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布達佩斯大飯店》一部充滿風格化,同時彌漫著濃郁的歐洲氣息。它以一種少見的外在表現形式,呈現了鮮明的視覺風格、獨特的敘事結構和龐雜的符號隱喻。這些都將作品的風格推向了某種極致。導演韋斯·安德森用風格化的形式呈現將“貴族歐洲”的衰落融匯在了主人公的逃亡之旅中。
【關鍵詞】:風格化;色彩;鏡頭;貴族精神;美
韋斯·安德森是一名個人風格化極其強烈的美國導演,他于2014年執導的《布達佩斯大飯店》是其第八部電影長片。像他的前七部電影一樣,《布達佩斯大飯店》具有韋氏電影的一切元素:移動長鏡、暖色調的艷麗布景、精致裝潢與服飾、黑色幽默、一個了不起的焦點人物、一段或幾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成長關系。在近兩個小時的電影里,一個混合謀殺、越獄、械斗的故事拍得簡直像一場華麗而冒險的童話游戲劇情圍繞布達佩斯大飯店的“神秘主人”展開,回憶中嵌套回憶。難民出身的酒店禮賓員ZERO,被一位堪稱完美舊紳士的酒店經理古斯塔夫先生培訓,跟著他經歷了一系列令人驚嘆的荒謬事件,穿越炮火,最終見證了“貴族歐洲”精神的崩塌,如同電影最后他和作家的對話:“老實說,我想在他去那世界之前,他的世界就已經消失了”。而韋斯·安德森也在這部電影中使用許多的經典元素來懷念歐洲的“昨日世界”。
一、色彩鮮艷明麗,充滿浪漫主義。
故事的發生地是在一座大飯店里,這幢飯店擁有哥特式建筑風格,建立在高大連綿的雪山之上,仿佛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童話世界,裝飾豪華,雄偉而氣派。而導演為這座遺世獨立的大飯店打造了最明艷的色彩和最歡快的節奏,矗立在山頂上的飯店莊嚴與溫馨并存,賓客只有乘坐雪山纜車才能夠到達。布達佩斯裝飾以粉色和白色為主色,除此之外整部電影的色彩斑斕多姿,主要以粉、黃、紅、藍、黑、白、紫、灰為基調,呈現出一幅美輪美奐的畫面。
導演使用濃艷色彩來凸顯故事的戲劇性,環境、建筑、人物的服裝等色彩都呈現了某種象征意義,給人一種徜徉在古老的歐洲時代的獨有感覺。考究的布景和精心打造的道具,每一處細節都能給觀眾帶來一場視覺上的沖擊,極盡豪華的服裝充滿了貴族氣息,經理古斯塔夫和侍從身著紫色配有紅色的領結的燕尾服西裝,以一種嚴謹與尊貴來迎接客人,他似乎就是沒落歐洲最后一個貴族,他踐行著貴族般的已經不復存在的生活,他象征著文明、善良、正義、真誠,因此電影中的古斯塔夫的服裝一直是莊重的。與之相對的死去的伯爵夫人的兒子和殺手的黑色禮服則是貪欲和自私的象征,獄警和犯人的灰色制服寓意秩序與落魄。影片的結尾透露出一股濃濃的憂郁與傷感,在觀眾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色彩由鮮艷轉為陰郁的黑暗色調,瞬間轉換,突然間拽入整部影片所彰顯的文明火焰與人性光輝之中。屹立在雪山之中的布達佩斯大飯店成為人類文明永遠的棲息地,成為一個逝去了的美好時代的象征。
導演在色彩的運用上豐富了觀影者的想象力,且從故事情節到鏡頭的空間應用,色彩都起著裝飾和過渡作用,使觀眾在色彩的變化中深刻體會影片不同章節所表現的不同意味。[1]這些色彩的應用成功的營造了整部影片的情感氛圍,用一場視覺盛宴成功的引起觀眾的無限遐想。 影片中現實與虛幻相互交織,場景的切換如同夢境接力一般,自然流暢,毫無違和感。“粉嫩嫩、甜得令人發膩的整體色調與局部色彩選擇注重每一個細節畫面,使電影中的畫面充滿了唯美的詩意。”[2]充分體現出了影片嚴肅與荒誕同存,甜美和苦澀共生。
二、重塑經典歐洲,再現經典,致敬經典
