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江新軍 何宗煥 吳秀娟 伍賢友通 訊 員︳田貴平 周桂玉
紅土地里拔窮根
——桑植縣教育扶貧紀實
本刊記者︳江新軍 何宗煥 吳秀娟 伍賢友通 訊 員︳田貴平 周桂玉

8月24日,市、縣教育基金會為桑植貧困大學新生獎勵資助款5000元
位于湘西北邊陲的桑植縣,是湘鄂邊、湘鄂西、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的中心地,也是中國工農紅軍第二方面軍萬里長征的出發地,共和國168名將軍在此浴血奮斗過,孕育了賀龍、廖漢生等一批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
因為山高路遠,因為“九山半水半分田”,桑植成為國家重點扶持貧困縣和張家界脫貧攻堅主戰場。黨的十八大以來,桑植教育系統在脫貧攻堅的大合唱中,把責任扛在肩上,把踐行黨的宗旨體現在“雙腳沾滿泥土”上,譜寫了一曲“紅土地里拔窮根”的教育扶貧攻堅的時代強音。
2017年4月19日,在陳家河鎮龍潭溝村,縣委書記劉衛兵來到結對幫扶貧困戶王貞兵家。王貞兵與妻子陳雪君育有兩個孩子,分別上初中和小學;王貞兵的母親上了年紀,身體欠佳。為了支付孩子的學費,王貞兵常年在外務工,陳雪君則留守家中照顧老人和孩子。在2016年的結對幫扶中,王貞兵家享受了產業幫扶、危房改造、陽光助學等一系列幫扶政策。再次見到劉衛兵,陳雪君既激動又親切。“去年取了多少蜂蜜?賣了多少錢?養的家豬情況怎么樣?孩子上學的補助都拿到了嗎?……”劉衛兵一一詢問去年的幫扶成效以及今年的幫扶意愿,詳細了解兩個孩子接受陽光資助的具體情況。
這只是桑植縣各級黨委政府關心關懷貧困孩子“有學上”“上好學”的一個縮影。
按照中央和省里教育扶貧相關政策,桑植縣已構建了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全覆蓋的貧困學生資助體系。2014年5月以來,縣委縣政府先后制定了《桑植縣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資助辦法(試行)》《桑植縣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資助辦法實施細則》《桑植縣2016年脫貧攻堅“陽光助學”保障工作推進方案》《桑植縣脫貧攻堅教育扶貧“陽光助學”實施方案》等文件。
“我縣貧困學生資助體系的資助項目包括學前教育入園補助、寄宿生生活費補助、學生營養改善計劃、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學生資助、大學新生入學資助、定向培養師范生資助、高中免課本費、職中免學費、高中職中國家助學金、大學生源地助學貸款、基層就業學費補償等。”縣教育局學生資助中心主任陳自鳴說,“除此之外,還有賀龍教育基金、雨露計劃、殘聯救助、民宗局救助、社會慈善救助等款項用于學生資助,總體來說,全縣助學資金體量大、資助政策嚴、資助覆蓋面廣、資金來源渠道廣、受益學生多。”

5月6日,湖南有色金屬職業技術學院與桑植縣政府簽署教育扶貧合作協議

2016年,桑植首次實施公費定向培養農村小學教師
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桑植縣的陽光資助除了全覆蓋以外,還有分層資助的特點。
