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隨著小額支付的普及,IP意識的強化,互聯網的知識信息傳播正大步向著付費的模式邁進。然而,在新興的“微博問答”平臺上,知識付費的發展卻并非盡如人意。從知識信息的傳播模式來看,平臺中的知識傳播存在定位模糊、用戶權益受損以及平臺信息把關乏力等隱患,不僅不利于以“知識問答”為賣點的產品的良性運營,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對知識付費模式的發展有著一定的負面作用。這需要多方努力,引入第三方評估系統,提升用戶價值判斷及發揮政府引導作用,共同促進知識付費平臺內的知識傳播進入有序、可持續的發展模式。
【關鍵詞】知識付費 知識傳播 微博問答 隱患突破
微博問答自2016年12月16日上線以來,在短時間內收到了廣大用戶的關注,同時憑借微博平臺龐大的用戶基礎使得“知識付費”進入更多人的視野。早在1996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便已提出“知識型經濟”這一術語。如今,隨著信息化社會的發展,經濟產業不斷向著知識型領域過渡。作為新時期產物的知識付費自提出起就受到了廣泛的關注。在該模式下,付費問答產品的流通有著與早期知識共享產品所不同的形式,逐漸形成了以“知識”為主體,用戶、平臺共同發展的有機整體。然而隨著知識付費模式的深入發展,處于這一模式下的知識信息傳播也暴露出其內在的局限性。知識定位模糊、用戶的權益危機以及平臺的監控乏力依然是新媒體人應當關注的問題。
一、知識付費下的知識傳播現狀
知識傳播是一部分社會成員在特定的環境中,借助于特定的傳播媒介,向另一部分社會成員傳播特定的知識信息。 從傳播學的角度看,微博問答中知識傳播的過程主要涉及作為參與者的用戶、提供傳播媒介的平臺以及作為傳播內容的知識信息。在以UGC內容為主打的微博問答平臺中,用戶除了有著現有傳播語境下知識信息的發送者和接受者相互嵌套的綜合角色之外,還附帶著知識產品的銷售方和消費方的身份,因此也擔負著一定的法律權利以及義務。同時,知識付費的到來也造就了知識產品的競爭機制,迫使平臺的知識內容做出相應的轉變:為獲得知識消費者的青睞,同時也受限于交易原則,知識在保留知識內容多元化的同時,其隨意性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一批質量較高、制作精良的知識產品被呈現在用戶的視野中。年輕的微博問答有著自己的獨到之處,其用戶基礎龐大,知識來源豐富,涵蓋了生活中的各行各業;同時也有著低使用門檻、高可塑性以及背后作為互聯網巨頭的新浪公司,因此有著其他平臺所不能比擬的優勢。然而,作為新興事物的微博問答,依然在知識傳播層面存在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平臺在傳播內容、傳播主體以及傳播媒介上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隱患,對以“知識問答”為賣點的平臺的穩固運營造成一定的威脅。
二、知識付費下知識傳播的隱患
在微博問答平臺上,曾有網友支付5000元向王思聰咨詢如何識人,然而得到的答案卻只有短短4個字。同時,該問題的回復也有著約19萬余人的圍觀,共產生超過8萬元的經濟收益。相比之下,不少行業的專業人士給出的問價雖只需幾十元,但得到的問題卻少之又少,無奈之下只能回歸免費的知識分享板塊,繼續“小眾”路線。
從信息的傳播過程看,微博問答在“知識”(信息主體)、用戶(參與者)以及平臺(傳播媒介)等方面皆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一)“知識”:定位略顯模糊
不難發現,微博問答上流動的知識其本質上存在一定的定位模糊。部分問答甚至打著“知識”問答的幌子,實際內容能夠提供的知識卻乏陳可數。
