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您能否介紹一下“首席數據官”這個概念?
王新濤:在移動計算、物聯網、云計算等一系列新興技術的支持下,數據量呈現前所未有的增長態勢。大數據的真正價值是通過數據分析,一是為決策提供深度支持,二是在具體業務場景中提高工作效率,三是促進對未知的了解及有效協同。因此,在我看來,大數據是管理問題而非技術問題,大數據時代的管理挑戰是由誰決策和如何決策的問題。以企業為例,大數據管理超越了IT部門的職能范圍,能夠幫助企業應對大數據挑戰的人才不是一個IT部門的技術專家,而應該是企業高管。總體而言,在組織現有高管成員之中,首席執行官(CEO)的地位最高,但并非所有CEO都有技術背景,同時也不宜承擔大數據管理工作;首席信息官(CIO)通常具備很好的技術背景,盡管也負責企業的數據挖掘,但主要是解決信息技術問題,而非數據價值問題;首席技術官(CTO)主要負責企業核心技術;首席財務官(CFO)擁有大量企業財務數據,不能夠深挖數據價值。由此可見,大數據管理的需求已經超越了組織現有高管的職責范圍,一種聚焦數據的高管呼之欲出,我們稱之為“首席數據官”(CDO)。
記者:首席數據官是如何跟微信群結合起來的?
王新濤:實際上,“首席數據官”作為大數據時代新出現的一種社會分工角色,它具有非常鮮明的跨學科、跨領域、跨地域的屬性特點,經常性的交流、合作是家常便飯,受時間、區域所限,線下的協作和交流不僅十分不便,也不符合互聯網時代工作方式的特點。所以在日常的運作過程中,我們通過基于網絡社交平臺的社群化組織按照政、產、學、研、用的學者和專家組織起來,實現跨學科、跨地域、跨行業的資源整合。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將所有的分散的力量匯集成一個“大數據共同體”,基于各自的專業特色、學術特長和職業種類形成聯動,避免了知識體系、應用場景、行業需求各自的“孤島化”,將包括理論研究、業界動向、行業需求、場景應用等一系列環節打通。利用社群組織進行聯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克萊·舍基所提出的“認知盈余”的概念,這些分散在全國各地、各個行業的專家如果能夠通過一種相對穩定的渠道建立網狀化的連接,就意味著,每一個人都可以將所擅長的領域、所擁有的閑暇時間以及對大數據行業的熱情拼接成一個集體協作的平臺,從而去創造一些前互聯網時代不可能有的機會。以我的個人體驗來看,我一直深度介入的陳新河的“中關村大數據群”、楊靜的“新智元”人工智能群以及我自己所管理的“首席數據官沙龍群”都是這樣的平臺,現在幾乎沒有人將這些微信群視為簡單的聊天工具,更多是靠大家的碎片化時間和個人分享的意愿來協作完成一些項目。
記者:您如何定位“首席數據官沙龍群”?
王新濤:當然這是一個微信群,但絕對沒有人認為它只是一個偶爾發發紅包、分享一些段子的簡單交流平臺。我想它至少是一個立足于大數據這一領域,能夠基于社群傳播的連接、交互、分享等特性,將政、產、學、研、用五大領域專家進行整合的部落,所以它首先是一個知識分享平臺、一個碎片化時間的集合平臺、一個通過整合而具有協同創造的平臺。但這并不是一個真正有價值的微信群的所有一切,實際上,自從2013年開始,就有一些這樣的基于社交網絡形成的半組織化的業緣、趣緣共同體陸續脫穎而出,創造出了驚人的財富。這就是我所強調的第二點,即通過微信群的運營,將這個“大數據共同體”的知識財富進行充分挖掘,通過對接社會現實需求的方式充分激發起這種“認知盈余”的價值,所以,明確地說,它應該是一個移動互聯網時代新型的智庫平臺。就以“首席數據官沙龍群”為例,我們所組織的不僅僅是一些常規性的講座和研討以及線下的座談和交流,還廣泛介入了一些深層次的社會實踐項目,譬如“中國信息化專家‘圍觀’系列活動”“新疆檢察系統新媒體實踐活動”等。這些案例所取得的效果已經超越了傳統方式的認可,除了直接的社會效益之外,它還催生了一種基于移動互聯網的新型智庫直接作用于社會現實的運作模式,而且這種模式還具有普遍的參考價值。而未來所需要探索的,已經不再是如何將不同領域的專家基于地緣、業緣、趣緣進行有效整合,也不是簡單地將突如其來的靈感通過運作去完成一個個偶然的項目,而是如何將這些已經整合好的資源以組織化、規范化、系統化的途徑去進行更多線上線下的結合。
記者:您如何看待“微信群”這種交流方式在智庫建設中的角色或作用?
