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基于中國傳統文化構建我國高校創業教育的文化內核,據此分析創業教育推進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解決方案。具體包括依據“和而不同”思想,以創新創業教育推動人才培養模式的變革;依據“體用融通”思想處理專業教育與創業教育、創新與創業之間的關系;以智、仁、勇作為創新創業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以道、術、位三個維度指導創業教育的實踐和研究。
[關 鍵 詞] 傳統文化;創新;創業教育;文化內核
[中圖分類號] G647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7)33-0234-04
英美等國家的創業教育經過長時間的發展與完善,創業教育理論與實踐形成了較為完整的體系。美國的創業教育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創業教育課程、創業教育計劃、創業教育活動構成了美國創業教育的基本體系,并形成多種成熟系統的創業教育方法[1]。相比較而言,我國的創業教育起步較晚,發展也教緩慢,但是在創業教育本土化探索的過程中,也體現出一些不同于西方創業教育的特征。在引入西方創業教育的概念和理論指導我國創業教育實踐和研究的過程中,取得一些進展,但是同時也存在明顯的概念模糊、脫離實際的現象。隨著近年來創業教育研究的推進,探索一種有利于指導本土化創業教育實踐的文化體系,顯得十分重要和迫切。中國傳統文化中有很多思想理念,非常適合指導我國當下的創新創業教育實踐,有助于厘清觀念、明確方向,值得深入探討,同時,以中國傳統文化構建創新創業教育的文化內核,對重構中國現代文化共同體,增強民族認同,弘揚傳統文化,提高文化凝聚力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2]。
一、和而不同,創新創業教育推動人才培養模式的變革
近年來,我國面臨產業結構優化和轉型升級的巨大壓力,人才就業結構性矛盾、勞動力供需匹配失衡、高校人才培養與場需求脫節等問題日益凸顯[3],其中最大的矛盾在于國家和社會都需要更多創新創業人才,而大學畢業生普遍表現出創新創業能力不足。如何培養更多具備創新創業精神和創新創業能力的新型人才,實際上就是我國高等教育的供給側改革課題。
創新能力是人才的核心能力,尤其是創業人才特別需要創新精神和創新能力。但是關于什么是創新,目前的一些認識存在一些不足,不利于指導教育實踐。例如,一種說法認為“創新是以新思維、新發明和新描述為特征的一種概念化過程”,這種說法起源于拉丁語,有三層含義:第一,更新;第二,創造新的東西;第三,改變[4]。這種說法強調一個“新”,但是不是只要是新的改變就是創新呢?顯然是不夠的。第二種說法認為“創新是指以現有的思維模式提出有別于常規或常人思路的見解為導向,利用現有的知識和物質,在特定的環境中,本著理想化需要或為滿足社會需求,而改進或創造新的事物、方法、元素、路徑、環境,并能獲得一定有益效果的行為”[5]。這種說法相對全面一些,體現了創新的幾個內涵:一是新,二是基于現實,三是創造,四是有效性。但是這種定義方式失之于簡潔,在實踐中還是比較容易產生疑問。
在我國傳統文化中,有一個字非常適合界定“創新”的概念,就是“和”(去聲)。《周易·中孚》中有“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老子》中有“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應聲相和,前后相隨”。可見在《周易》和《老子》成書之時,“和”字當為去聲,做“應和”的解釋。在此之后,《論語·學而》中有“禮之用,和為貴”。這里的“和”的解讀學術界開始出現了分歧,一說“和氣、平和”為貴,一說“應和”為貴。顯然,做“應和”的解釋對當下實踐而言更有現實意義,因為現實當中一味追求“和氣、平和”顯然是不對的,而應追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當下應對。以“禮之用”來說,也從來沒有一種固定不變的和和氣氣的“禮”,而是根據對方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選擇合適的“應和之禮”。因此,“和為貴”其實就是馬克思主義的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
