部,然后行刑者將女刑犯向后拉直,至切割掉其乳房為止,最后導致受刑者死亡。”那種把生活中最慘烈的真實景觀撕開給讀者看的文字,令人有一種呼吸急促的窒息感,仿佛身體也在經受著某種類似的陣痛,使這部關于身體的散文,切切實實帶給人身體感官的沖擊力。
在《饑餓的身體》里,傅菲對各種器官進行了多向度分析,并展現了對其進行深度闡釋的無限可能性。他總是自覺地從中國古典文學和外國文學、藝術與影視作品里汲取靈感和養分,如中國古典詩人李商隱、晏殊、杜甫、李煜等的詩作,外國文學家夏多布里昂、威廉·福克納、艾米莉·狄金森等的小說和詩歌,畫家歐仁·德拉克羅瓦、安格爾、喬爾喬內等的畫作,以及音樂家柴可夫斯基、貝多芬等的作品。讀這部散文集,猶如讀一部詩歌、散文、逸聞趣事和小型醫學說明書集錦。
從敘述視角來看,作者善于從第二人稱的視角進行新穎表述,無時無刻不在營造一種屬于自己的語言和表達方式,從而成為他散文創作的一大特點。例如,在《腳》中,他敘述道:“相遇你,我坐了一千公里的火車。火車穿過白天,也穿過黑夜。山川遠逝,河流無限。我在車廂的桌面上,用茶水,寫你的名字。你還記得的。那個下午,把你的腳抱在我腿上,我細致地撫摸。貝殼一樣的腳踝,暖玉一樣的腳背,藕芽一樣的腳趾。我小心地褪下你襪子,又小心地穿上。”類似敘述還有,“第一次聽到你聲音,是你在彩云之南。我一下子記住了你的聲音。你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這是不是一種暗示。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所有事物的結局。是不是所有的事物,都需要一個結局。”(《聲音》)“散了,去了另一個國度。那里有大海,有金黃的落日。我想起你,在另一個國度,照耀我的星辰也照耀你。我遙望的星辰,你也在遙望。你在一個人吃飯。你在一個人去碼頭的路上。你一個人溜達公園,荷葉凋謝,錦鯉沉潛在干枯的荷葉下,秋風襲人。夕陽下,你在一個人看海浪,一層層卷來,又慢慢退去。你在洗臉刷牙。你在咳嗽。你在吃止痛藥。窗外的風,呼啦啦地響了一夜,你也聽了一夜。你一人在他鄉想尋找屬于自己的故鄉。你一個人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去上班。你一個人去擁擠的超市買兩斤面條,一個茶杯,半斤豇豆。雪來了,沙粒一樣撒下來,你一個人在走,迎著雪,圍巾裹著頭,撐開的雨傘被風擠壓得變形。你一個人走過了十字路口,我曾從那兒離去”(《思念》),等等。
在這些敘述中,這個第二人稱“你”到底指代的是誰呢?其實并不清晰,或許是某個具體的人,或許是某幾個人的特質被綜合到這個“你”身上,更或許指的是作者本人潛意識中的那個形象。正如他在這部散文集的后記中所說:“創作時,我預設了一個潛在敘述對象。這會使文字更具指紋烙印的觸摸感。這個人是誰呢?我辨不清。但我知道這個人一直熟睡在我身體里面,而我從未發覺。忽然有那么一天,醒來了,一切都令我無比驚訝。原來,我完全屬于這個人,在某一刻在某個街口,我們交疊。”
或許我們可以這樣理解,作者在散文集中多處用到的“你”的那些感受和故事,就是他內心深處無數瞬間閃過的、潛意識念頭的匯集。文字猶如風箏,作者手中的線時松時緊,時遠時近;近時可抵達心靈最深處,遠時可波及天邊外,在歷史與現實之間游走,在古今中外的名人故事中找到相似的內核,達到一種和諧共振,使他的引用縱橫捭闔,相得益彰,毫無突兀之感。那些富有哲思的總結,更是值得我們反復咀嚼,乃至奉為經典。比如形容女子的戀愛與發型的關系:“一個女人是不輕易改變發型的。像她不輕易愛上一個男人。她的發型和她頭發的光潔度,是她內心的影子。她珍惜這個影子。一個女人失戀了,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找酒喝,不是去臥床三天,而是去重新做一個發型,或干脆把頭發剪去一部分。剪斷了的,再長出來;再長出來的,已不僅僅是頭發,而是生命的另一種滋生,等待復原的,是一種難以忘懷的傷痛。這又需要多少時光呢?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生。”比如失聰與窒息的類比:“我體驗到,窒息是從失聰開始的: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更別說面對面說話。人的絕情,先從聲音拒絕——誰還浪費沒意義的口舌呢?”再比如對衰老的隱喻和思考:“最讓人悲傷的,是人的老去。一個人,所有人,老去會是終將的旅程。而更多的人,身體沒老,器官和心靈,已經老了。一個對唇沒有欲望的人,已經是一個埋頭于具體生活的人。是一個沒有奢望的人。是一個不細膩的人。是一個荷爾蒙很少激活的人。”多么深刻的領悟!多么透徹的剖析!作者懷著對男人與女人深刻的覺察,對世間萬物細膩的體驗,放眼四海、心懷天下的胸襟和氣度,與身體的各個器官進行溫柔交鋒,貼著它們去呼吸和感懷。