“我們將需要資助學生按貧困程度分為相對貧困學生、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學生、特困學生三類,對不同類別實行不同政策扶持。”縣教育局副局長劉吉國說,“對相對貧困學生,嚴格落實國家普惠教育補助政策;對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學生,在享受國家普惠政策基礎上,按照小學1000元/年,初中1250元/年,高中高職2000元/年,大學新生一次性5000元的標準予以資助;特困家庭學生在享受前兩類資助的基礎上,根據其實際情況通過減免學習生活費用、組織社會救助、財政兜底救助等多種渠道,統籌解決特困學生就學困難問題。在政策落實上,實行學生自主申請、學校幫助申請、幫扶責任人核查申報三層覆蓋,確保貧困學生資助政策落實率達到100%。”
翻開學生資助中心的統計臺賬,2014年至2017年全縣共資助學生117367人次,金額10598.484萬元。其中2014年資助學生22544人次,金額2642.54萬元;2015年資助學生35080人次,金額3069.71萬元;2016年資助學生39001人次,金額3448.818萬元。2017年春季資助學生20742人次,金額1437.416萬元。這對于只有57691名中小學生、13795名入園幼兒的桑植縣來說,其受助人數和受助金額可圈可點。
縣教育局師訓站站長朱先懷給我們舉了個例子。洪家關鄉大谷泉村的李夢銀,讀小學四年級時父母雙亡,從此,他上學的所有費用全由國家負擔,平時住學校,假期住敬老院。苦命的孩子早知事,高中畢業后李夢銀考入貴州大學醫學院,現已大三。縣鄉兩級政府十分關心他,上大學時,鄉政府給他買了手提電腦,縣政府負責每期5000元的學費、生活費補助。
“在桑植,類似李夢銀的貧困學生不是個別。”朱先懷說,“比如家住中湖鄉青龍埡村的熊結。他現就讀于武陵源二中初一,家庭十分貧困。爺爺患病現已癱瘓,無勞動能力,需要藥物維持;父親突發疾病,在醫院搶救后診斷為肺性腦病,已花費醫療費用32000多元。更為不幸的是,在浙江打工的母親不久前被摩托車撞傷。學校和教育局了解到熊結的家庭狀況后,特事特辦,迅速為家里的三個孩子減免上學的所有費用,還聯系‘桑植10幫1愛心協會’予以資助。”
當然,最令人稱道的還是桑植縣“首創公費定向培養農村小學教師”這種教育扶貧模式。
縣教育局局長谷曉華說,免費培養農村小學教師,目的是幫扶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子女上好學,就好業,實現全家脫貧,達到“培養一人,脫貧一戶”。
“首創公費定向培養農村小學教師”是由省教育廳在初中起點專科層次農村小學教師公費定向培養省級項目計劃基礎上組織實施,從2016年起至2020年,由縣政府出資,每年從桑植縣建檔立卡貧困家庭中選拔50名優秀應屆初中畢業生,公費定向培養專科層次小學教師。培養采取“五年一貫制”模式,培養成績合格者,由校方統一頒發全國普通高校畢業證書,縣政府落實任教崗位和編制,定向服務于農村小學教育工作,服務年限不少于5年。
“首創公費定向培養農村小學教師”這種教育扶貧模式緣何而來?
這得從縣長趙云海的一次訪貧問苦說起。
2014年3月25日,趙云海來到盲人童國家家里慰問,只見房子破爛不堪,家徒四壁,愛人也是個盲人,兩個女兒一個患病,一個讀初中,生活主要靠老童擺攤算命來維持。