以“和”來定義創新,是十分完整的。其一,“和”體現了人的主體性,因為如何去應和是人的主動選擇,忽視這種主體性,想要去培養創新能力,無異于緣木求魚。過去許多年,高校教學改革較多的精力用在外因的解決上,比如實踐基地、課程建設等,這種教學改革逐漸遭遇瓶頸,因為如果忽視了“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不能從內部調動學生的創新精神,就無法體現學生在創新能力培養過程中的主體地位。孔子的教育觀,追求“天人相應”,強調人當下的承擔,對人的地位極度重視,這也是當前我國教育亟待樹立的觀念。其二,“和”需要先知道對方發出的信息,這在實踐中就是務實的一面,也就是說,創新的前提是準確分析現實,沒有務實的創新是不存在的。其三,“和”必須有針對性,由于對方的信息是鮮活多變的,具體的問題也是靈活多變的,因此這種針對性往往體現新穎、靈活的特征,所以創新的本質不在新,而在針對性,新只是表象不是根本。其四,“和”必須具備有效性,就是“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能夠解決問題才算“和”。因此,一個“和”字,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包含了創新應該具備的幾個最關鍵的特征,以傳統的“和”文化來構建“創新”文化的內核是十分恰當的。而當前流行的關于創新的定義無法深入創新本質,轉而用一些具象的概念來定義創新,這其實極大地限制了創新和創新能力的培養。例如,有的創新創業教育實踐者對創新的理解停留在論文和專利這種科技創新上,在實踐中自然無法處理好創新教育和創業教育之間的關系。
與“和”相對的是“同”。《論語·子路》中有“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這里的“同”指的不是“同化”而是“同一”。全句意思是:君子重視當下的應和智慧,不會被書本或者他人的觀點同化;而缺乏自信的“自小之人”則是容易被別人的所知同化,也樂于用自己的所知去同化別人,因而沒有當下應和的智慧。所以“不同”就是毛澤東思想的反對教條主義、反對經驗主義,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可見這一解釋依然與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一以貫之。多年來,我國的基礎教育被詬病較多,學術界也有很多的歸因,比如是要應試教育還是要素質教育,是要勤奮苦讀還是要快樂學習,這些二元的分類其實都沒有涉及本質,而“和”和“同”的分類可以直達根源。我國的基礎教育崇尚“標準答案”和“先驗真理”,通過“滿堂灌”和題海戰術來提高考試成績,極大地限制和打壓了學生當下的應和智慧,也就是限制和打壓了創新精神,阻礙了創新能力的培養,這就是“同”的教育。基礎教育的種種問題,其實與是否考試、是否快樂學習并沒有本質的關系,如果以一種崇尚“應和”的方式來考試,應試又何妨?如果以一種“應和”的方式來學習,難道苦讀不應該提倡?因此,“和而不同”對當前教育的弊端分析是一針見血,直達本質,同時為人才培養模式的變革指明了方向。
就高等教育來說,當前最大的矛盾就是培養創新型人才的主客觀需求與高中生源創新能力嚴重不足之間的矛盾,而立足于實踐,給學生更多“當下應和”的訓練機會,是培養創新型人才的必由之路,創新創業教育可謂任重道遠。
二、體用融通,處理好專業教育與創業教育、創新與創業的關系