《饑餓的身體》是作者從關注外部世界轉而關注內心世界的一種新嘗試,這一華麗轉身拓寬了創作視野,也給讀者創造出了一個個新的可能的世界。
傅菲迷戀散文自身散發的強烈氣息。在他看來,散文最大的魅力是自由,是書寫“我”的生活——我經歷的生活,我當下的生活,我看到的生活,我內心隱藏的生活。散文書寫的是“個人史”。經過長達近十年的努力,傅菲的跨文體創作已經達到了一種圓融自洽的境界,對文體有了足夠的明了和頓悟,也有了足夠的“打通”的勇氣、辦法、技巧和能力,從而將非文學的話語形式巧妙自然地熔鑄到文本的敘事過程。
宗永平認為,傅菲的散文體現出“繁殖”的特征:他用這個詞簡單概括《南方的憂郁》的藝術和語言風格,認為傅菲具有極強的繁殖能力——繁復幽深的情感觸發能力;他找到了一種特別適合江南的講述方式——細膩、繁瑣,又因為繁復幽深而極具力度和表現力。
對于這一特征筆者也頗為贊同,為什么傅菲具有這樣的創作風格?我們從個性特質與創作心理的角度或許可以找到答案。傅菲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在他的散文中,多處描寫了自己的哭泣,不論是早年外出求學之前,因對母親眷戀而暗自流淚,還是拒絕了女友的情意而痛哭流涕,都毫不掩飾地出現在了他的筆端。食、色,性也。在傅菲的散文中,關于食物,關于性愛的描寫數不勝數,關于身體感官的體驗也大體如是。對于食物和身體的迷戀,來自作家童年的經歷,正如他自己所言:“童年的經驗對于一個作家來說,是極其重要的,它幾乎是一個作家想象力的全部。”早年與父親的隔膜冷淡關系,而與母親的鏈接頻繁、互動親密,加之從小與祖母一個被窩睡覺等經歷,使他成為一個有著戀母情結、敏感多思又膽小細膩的男人,善于表達對女性的愛,無論是口頭還是身體,都能迸發出濃濃的愛意,這個四十三歲的中年男人,甚至可以摟著媽媽說出“我愛你”;在青春年少求學離家之際,會一邊吃著媽媽做的面條,一邊背過身去暗自流淚。從個性特質和心理層面來看,傅菲男性陽剛的身軀中隱藏著女性細膩的情思,這使他的精神層面具有雌雄同體的特質,進而影響到他的語言風格和表達技巧,以至于當他要表達繁復細膩的情感和事件時,總是顯得那么游刃有余,因此造就了他極強的語言繁殖能力。繁復細膩的語言技巧和表達方式熟稔于胸,使得他能夠在各種文體之間熟練而從容地游走。
傅菲的跨文體創作對傳統文體創作進行了既武斷、粗魯,又合法、合情的消解,從而使得文本中的文體關系和文體區分總是顯得那么曖昧和模糊。從早期的痕跡明顯的拼貼敘事,到后期多種混雜的詩意縫綴,自始至終,傅菲跨文體創作試驗是融進身體的感官敘事——視覺、聽覺、觸覺、記憶、想象、情欲等所有的身體功能集中參與。他嫻熟地運用傳統小說方法(古代訓詁、校勘、考證、鉤沉等研究性方法),充分調動各種史料、文化典籍知識和其他文化論據——論證和推勘著相關人物的各種關系和歷史事實,從最初的戲仿、改寫、文本狂歡,漸次過渡到一種更為純粹、更加理想的跨文體創作文本。因此,傅菲近兩年創作的散文在內容和形式上都呈現出陌生化效果,其精神指向是對獨特的鄉愁美學意蘊和人生終極意義的追尋。
① 劉軍:《“新散文”跨文體創作現象探微》,《揚子江評論》2009年第5期。
② 冉隆中:《危險的跨文體創作》,《文學自由談》2007年第2期。
③ 江少賓:《別開生面的散文實踐》,《都市》2015年第2期。
本文為江西省社會科學院2015年院級課題《跨文體寫作視野下的新世紀江西散文研究》階段性成果
作 者:
袁演,文學碩士,江西省社會科學院文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敘事學、散文評論。編 輯:
張晴 E-mail:zqmz06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