趙云海問他最需要政府幫助解決什么時,老童的愿望有兩個:一是建個小廁所,因原來搭建的簡易木棚廁所垮塌,上廁所要去偏僻菜地里解決,極不方便;二是能讓讀初三的女兒繼續上學。老童的要求讓趙云海震撼之余,陷入了沉思。像老童這樣無自我發展能力的農村特困家庭在桑植山區還有多少?解決他們生活、生產和子女上學的根本出路到底在哪?如何讓特困家庭學生走出大山?在慰問現場,趙云海和教育局的同志算了一個賬:一個學生從初中到高中6年,學費、生活費一年至少1萬元,6年下來需6萬元,再讀三年大專,每年3萬元,至少共要投入15萬元,一個貧困家庭將因此再次陷入貧困。
“治窮先治愚,扶貧先扶智,扶智先扶教育。要從根本上改變貧困地區的落后面貌,必須從培養下一代入手,必須有一個既切合實際又立竿見影的途徑。比如從建檔立卡貧困家庭中選拔優秀應屆初中畢業生到高校深造。”趙云海的這一想法得到了省教育廳和長沙師范學院的支持。2016年8月29日,桑植縣人民政府和長沙師范學院簽訂了《桑植縣初中起點專科層次農村小學教師公費定向培養協議書》。《協議》框定,從2016年起至2020年,桑植縣每年從建檔立卡貧困家庭中選拔50名優秀應屆初中畢業生進行定向培養。經費由桑植縣財政承擔,并給予特困家庭學生每年5000元的生活補助。縣政府根據協議落實這些學生畢業后的任教崗位和編制。
2016年,首批50名送培對象通過筆試、面試、體檢考核,如愿來到長沙師范學院學習深造。
羅蘇媛便是其中的幸運兒之一。羅蘇媛父母雙亡,與體弱多病的哥哥和80多歲的奶奶相依為命,在國家政策資助和好心人的幫扶下完成了初中學業。2016年考上縣一中后,學費讓她左右為難。正當羅蘇媛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縣里出資定向培養農村小學教師的消息讓她看到了希望。她毫不猶豫地報了名并順利通過了考核。苦難的一家終于看到了希望。
“生活挺舒心,學習進步很大。”“沒想到我能上這樣的師范學院,真是幸福,我一定努力學習,回報家鄉。”4月21日下午,當趙云海一行來到長沙師范學院,就桑植縣“縣級農村小學教師公費定向培養扶貧計劃”進行回訪時,羅蘇媛這樣感激地說。
為解決首批免費師范生的生活問題,趙云海積極聯系企業參與精準扶貧,在他的發動下,長沙銀行為首批免費師范生捐資50萬元,解決了貧困學生的生活費等問題。為了讓這些學生安心讀書,劉衛兵先后多次召開縣委常委辦公會,一是明確資金保障,消除孩子上學的后顧之憂;二是從2017年起,定向培養扶貧計劃增加到100名,到2020年完成500名培養計劃,確保全縣農村小學師資整體提升,從而為決勝脫貧攻堅、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提供有力支撐。
桑植縣的這一做法,在全國尚屬首創,得到了省教育廳、省扶貧辦的一致肯定。正如分管教育的副縣長王茂蓉在6月21日全省教育扶貧工作電視電話會議作典型發言時說的:“我縣的農村小學教師公費定向培養扶貧計劃,與現行教師培養政策相結合、與貧困家庭實際需求相結合、與農村教育發展需求相結合,可謂一舉多得。一是這些貧困家庭能實現‘培養一人,脫貧一戶’的精準脫貧目標;二是讓更多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子女享受到扶貧招生這一利好政策;三是有效地解決了農村教師‘留不住、下不去、教不好’的痼疾,是一種扶貧支持教育、教育反哺扶貧的可循環模式,有利于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發展。”

改善學生營養餐
身處國家級貧困縣,職業教育如何在扶貧之路上發揮自己的光和熱,進而讓教育扶貧惠及更多百姓?