在創業教育推進的過程中,無疑遭遇各種阻力,這些阻力歸根結底是如何處理創業教育和專業教育的關系問題。早有學者提出創業教育與專業教育融合的問題[6][7],但是無論在學術上還是在實踐中,一些關系沒有厘清,一些認識沒有統一,以致推進的進度十分緩慢。筆者認為,創業教育前期無法取得重大突破的主要原因在于創業教育和原有專業課程體系的關系處理問題,到底要不要全面推進創業教育,創業教育對原有的專業學習會造成什么沖擊,很多高校領導存在疑慮,同時創業教育如何融入進去,占多少分量等實際操作問題也阻礙著創業教育的推進。要在原有的專業課程體系里加入創新創業教育的課程體系是十分困難的,因為沒有了課程依托,就沒有師資、沒有項目平臺、沒有經費,甚至沒有空間,沒有時間。于是,所謂的創新創業教育,淪為論文的紙上談兵,淪為學工線的課外活動,淪為個別班主任的階段性嘗試,深度和廣度都十分不足。顯然,觀念上的不清晰是導致實踐中不堅決的根本原因。
關于創業教育是否應該全面推進的問題,學術界早有爭論。2010年,楊芳提出全面推進創新創業教育[8],同年劉勁松提出“創業教育似無需全面推進”[9],2015年王占仁在《高校全面推進創新創業教育的爭論與反思中》再次討論這一問題[10]。學界尚存分歧,實踐中猶豫不前也就在所難免了。
關于這一核心問題的爭論,筆者認為分歧的本質就在“體用”之爭。“體用”是中國文化的特有范疇,“體用”范疇本身婉轉多義,雖然運用相同詞匯,但是思想主張卻差別很大[11]。其中對當下創新創業教育實踐比較有指導意義的內涵,是載體與用途或目的和手段。類似的意思在古籍中多有論述,例如李顒在《答顧寧人先生》論學書中提出:“明道存心以體,經世宰物以為用,則‘體’為真體,‘用’為實用,此二字出于儒書可,即出于佛書亦無不可。”
“體用”體現的中國文化特色,主要體現在“體用融通”的思想上,這一點與西方哲學有很大的差異。曾經有不少學者用西方哲學語言來解釋體用關系,但都無法完成,實際上中國哲學的體用概念與西方傳統哲學的概念是難以一一對應的。中國的哲學思維方式是“圓形”的,道家的陰陽魚圖案可以看作中國式哲學的典型符號,這與西方近代哲學傾向于求結構、原點、本質的線性思維有本質的區別[11]。在傳統體用哲學體系下,“體用融通”的思想從先秦到近代貫穿于佛教、儒家、道家的思想,至宋明時期“體用一源”“體用融通”成為理學體用觀的精髓所在。以王陽明為代表的理學家,把體用都看成是動態的,體用都是可變的,用可以促體之變,體可以現新的用,不是確定一個何為體、何為用,一次性完成的方案即一勞永逸[11]。
以“體用融通”的觀點來認識專業教育和創業教育的關系,自然就解決了要不要全面推進創業教育、要不要專業教育與創業教育融合、什么是中國特色的創業教育等非常現實的問題,在實踐中體現出強大的理念優勢。很多人把創業教育理解成培養企業家的教育,這是一種西方的線性思維,即以教育為手段,以創業為目的,這種思維直接導致要不要全面推進創業教育的疑慮,因為實際上創業成功的人只有很小的比例,如果只是為這一小部分人服務,創業教育就成了一種“精英教育”。但是以“體用融通”的觀念來認識,“創業”可以反過來是一種手段和載體,而“教育”成為目的和實用,即以創業實踐來實現教育的目的。從教育的本質來說,后者反而更加具有現實意義。因為創業教育鼓舞創業精神,樹立理想信念,同時通過創業實踐,全方位培養學生的創新能力,對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專業知識和技能的學習、創新能力的培養等,都有重要引導和訓練的作用。而在當前大學生普遍缺乏職業理想和創新能力的背景下,這一手段還顯得極度重要,從這個角度來說,創業教育不僅僅應該全面推進,而是迫切需要全面推進。因此,基于體用融通的思想,我們可以重新定義創業教育:創業教育是一種通過教育幫助學生創辦企業或者以學生的創業實踐為載體進行人才培養的教育行為。
同樣,關于創新和創業教育的關系,也需要用體用融通的思維來理清。學術界對“創新創業教育”這個概念是非常混亂的[12],除了前文所述對創新的認識、對創業教育的認識存在偏頗,還有對創新和創業相互關系存在線性、機械的認識問題,這些認識問題直接體現在“創新創業教育”定義的混亂上。以“和”來定義的創新,其實是分不同層次和不同類型的,可以說創新是貫穿于生活的方方面面、點點滴滴,所以只要是以“和”的理念教育,就是創新教育,而并不能理解成發明創造等,而這種創新能力是人才所必需,是創業人才尤其必需的,所以創新教育為手段,創業乃是其目的;但是反過來,創新能力從何而來,當然是要“和而不同”“知行合一”,因此創業教育是創新教育最好的手段和平臺。基于此,所謂創新創業教育,就是一種創新和創業“體用融通”的教育。
