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當前這個多元化糾紛解決體制下,無論采用哪一種糾紛解決方式,證據都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且直接關系到當事人實體權益的實現與維護,甚至能夠決定整個案件的進程。糾紛解決的核心問題就是證據問題,在諸多糾紛解決機制中,仲裁以其具有自治性、便捷性、保密性而得到廣泛認可。在運用證據對當事人的主張進行證明的同時,證據規則是不可或缺的,否則將直接影響案件結果的公正性。鑒于當前我國仲裁法以及各大仲裁機構既沒有詳細的證據規則,也沒有關于證據問題的指導意見,造成仲裁訴訟化傾向的嚴重問題。只有加強對仲裁證據規則的規范,從而實現對仲裁庭和當事人的約束,才能有利于我國仲裁活動的良性發展和保障當事人的訴求能夠得到公正和快捷的實現。
【關鍵詞】:仲裁;證據;證據規則
1994年,我國《仲裁法》的頒布標志著仲裁這一糾紛解決機制在國內的最終確立,從而促進了我國民商事活動的快速發展,同時也使我國從事仲裁活動的法律從業者和研究者得到極大的鼓舞,然而在我國仲裁實踐中,隨著許多問題的不斷涌現,我國《仲裁法》的許多規定越來越不能滿足國內外民商事經濟發展的需要,在仲裁中,證據不僅是認定案件事實的基礎,而且還是整個仲裁活動的靈魂,仲裁過程中所有的事實都要圍繞證據進行。據此,本文將首先介紹仲裁證據規則的基本理論。
一、仲裁證據規則的概念
所謂仲裁證據規則的含義,我國學界主要有廣義和狹義兩種看法。從廣義的角度把證據規則與證據法或證據制度劃上等號,認為仲裁證據規則是規定證據的范圍、調整和約束證明行為的法律規范的總稱。但這一概念規定的過于寬泛,從而使證據規則這一概念變得毫無意義。從狹義的角度將證據規則看成證據制度的某項具體規范,認為仲裁證據規則是具體規定權利義務以及具體規定法律后果的準則。當前完善仲裁證據規則的主要任務就是要明確各個證據規則的適用條件、效果及例外,以增強其操作性。有鑒于此,我們應該從狹義的角度來理解仲裁證據規則的含義。
二、我國仲裁法中證據規則存在的問題
(一)、我國仲裁法中關于取證規定存在的問題
由于仲裁機構的民間性質,仲裁庭自行取證的權限范圍往往受到極大的約束。我國《仲裁法》第 43 條第 2 款也沒有像《民事訴訟法》第 67 條第 1 款那樣規定:“人民法院有權向有關單位和個人調查取證,有關單位和個人不得拒絕。”從這里就可以看出,仲裁庭在自行收集證據方面的職權是根本無法與法院比擬的。因為法律僅僅規定仲裁庭調查取證的義務,更沒有規定當仲裁庭收集證據時有關的單位和個人拒絕提供證據或者拒絕作證的處罰方式,這就決定了仲裁庭在行使自行調查證據職權時的局限性。
(二)我國仲裁法中關于舉證和質證規定存在的問題
1.舉證責任的分配問題
我國民事訴訟法在舉證責任的分配上實行“主張者舉證”的規則,而我國仲裁證據規則由于深受民事訴訟法中證明責任分配理論的影響也在立法中明確了主張者舉證的規則。確切地說,我國《仲裁法》關于舉證責任的規定是一種不完全的舉證責任,實際上該規定并沒有解決舉證責任在分配上的問題,也沒用確定當事人應當對哪些事實承擔舉證責任。雖然《證據規定》對舉證責任作出了較為詳細的規定,但這些規定能否直接應用于仲裁實踐,還有待商榷。
2.舉證責任的標準問題
我國仲裁法并未就當事人的舉證標準作出具體規定,雖然實踐中大多仲裁庭實行舉證達到“相對可能性”標準,但是由于部分仲裁員的法律知識和經驗素質的良莠不齊,他們在仲裁實踐中難免會誤解各方的舉證責任應達到何種標準,從而把刑法中的“排除合理懷疑”的標準貫徹到仲裁的舉證過程中,相應增加了當事人舉證責任的負擔。