“為農村培養技能型人才,服務本地經濟發展,讓從這里走出來的鄉村學子以技立身,或許就是最好的精準扶貧。”面對這樣一道思考題,桑植縣中等職業技術學校校長戴文勝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桑植縣推行訂單培養、定向就業的職業教育模式,既實現了貧困家庭穩定脫貧,也為職業院校參與脫貧攻堅提供了一條可資借鑒的探索之路。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入讀職校是許多初中畢業生的無奈之選。生源參差不齊、專業師資緊缺、管理粗放曾一度是制約職業教育發展的瓶頸。作為一所老牌職業學校,桑植縣中等職業技術學校也經歷了這樣的發展陣痛。面對傳統職業教育“招生難、管理難、就業難”的桎梏,學校在校企合作上狠下了一番功夫,力求學校與企業無縫對接,并最終實現精準就業,精準幫扶。
“要讓校企合作真正落到實處,還得在精耕細作上做文章!”在校黨委副書記鄧雄的理解中,作為大多數中職院校的“常規動作”,校企合作有時難免流于形式,粗放型、淺層次的合作僅僅是帶學生到企業走走看看,或是為企業輸送低層次的勞動力。這樣的校企合作顯然不能為學生的長遠發展助力。
探索一條校企合作的轉型升級之路,成為擺在職業教育人眼前的一道課題。眼下,桑植縣中等職業技術學校開設了10個校企合作班,涵蓋機械加工、民航、汽修、電子商務、機器人5個專業,占教學班總數的30%。企業為學生提供先進的設施設備、專業的師資團隊和對口就業崗位。訂單式培訓既提高了農村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針對性,又解決了受訓者的就業出路問題,學校對口就業學生人均月薪在4500元以上。
“有什么樣的專業,就要有什么樣的企業來支撐。”不論是將學生推薦到企業就業,還是把企業請進學校,都離不開學校和企業的攜手共進。為加大校企合作的深度、力度,學校還與TCL通力電子(惠州)有限公司、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等企業簽署聯合辦學協議,將課堂“搬”進車間,與生產一線無縫對接。
北京萬德宏遠教育咨詢有限公司自2017年起與學校聯合定向培養民航票務員,每年在學校招錄學生30人。學生在學校完成為期兩年的課程學習后,赴北京進行專業培訓和實習。實習結束后,他們還將收到中國民航信息管理中心、中國東方航空公司等知名票務企業拋來的“橄欖枝”,實現百分百安置就業。
就這樣,讓企業進校園,讓課堂進車間,成為桑植縣中等職業技術學校的教學常態。校企合作既發揮學校和企業自身的優勢,又能夠培養社會和市場需要的技能型人才,教學與生產相結合,二者優勢互補,資源共享,最終實現“雙贏”。
電氣化專業畢業生唐永將依然清晰地記得自己接到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一紙聘書時的場景。從學生到員工,從鄉村到城市,出身貧寒的他格外珍惜學校安排的頂崗實習機會,并最終以優異的表現贏得這張職場“入場券”。
在他的身后,是一個積貧積弱的家庭,母親離世,父親體弱多病。從“自立門戶”的那一刻起,他成為了這個家庭真正意義上的頂梁柱。雖然每月8000元的薪酬不能立馬解決眼前生活的困頓,但奔向未來的日子,卻有了更多的期待與希望。
在桑植縣中等職業技術學校,越來越多的“唐永將們”以一技之長立身,憑借著一己之力讓原本貧困的家庭告別困窘的生活,從這里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迎向更美好的未來。
從脫貧一個家庭到帶動一方經濟,老百姓不再孤注一擲地寄望于孩子擠上高考“獨木橋”。以技立身、以技脫貧的榜樣隨處可見,成為老百姓近在身邊看得見的實惠,也讓莘莘學子有機會擁抱更多的人生可能。
如果說校企合作是職業教育“拔窮根”的“錦囊妙計”,政企合作的訂單式培養則為貧困學子提供了更廣闊的舞臺。