綜上所述,專業和創業、創新和創業,都屬于體用同源、體用不二、體用融通的關系,明白這一點,將有助于充分發揮創新創業教育對各種教育教學活動的兼容性、吸納性,甚至專業教學可以成為創新創業教育的一部分,這就構成了對當前問題重重的專業課程體系進行大刀闊斧改革的理論根基。
三、仁、智、勇,創新創業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
創業教育只是教育的一種類型,因此創業教育首先應該實現教育目的。西方的創業教育界定為“培養學生從事商業活動的綜合能力的教育,使學生從單純的謀職者變成職業崗位的創造者”[13]。國內有學者延續了這種界定,將創業教育定義為“培養未來企業家的教育”[14]。按這類概念,創業教育僅僅停留在培養創業者的目標上,那就只是“職業培訓”的層次(雖然企業家這個職業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不是“教育”的層次。因此,前文以體用融通的理念來界定創業教育的概念,對明確“創業教育”的目標是十分必要的。創業教育的目標不能僅僅是創業,更重要的是教育,至于創業教育到底要致力于培養怎樣的人才,儒家思想中“知、仁、勇”三個字是十分貼切和到位的。
知(去聲),智慧的意思,在人才培養目標中可以代表知識、能力、思想等不同方面和層次。創業中涉及“知”的需要是全方位的,例如:專業知識、營銷知識、人際交往能力、對市場的大局觀、對人的認識等,可以說包羅萬象。而歸根到底,這些知識、能力、思想認識的積累,最終是為了實現“知者不惑”的目標,不惑既是為了創業,又不止于創業,是更高層次人的價值追求。成功的創業,最終必然走向團隊創業,成功的創業者最終必然走向成功的領導者,而領導者非常重要的特征是能以自身的智而使其團隊和下屬實現“不惑”,“不惑”而至“不韞”,就是做個明白人于是就能夠不“郁結”。因此,創業者不僅僅是自己做到“知”,而且能做到“人不知而不韞”,于是自然成為領導者。
仁,是創業教育中的德育目標,例如遵紀守法、互利共贏、社會責任等。“仁”作為人才培養目標,包含了兩個大的方向。首先,仁,“二人”之意,如果損人而利己,那就只有個人利益,而沒有互利共贏,因此創業不能唯利是圖,為了賺錢做出違法亂紀、有損他人利益的事情。例如,不能因為把創業理解成創辦企業,于是就成立一個以詐騙營生的公司。更進一步,仁者還應該把自己的創業和社會進步、國家昌盛、民族復興聯系起來。例如,《斯坦福大學2025計劃》推行“帶著使命感去學習”(Purpose Learning),其創業教育不止于實現小家小富的個體成功,而是致力于培養具有使命感、大格局、大視野的領導型人才。所謂“仁者不憂”,在具體的創業過程中表現為仁者不需要為損人利己、違法亂紀而擔驚受怕,同時仁者順應社會、國家和民族發展的大勢,遇到困難的時候,就能得到團隊、社會、國家更多的支持。
勇,是創業教育中創業精神的層面。所謂勇者不懼,就是要敢于面對困難,敢于迎接挑戰,敢于挑戰自我,敢于挑戰權威。我們平常所說的創新精神、創業精神都屬于“勇”的目標。因此,在創業教育的過程中,特別要重視精神的激發和培養,例如通過愛國主義教育樹立其責任感,通過形勢教育樹立信心,通過外部的扶持和實踐增強信心,通過訓練和實踐磨煉其意志等。
創業不同于就業,前者目標是領導者,后者目標是被領導者,因此創業教育與傳統的就業教育在目標上存在很大的差異。儒家學說是“君子”之學,是培養領導者的。因此,儒家學說的知、仁、勇就非常適合成為創業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通過創業教育使其“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四、道、術、位,創新創業教育研究的三個維度
錢美玲把創業文化分為“道”“法”“術”三個維度來進行闡述,并著重在“術”的維度上擬出高校創業文化“落地”的具體策略,有一定的借鑒意義[15]。但是該文僅僅針對“高校創業文化”的氛圍做了探討,本質上停留在“術”的層面。同時,在道、術兩個維度間補充“法”的維度,筆者以為值得商榷。《廣雅》有言:“術,法也”,可見術和法大體上是同一層次的意思。筆者認為以道、術、位三維度來指導創業教育的研究與實踐更為貼切。實踐證明,將道、術、位三維度作為作為指導創業教育實踐的重要理論依據之一,具有十分現實的意義。