首先,知識的形成離不開嚴密的邏輯演繹及歸納。以平臺上較為走俏的股市分析為例,此類文章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為用戶提供了關于資本流動趨勢的參考意見。但不可否認的是,不少答主之間相互矛盾,觀點在各投資板塊之間搖擺不定,甚至劍拔弩張。暫且不考慮其所造成的用戶影響,單從知識的形成來看,部分文章仍存在較強的主觀性,其本質似乎還未脫離“信念”的范疇,推論結果的必然性不高,較難有實際的客觀有效性。因此,將其歸于“知識”產品頗有牽強之嫌。
其次,“知識”過于娛樂化導致用戶大面積流失甚至平臺慘遭封停并非新鮮事。娛樂八卦,作為人對于“人”的認知,在一定程度上能夠被定義為“知識”;但是,“知識”并非只是娛樂八卦。知識的本質決定了其作為人類認知世界的成果所必須具備的嚴謹性。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繼續發展,信息來源的不斷攀升,用戶所接受的信息量也將呈指數爆炸的形式上升,人們也將愈發意識到“知識”的意義所在并重視“知識”的內在價值。因此,過度依賴明星大V的話題及消極調侃內容終是不討巧的方法。
(二)用戶:權益仍待完善
UCG語境下的知識傳播是知識類信息的共享和傳遞 。因此,從本質上看知識付費是互聯網大環境中的一種信息服務行為。鑒于這一行為屬性,問答雙方本應有對等的權力義務關系。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當前的知識交易雙方依舊處于不對等的地位,用戶權益仍待完善。
雖然就問答行為的問者而言,“知識”是無價的。但需要注意的是,知識付費平臺的知識傳播與一般的商品流通有著較大的區別,主要體現為標準化的缺位。問者付費所換來的答案在本質上實為一種較為主觀的看法,較難用現實法律的標準對其質量進行評判。同時,作為一種信息服務行為,法律只保證問者付費和答者回答行為的有效執行,然而對于答案是否合理,問者是否滿意卻是一片空白。依據今年1月頒布的《網絡購買商品七日無理由退貨暫行辦法》,在線下載、游戲、音頻、付費小說不享有七日無理由退貨權, 而作為一種主觀性認知的知識付費產品則更是無法“退貨”。換言之,法律保證知識產生及傳遞的進行,而后續影響及用戶滿意度卻并不在法律的范圍之內。如此,問者作為知識的獲取方仍承擔一定的風險。
就答者而言,其給予的觀點或形成一定體系的結構型認知或與個人隱私相關的答復也存在被侵權的隱患。我國現有法律保護有著作權的作品,包括圖書、電影及獨創視頻等,但是對于尚未取得實質條件的觀點、理論等知識信息卻未做詳細規定。另外,平臺在問者對于所獲得的知識信息該如何使用方面也是接近空白。因此,處于知識生產環節的答者,在一定程度上也同樣面臨著著作權、隱私權等個人權利遭到侵犯的危險。
(三)平臺:“把關人”的乏力
目前,微博問答依靠著“微博”所具備的龐大用戶群體在短時間內有了較為迅猛的發展。然而數量巨大的傳播主體和海量的知識信息,卻對平臺內知識內容的審核工作提出了巨大的挑戰:對于內容的審核無法趕上內容更新的速度,而“沉默的螺旋”及粉絲效應又使得知識的傳播通常呈現一邊倒的形式,導致對于“知識”的把關通常呈現兩極化,或全篇封禁,或置若罔聞。這一“把關”形式較少關注甚至忽視了普通網民作為個人的權利與利益。 一方面,部分特殊學科或領域的用戶話語受限,將無法就問題本身真實地提出自己的見解以及看法,限制了知識內容的傳播;而另一方面,部分“別有用心”的用戶也可通過形近字、諧音甚至拼音和外文等手段完成對不良信息的傳播,損害了知識產品的質量,在不同程度上體現出平臺運營方“把關人”的局限性。
三、知識付費下知識傳播隱患的突破策略
(一)適當引入第三方評估系統