有了技能型人才的培養方案,如何讓勞動力真正轉化為社會生產效益?桑植縣政府著眼于訂單培養,在人才的“出路”上做了一番探索。
為解決學習成績相對一般,又急需盡早就業減輕家庭負擔的貧困學生就業問題,桑植縣政府與中國人民解放軍3303工廠簽訂教育扶貧合作協議,從農村貧困家庭中選拔30名16至22周歲、身體健康、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學生免費進行訂單式培養,畢業合格后分配到解放軍3303工廠或其他軍隊企業、大型國有企業就業。品學兼優者將保送推薦到相關軍事院校深造。
湖南有色金屬職業技術學院與桑植縣政府簽署教育扶貧合作協議,對建檔立卡貧困家庭分A、B兩類進行培養。A類對象為建檔立卡貧困家庭應屆初中畢業生,學制5年;B類為建檔立卡貧困家庭20至40周歲青壯年,學制3個月。畢業后按不同專業分配到有色金屬企業、大型國有企業就業。
……
一項項舉措鋪展開來,訂單培養模式猶如一劑藥方,精準施治,對癥下藥,并最終實現“一人就業,全家脫貧”。一個個貧困家庭從這里汲取生命向上生長的力量,擁抱充滿希望的未來。
扶貧要扶到鄉村,扶到農戶,要把教育領域的人才優勢、智力優勢,輻射到村村寨寨、家家戶戶,讓貧困戶真正感受到知識的力量,享受到教育的溫暖。
汽車在坑坑洼洼、路窄彎急彎多的山路上顛簸90分鐘后,到達陳家河鎮巖壁村。一下車,“鑫德畜牧養殖專業合作社”的牌子便映入記者眼簾,圍墻上“發展集體經濟,創新脫貧模式”的紅漆標語在初冬的暖陽下十分醒目。
合作社的100多頭生豬到了出欄的時候,這一向,村支書瞿紹勇忙得很,每天天不亮起來,殺十幾頭豬,趕大早送到城里的學校食堂。“雖然累,也高興,這不都是為了村里的產業,為了村民脫貧致富么,值!”質樸的瞿書記話語不多,但講起合作社的事情,話匣子就打開了。
瞿紹勇說,去年成立的養殖合作社現在是全村的聚寶盆。有種豬2頭,母豬50頭,仔豬210頭。養殖場占地1400平方米,建有標準化豬舍2棟200多平方米,購置了保育床、母豬產床、飼料配合機、自動上料機、污水處理設備,興建了蓄水池、沼氣池、糞便處理池、消毒室等配套設施,村里還從建檔立卡貧困戶中挑選了兩名飼養員。合作社現在的固定資產120多萬元,由教育局和建檔立卡貧困戶共同投資。今年,已經銷售了200頭肥豬。讓貧困的村民們異常高興的是,年底,合作社就可以分紅了!

巖壁村教育智力扶貧點
以前的巖壁村是典型的貧困村,山高溝深,偏遠封閉,無產業,少技術,缺人才。直到2016年,縣教育局扶貧工作隊進村,村里的面貌才開始改變。
工作隊一來,首先想到的就是扶持、培育村里的產業,有了產業,就有了源頭活水,就能聚攏人心,脫貧就有了基礎。黎明是教育局派來的駐村干部,村支部的“第一書記”,他和村支兩委的同志反復商量,又走訪了一些農戶,調查摸底,最后確定搞生豬養殖。黎明和瞿紹勇都是干實事的人,頭腦很清晰,想法也很具體。村里本來有一個養豬專業戶,技術過得硬,只是資金不足,規模不大,一直是小打小鬧。如果能把村民的積極性調動起來,都來投資,加上從教育局爭取來的資金,擴大規模,這個項目就做大了,村里的經濟也就搞活了。村民都很困難,拿不出很多錢,每人就出1000元吧,這錢也不用村民掏腰包,用的是扶貧專項資金。
愿景很美好,但真正要實施,困難比預想的要大得多。開會的時候,村民們并不踴躍,尤其是聽說要出錢,就現出了懷疑的眼光。也難怪,之前村里搞過生姜、煙葉等項目,都沒有成功,還折了本錢。村民們不放心。黎明說,我們是扶真貧,真扶貧,必須要讓老百姓看到我們的真心和誠意。首先,爭取教育局的資金到位,一下就來了70萬元;然后,村上的干部帶頭入股。又反復宣傳合作社的經營原則——村社合一、合股經營、入股自愿、退股自由、風險共擔、利益共享,所有入股村民結成利益共同體。種豬、飼料、設備也陸續買了回來,連生豬的銷路都聯系好了,跟城里幾所學校簽好了銷售合同,仔豬長成,全部送給學校食堂。村民們不再猶豫。第一次48個建檔立卡貧困戶128人入股。黎明說,現在,村民看到了希望,要求入股的人多起來了,年底要開股東會,準備擴股。原來的養殖專業戶還獲得了“產業帶動貧困戶先進個人”表彰。