三、我國仲裁法中證據規則的完善建議
(一)取證規則的完善
雖然我國仲裁法與各仲裁委員會的仲裁規則都對仲裁庭的調查取證權作了類似的明確規定,但基于仲裁庭的民間性(不具有國家公權力),其在調查取證的時候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的障礙。因此,應當賦予仲裁庭向法院申請調查取證的權利,法院在審核此類申請時可參照民事訴訟法的標準,在仲裁庭收集證據確有困難且符合協助取證條件的,可以協助仲裁提調查取證,如有相關單位和個人拒絕提供證據時,法院可以采取相應的強制措施,從而保證證據獲取的順利進行。在提出賦予仲裁庭向法院申請調查取證權的同時,有一點需要明確,那就是根據我國仲裁法第 43 條第 2 款的規定,仲裁庭的調查取證權只是仲裁庭的一項權利而不是其義務,仲裁庭是否實施調查取證權完全取決于仲裁庭的自由裁量權。而且仲裁庭對調查取證權的實施也不必然免除當事人的自行取證義務。筆者認為,對于涉及國家秘密、案外人商業秘密或個人隱私的證據,只能由仲裁機構向人民法院申請調查取證,至于是否調查取證則由人民法院自行決定,而對于上述之外的其它證據,則可賦予仲裁機構作出證據調查令的權力。只有在其它組織、機構和個人在接到證據調查令時據絕提供證據的,仲裁機構才可以將證據調查令通知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強制該組織或個人提供。只有如此,才可從根本上杜絕當事人、律師和仲裁庭采取非法手段獲取證據,從而使仲裁活動良性發展。
(二)舉證規則與質證規則的完善
我國仲裁立法并沒有實際解決舉證責任的分配內容問題,實行的是一種不完整的舉證責任,它并沒有確定當事人應當對哪些事實承擔舉證責任。《證據規定》對舉證責任作出了較為詳細的規定,其中第 5 條規定了當事人在合同和代理權爭議中,應對哪些事實承擔舉證責任。仲裁實踐中能否直接運用上述規定,有待商榷。但考慮到仲裁庭在處理案件時的意思自治性, 仲裁庭應當根據以下三個步驟來確定當事人舉證責任分配的內容,首先應當分析案件的性質;其次參照當事人舉證能力的強弱;最后再依據公平原則與誠信原則。
雖然舉證責任的“相對可能性”標準以及在此基礎上的舉證責任轉移早已在仲裁實踐中廣泛采用,但由于仲裁員在技能、素質與法律知識方面殘次不齊,在仲裁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造成仲裁員與當事人對理解舉證責任標準出現誤差。為了我國仲裁事業的進一步發展,為了證據規則的早一日建立,為了舉證規則的進一步完善,對于舉證責任的“相對可能性”標準以及在此基礎的舉證責任轉移都必須在我國的仲裁證據規則加以明確。
隨著我國經濟規模的不斷擴大,越來越多的對外貿易隨之出現,涉外民商事糾紛也就變得越來越復雜。我國仲裁法對證據的規定也就寥寥幾條,而各地仲裁機構的仲裁規則對證據的規定又不能適應于全國,立法上的缺失不僅造成仲裁實踐中無章可循,而且還造成仲裁證據規則運用上的訴訟化傾向嚴重。正是基于對上述問題的考慮以及希望我國能早日建立獨立的證據規則的需要,研究我國仲裁證據規則存在的問題及完善建議才成為了一種必然要求。理論上的研究在某種程度上能夠促進立法的完善,研究仲裁證據規則問題對加快仲裁立法有著重要意義,而加快仲裁立法不僅能夠完善仲裁證據規則,同時也能豐富仲裁制度的各方面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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