對與活躍于知識消費平臺的買賣雙方而言,知識分享傳播的核心在于信用。 第三方平臺的介入有助于雙方信用記錄透明化。通過由平臺所提供的對方的信用歷史或評估結果,問答雙方能夠依據對方的信用等級及評價歷史從而做出相應判斷。同時,第三方評價系統作為一種獨立機構,其獨立性、公正性及權威性是傳統知識付費平臺內置評價系統所不能比擬的。部分同類平臺曾出現涉嫌故意隱藏甚至刪除評論區內容等行為,極大地干擾了用戶的判斷能力。而第三方機構的獨立性及公正性,在用戶及平臺運營方皆無權干涉其評估過程以及評估結果的產生,有利于杜絕上述行為的產生。
第三方評估系統的介入也能協助平臺運營方對平臺的知識內容進行管理,防止平臺運營“泛娛樂”化,知識內容過于自由化。鑒于“粉絲經濟”的存在,不少娛樂明星及大V博主等人的評論區皆被其追捧者的評論所覆蓋,而其所生產的知識內容質量被大大忽略,并且“異己分子”的聲音一旦出現便很快遭到攻擊,甚至被迫刪除,不利于平臺對知識內容的把控和定位。第三方評估機構的出現將有利于其以更加公平、公正、公開的視角對知識信息內容進行審視,并做出較為中肯的評價,協助平臺運營方對知識內容進行管理及監控,促進平臺發展及知識傳播進入良性發展。
(二)提升用戶的價值判斷
知識付費語境下的每一位用戶,都是知識信息傳播的節點,對其價值判斷的提升有利于增強其在信息傳播中的責任感以及提高對于知識內容的把控程度。首先,價值判斷得到提高的用戶群體不僅會杜絕傳播有害信息或侵犯他人權益,而且會自覺加入維護知識產品的流通的行動中去,促進平臺的有序健康發展。其次,用戶價值判斷的提升也將有利于增強用戶之間的包容性,使作為個體的用戶能以正確的態度審視有悖于自己思想的觀點,從而抑制“沉默的螺旋”的現象發生,有利于知識傳播的良性循環。
如今,微博問答內存在著數量不少的用戶,因所獲得答案或獲得的評論與自身意識形態相悖,而發表帶有攻擊性和煽動性的言論。運營平臺可選取部分活躍用戶成立自查小組,從用戶本身出發對涉嫌蓄意擾亂秩序及發表非理性及過激言論的用戶給予勸說、警告甚至一定處罰,同時對“反對派”話語進行理性分析和遴選,對有一定貢獻者進行鼓勵和獎勵。平臺也可利用自身優勢,不定時邀請相關領域專家開展線上專門講座,并設立相應的舉報反饋機制,對合理舉報有害信息的用戶進行一定程度的線上或線下獎勵,形成正向反饋刺激,引導用戶增強自身的價值判斷。
(三)發揮政府引導作用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知識付費有望成為有著高普及度的大眾活動,并吸引越來越多的平臺廠商加入這一體系。而隨著各大廠商的加入,UGC語境下知識信息傳播所難以避免的內在隱患也將成為它們所共同面臨的難題。因此,在平臺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以及提高用戶自身價值判斷的基礎上,還需政府發揮其作為外在傳播環境及傳播規則的引導作用。相較于自發的民間行為,政府有著更高的正當性、公開性以及權威性,同時也具有一定的強力執行手段,對于部分集體性矛盾沖突有著較好的協調作用。相比專門立法及強行介入等在高速發展的互聯網領域有著高投資、低回報的行為,政府可采取如聯合學校及社會力量加強網絡道德教育,通過微博及公眾號的知識推送等“軟權力”手段強化道德模范作用;同時加大公民個人信用系統建設,完善現有的“黑名單”及舉報反饋制度,推動建立積極向上、健康道德的主流文化,引導公民自覺有序地維護知識信息的有序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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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黎文松,南昌大學外國語學院2015 級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跨文化交際研究
編輯:王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