影片開頭是一位小女孩來到墓園為崇拜的作家掃墓,在這位作家的石像上,本該出現名字的地方,僅僅刻著“作者”一詞。她將自己的鑰匙掛在無名作家的石像上,并拿出一本名為《布達佩斯大飯店》的書,她將書翻過來,底面赫然印著作家的照片,表情凝重地看著鏡頭。而影片在結尾處也直接點明《布達佩斯大飯店》的靈感來源于史蒂芬·威格的著作《昨日的世界》。茨威格的原作是一部反映歐洲傳統文明衰亡史的作品,又或者說這是一部史蒂芬·茨威格離開逐漸衰亡的精神家園,最終心碎而死的自傳。電影也通過塑造了一系列人物為我們展現了戰時歐洲的沒落與人性的悲哀,同時運用經典的鏡頭語言來致敬茨威格以及他的經典小說,定焦鏡頭、對稱性構圖、景深鏡頭等經典鏡頭使這部電影充滿了歐洲貴族的古典韻味。
布達佩斯大飯店的管家古斯塔夫身上高度濃縮了歐洲老牌的高雅,把失落歐洲文明世界的演繹如今只是讓人感到滑稽,如電影中好不容易越獄后最需要的卻是香水,即將掉落懸崖時也不忘吟詩,逃命前要先為死者默哀一分鐘,時刻保持著從容優雅的貴族氣質。史蒂芬·茨威格也同樣具有貴族氣質,追求崇尚人性與文明,古斯塔夫可以說就是史蒂芬·茨威格的原型。在真實歷史中,茨威格一生親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對歐洲文明的踐踏,影片中古斯塔夫兩次在火車上遭受納粹質詢的經歷,為挺身而出捍衛Zero的自由和權利,他高貴的信仰被法西斯粗暴的鐵靴踩在腳下。他們都遭受了兩次重大的歷史事件,也因此為之付出了寶貴的生命。如果古斯塔夫代表了茨威格的前半生,門童Zero便是他后半生的投射。希特勒上臺后,茨威格的書籍被公開禁止和焚燒,他遭納粹驅逐,流離失所。他最終成為一個孤獨的遠離祖國的沒有身份的難民,一個被歧視和剝奪自由的流亡者,一個叫“零”的人。一生反戰的茨格臨終前對昨日世界的沉淪毀滅感到絕望無力。他在書籍的扉頁上引用莎士比亞的“我們命該遇到這樣的時代”,幾乎可以想像他每一下落筆的動作都伴隨著多么痛苦泣血的回顧,以及對墮落的時代再也無能為力的垂死掙扎。 精神故鄉陰霾重重,優雅自由的歐洲一去不復返。崇尚人性和文明的史蒂芬·茨威格寫完《昨日的世界》兩年后在理想破滅的絕望中自盡。
電影開始第一幀畫面并不是我們在慣常的電影中看到的是定影制片廠的介紹,而是一段提示:請把電影播放畫面調到16:9。在整部電影中僅在作家和穆斯塔法的交談畫面中出現,而電影更多的存在于4:3的經典畫幅之中,導演運用不同的畫幅表現著不同的時間層次,代表著講述故事的不斷演進,同時搭配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絕對對稱的構圖畫面,給人一種奇妙的平衡感,把觀眾拉回到了那個追求極度精致生活的貴族世界,重現了真正貴族的精神魅力。雖然當今電影技術已經發展的相對成熟,各種電影技法也都被各大導演運用爐火純青,但在這部電影中韋斯·安德森依然頭用許多在老電影中才經常使用的定焦鏡頭、橫移鏡頭來表達,但在場面調度上卻十分流暢,用屬于茨威格年代的電影激發拍攝致敬茨威格的影片,導演的用心,可見一斑。
三、結束語
《布達佩斯大飯店》就像一次文化回顧之旅,是導演一次對老電影、舊文學、陳年舊事以及古董電影技術的歡樂致敬,以及對失去的歐洲黃金時代的深刻緬懷。這部極具導演個人風格的“韋斯·安德森式”第八部代表作為我們完整呈現了一部像童話般精美的傳奇故事,一段仿佛轉瞬即逝的歐洲旅程,一部濃縮茨威格人生信仰及文學精華的史詩巨著,一首歌頌人性光輝的悠揚贊美詩!
參考文獻:
[1]曹娟.《布達佩斯大飯店》的影像美學[J].電影文學,2016(3):125-127.
[2]丁楨楨.韋斯·安德森式電影畫面的敘事風格——以電影《布達佩斯大飯店》為例[J].電影評介,2015(3):4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