黎明駐村已經兩年了,他把自己當作村里人,村民也把他看作自己人。這也是局里對駐村干部的工作和作風要求。他說,村民們確實不富裕,文化也不高,但都很樸實,你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在村民面前,你不要唱高調,更不要做秀,要實在,說實話,做實事。每次走進村民家中,黎明特別關注一老一小,對老人,噓寒問暖,拉拉家常;對小孩,問問他的學習情況,輔導他做好作業。村民都說他是個厚道人。
扶貧先扶志。兩年里,和村民們摸爬滾打,黎明也有一些感慨。在農村扶貧,資金、項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智力和志氣。在大山里住久了,也窮久了,不少村民知識閉塞,眼界狹窄,生活沒有奔頭,做事也沒有勁頭,小農意識、守舊習氣、懶惰情緒、患得患失,集于一身。所以首先要改變村民們頑固的頭腦和落后的念頭。“有時候真覺得那是一些花崗巖腦袋,頑固得很。”比如說進豬舍前要消毒,就不知講了多少遍。村民們頑固地認為,豬圈又不是什么干凈的地方,難道人還比豬臟么?比如說投資,村民們短時間看不到回報,他們才不干呢。比如說,辦培訓班,講種植、養殖技術,他們也不怎么用心——這么一套一套的東西,學了有多大用處,我們祖祖輩輩耕田種地,從來沒人給我們上過課,講過學,再說腦子笨,聽不進,記不住。所以,扶貧,也不能急于求成,尤其是智力開發、知識啟蒙的事,更要耐著性子,慢慢來。一回講不信,講兩回、三回;一遍講不清,講四遍、五遍。
黎明和巖壁村的扶貧故事,也許只能算是桑植縣教育扶貧的一個鏡頭。
在教育扶貧的宏大實踐中,桑植縣教育局除了派出干部駐村蹲點,還特別重視產業培訓和技能培訓。每個鄉鎮中學都有培訓任務,培訓計劃、培訓內容都是根據當地村民的需求制訂的,講實用、求實效。沙塔坪鄉的實用技術培訓,就有“怎樣選用黑木耳菌種”“野外蚯蚓集中收集技術”“冬季稻田養殖青蝦”“蓮藕種植技術”“辣椒加工十六法”“浙貝母栽培技術”等上十項。培訓課堂開到了田間地頭,開到了村寨屋場,讓農民真正學到有益有用的知識。針對農民進城務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還有育嬰師、月嫂、家政服務、面點師等特色培訓,農民工進城不再是“鄉巴佬”“土包子”了。培訓教師都是有實踐經驗的“雙師型”教師,既會講,又會做,有理論,有經驗,不是空對空的紙上談兵,深受村民歡迎。
智力培訓、技能培訓讓一大批科技示范戶、專業戶迅速成長,種水稻、種蔬菜、種藥材的種植專業戶,養豬、養牛、養雞的養殖專業戶,鄉鄉有、村村有。
最讓村民感到耳目一新的是,縣里還舉辦了跨地區的勞務協作現場招聘會,把就業崗位送到村民家門口,村民打工也可以挑選自己喜愛的崗位。當然,最有價值的還是“勞務合同”培訓。過去,村民沒文化,看不懂合同,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被騙了,上當了,也只能“吃暗虧”;如今有老師教他們怎么訂合同,怎么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再也不擔心吃虧被騙了。
教育扶貧、智力扶貧,讓農村風氣為之一新。打牌賭博、游手好閑的少了,敬老孝親、讀書上進、勤儉持家的多了。封閉、落后的觀念變了,新潮、樂觀的風氣來了。教育扶貧,扶到了老百姓的心坎上,扶到了脫貧的根子上,扶出了風清氣正、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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