王新濤:微信群是一種典型的社群傳播模式,它最大的特點不是移動互聯網所擁有的便捷、即時和伴隨性,而是有效整合和充分的連接,它將分散的力量整合在一起,將不同地域和不同背景的學者連接在一起,這就使每個人的碎片化時間和專業領域的知識不再孤立和分散地處在休眠狀態,而是有了充分協作和進行創造的可能性。一旦社群有了清晰明確的目標、共同的價值理念和共同的行動策略,它所產生的集合效果將是任何一個時代都不可能比擬的。
記者:您覺得理想中的智庫應該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
王新濤:從中國大力開展智庫工作至今,可以說成果是非常顯著的,它直接印證了智庫作為一種智慧密集型的精神產品已經釋放出強大的社會動力,在影響著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也不容忽視的是,就目前來看,許多智庫運作普遍存在著學科交叉性不強、上下游環節不能有效打通、專家學者孤島化作戰等具體的問題。所以,從目前來看,較為理想的智庫應該是能夠將政、產、學、研、用五個環節的區隔充分打通,形成一種能夠將政策、理論與實踐進行水乳交融的共同體,從而讓跨行業、跨領域、跨地區的專家學者的知識、智慧充分釋放出活力。我想,如果有評價標準的話,就是最有效的利用時間,最有效的關聯協作,最有效的立體化平臺。
記者:您覺得大數據如果要“改變中國”,有哪些可以嘗試的維度?現在的瓶頸在哪里?
王新濤:從2013年中國進入“大數據元年”開始,“大數據”幾乎已經成為了學術界和業界提及頻率最高的一個概念。我們也看到除了傳媒領域外,基于行業數據深度開發的工作也已經逐漸鋪開。譬如近幾年來,由于工作關系,我較多地介入了醫療健康大數據、航旅大數據、金融大數據等較為具體的領域,我們也很自豪地認為,當前中國的行業大數據已經在落地階段,它不再是幾年前那個人人都在談但人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概念。但在探索中我們也發現一些問題,集中體現在系統的行業應用案例的開發、實踐理論的歸納總結缺乏權威性、行業標準過于多樣而難以規整,部分區域的盲目跟風等層面。我想,未來我們能夠積極介入并且有所作為的是,根據這些明確的現實問題,結合我們所探索的新型智庫模式,從行業標準制定、理論體系架構、行業數據系統開發、大數據產業鏈延伸等角度做一些更為細致的探索,同時也做好經驗的總結。
記者:您認為基于移動互聯網的智庫協作有哪些發展趨勢?
王新濤:智庫不同于一般的研究,它的落腳點一定是社會生產力的轉化,也就是看它是否能夠在社會實踐中對接需求。所以檢驗智庫的標準以及智庫未來的發展方向就是在尋求最大公約數的基礎上,明確不同領域、產業環節中的學界及業界人士各自的專業屬性和行業特點,促進政產學研用的深度結合,推動社會實踐的理性化。從這個角度來看,基于移動互聯網的智庫工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理念的協同、標準的協同和實踐的協同。以“首席數據官沙龍群”來說,我們以每年一部著作的方式對理論成果和實踐經驗進行系統梳理,提煉大數據行業的差異性和共識性的問題,促進觀念的整合和價值觀的認同;在此基礎上,我們將這些備受認可的理念或者標準推行至具體的應用領域和區域發展,譬如交通大數據、醫療健康大數據、旅游大數據、金融大數據等,最終推動大數據行業從產業鏈架構到區域協同的“田”字格大數據運維模式,真正做一些助推政產學研用結合的成果,實現理論和實踐的協同發展。
作者簡介:孫祥飛,博士、華東政法大學傳播學院講師
編輯:徐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