道,是哲學層面的范疇。紐曼說:“一種教育的目的是哲學性的,而另一種目的則是機械性的”,教育是以人的精神為勞動對象的,因此教育是最需要哲學指導的事業。正如我國知名教育家張楚廷也指出“哲學就是大學的頭腦”,古今中外高等教育的改革與發展,始終不離各種教育哲學理念的爭論與融合。而不以哲學為指導,有術無道,是造成當下教育各種問題和弊端的根源。筆者提出以“和而不同”界定人才培養模式的本質,以“體用融通”作為全面推進創新創業教育的依據,皆屬于“道”一層面的探索。“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者也”,但是并非是老師這個職業就能傳道,而是傳道之人可以為師。所以創新創業教育過程中,傳什么“道”、如何傳“道”,都是無法回避的現實問題。
傳什么道?傳統儒家文化中“和為貴”“君子和而不同”等思想,與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可謂遙相呼應,一脈相通。再如,“道,不同,不相(去聲),為謀”指出如何謀道,就是一要“不同”,即反對教條主義、反對經驗主義;二要“不相”,“相”是“同”的具體表現,不相就是不要“以貌取人”,延伸出去就是不要以地位、職位、權勢等表象的東西來選擇“道”,也就是不唯權、不唯上。所以,“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并非一個先驗的固定不變的道。
道非常道,如何傳道?在創新創業教育過程中,尤其要特別注意,因為如果用一個固定的道強加給學生,這和創新精神是背道而馳的,同時,就算老師的道是正道,那也是老師的,不是學生自己的。道并非老師傳給學生,而是老師引導學生自己體悟生發出來,所以“道”本意為“導引”,而教育在西方語系中源于拉丁文educate,前綴“e”有“出”的意思,意為引出或導出,這一點中西方文化是不謀而合的。《論語·子罕》中“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代表了孔子“傳道”的典型方式,就是即使在“鄙夫”面前,也先把自己放到一個“空空如也”的狀態,就是沒有任何現成的先驗的答案可以直接給你,但是會“叩其兩端”,其實就是給了一個思考的空間,而這個空間必然是落腳于實踐的。
在此自然引出另一個維度——“位”,“位”是實踐層面的。“位”字在《論語》中反復出現,在儒家思想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是常規的解釋,將其解釋為“職位”“崗位”一類,完全弱化其思想價值,也嚴重限制其實踐指導意義。位,“人”之所“立”,應該解釋成“位次”更有哲學高度和現實意義。例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如果將位解釋成職位,這句話是非常消極的;如果位解釋成做事的位次、落腳點,就非常有指導意義,就是不要做那些當下沒有落腳點的事情。孔子的所謂“叩其兩端”,不過也就是給鄙夫框定了一個現實的位次而已。所以,“位”在創新創業教育中就是實踐,即以真實的項目為學生提供一個現實的實踐位次,一個真實鮮活的“道”和“術”的舞臺。脫離了實踐項目的創新創業教育,就失去了立足點,必然回到“同而不和”的小人教育,對學生的創新能力培養毫無益處,對學生創業的扶持作用也十分有限。
術是知識、技術的層面,包括創新創業實踐過程中要用到的所有方法手段等范疇。有了道和位,術的維度才能發揮出其現實的意義,沒有道的指導,術會迷失方向,沒有位的平臺,術就無法學以致用。術是固定的孤立的死板的,位是變化的、系統的、鮮活的,而鮮活的實踐平臺,構成了用道,悟道的現實位次。道、術、位三維度對老師的教育實踐和學生的創業實踐,都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因此也就給創新創業教育的研究構建了一個基本的文化內核。例如,創業課程的建設在創業教育的視角,那是“位”的層面,是具體的教育實踐,但是在學生創業實踐的視角,創業課程只能傳授給學生“術”,并不能代替學生具體的創業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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