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861年,蒲安臣被林肯任命為駐華大使,1867年受清政府雇傭代表中國政府出訪歐美各國。蒲安臣在駐華及代表中國訪問歐美期間,熱衷于“合作政策”,向中國進獻《萬國公法》、中國的外交禮儀走向近代化、中國駐外使領制度的建立等。蒲安臣推動了中國的外交近代化,是中國外交歷史上屈指可數的功臣。
【關鍵詞】:蒲安臣;晚清;中國外交;近代化
中國的外交近代化是指中國在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過程中,對外交往從迷茫抵觸、抗拒愚昧,轉變為順應時代、要求建立近代新型外交關系的演變過程。在這一過程中,蒲安臣極具傳奇色彩,對中國的近代外交產生了深遠影響。
一、蒲安臣與《萬國公法》的引進
第二次中英戰爭后,東亞地區的朝貢體系逐漸瓦解,西方流行的條約體系隨之而來,在這江河日下而又無可奈何的狀況下,一個“洋人”登上了大清的政治舞臺:中國政府委任一個退休的美國官員——蒲安臣代表中國出使泰西。
第二次鴉片戰爭結束后,中國進入學習西方創辦洋務的新時期。在和西方的交往過程中,洋務派官員逐漸認識到外交事務的重要性以及政府官員缺乏對歐美正確的認識和了解,在聽聞關于《國際法原理》的消息后,他們意識到這本書可以彌補清朝官員的不足,所以此書不僅在西方,在中國也引起廣泛關注,而贊成將這本書翻譯成漢字并廣泛發行的大功臣便是蒲安臣。
蒲安臣不僅支持丁韙良翻譯《國際法原理》,還將中文版《萬國公法》獻給了恭親王奕?,這讓渴望學習西方的奕?喜出望外。隨即,京師同文館就把《萬國公法》的出版作為要務來執行,洋務派對它的學習和運用,使中國的對外交往邁上了新的臺階。
《萬國公法》全書有四卷,分為12章,計231節。該書的內容有國際法的淵源、主客體,有國際法和國內法的關系,有國際法中的領土和海洋法,有條約、國際法中的外交與領事關系,還有以和平手段解決國際爭端的戰爭法、戰時中立等各項條約規范,詳細的記述了近代西方國際法的大部分內容。另外,《萬國公法》這本書對近代國際外交慣例也有所論述。
《萬國公法》進入大清朝堂,對于當時缺少外交知識的清朝官員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它極大地改變了清政府迷茫無助的外交局面,使中國外交近代化大大加快。以至于法國駐華使館人員不止一次的說:“是誰使中國人知曉國際法秘密?殺掉她,絞了她,她一定會給我們造成無數的煩惱” [1]。
二、蒲安臣與晚清外交禮儀的近代化
隨著第二次中英戰爭產物《天津條約》的期滿,清朝政府趕緊下令讓地方大員盡快考慮對付西方各國要求修約的辦法。恭親王奕?說道:“最近這些年中國的國內情況,外國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然而西方的發展情況中國卻不知道,彼此差距那么大的原因就是對方經常派使者前來,而咱們卻無法遣使出外,如果對方的使節蠻橫無理,只能以理說服,而不能追究對方責任” [2]。于是清政府希望有人出洋,這樣就能夠知己知彼,然而主管對外事務的奕?卻認識到沒有中國人可以擔負這個任務,正在他沮喪之際,駐華公使蒲安臣進入了他的視線。
恭親王很早就有遣使出國的計劃,但是清政府卻遲遲不敢派遣外交使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擔心中外交往中的禮儀爭辯。由始至終,清政府面對出訪使團的所有煩惱其實就是關于“禮”,但這個問題不久就被恭親王所解決,那就是讓蒲安臣率領這個使團。蒲安臣既然是一個美國人,那他在覲見外國皇帝時,就不會遭到西方在禮儀上對他的糾纏。鑒于他的雙重身份,歐美國家絕對不會用跪拜禮要求他,用鞠躬禮儀覲見成了必然之選。以蒲安臣擔任中國首任全權使節,會讓一切困難迎刃而解,這樣中國政府不但沒有丟了面子,而且還得到了西方的認可,一舉兩得,雙方皆大歡喜。 正如奕?說道:“用中國人為使,誠不免于為難;用外國人為使,則概不為難”。 [3]
在訪問歐洲期間,蒲安臣覲見外國皇帝全部使用鞠躬禮,陪同的中國官員志剛意識到:“無論中西禮儀如何,都應符合當地實際情況,不能歧視他地風俗習慣。” [4]所以,在1870年蒲安臣去世后,使團并沒有停止腳步,而是繼續訪問歐洲國家,以蒲安臣同樣的禮儀覲見各國皇帝,并未做大的變動。
由于蒲安臣采用西禮覲見外國皇帝,所以在同治十二年,外國公使同樣用鞠躬禮覲見皇帝載淳。這次覲見,讓近代的西方外交禮儀在中國扎根,封建社會的傳統之“禮”被取代,這是外交近代化發展進步的重要標志之一。
三、蒲安臣與使領制度的建立
外交近代化需要一套貫徹國家對外政策而經常運行的機制,其中最基本的就是駐外使領制度。中國的士大夫認為向海外派出使節是尊卑倒置,咸豐帝甚至一度表示愿意免除關稅來要求西方國家放棄公使進京。
蒲安臣進獻《萬國公法》問世后,清政府對駐外領事制度才有了一個較為理性的認識。盡管如此,清政府還是顧慮重重,于是他們也打算借蒲安臣出使之機試探一下外國情況。蒲安臣在抵達美國后就與美國政要西華德簽署《中美續增條約》,其中規定:“兩國政府尊重移民自由”和“中國皇帝有權在美國港口派駐領事”,其一為中國勞工移民美國打開了方便之門,其二肩負“護僑”責任的使領制度也在條約中引起了關注。為此,蒲安臣上疏:“在美國西部沿海的一些城市聚集著數以十萬記的中國人,假使中國不派領事等官員,他們一旦尋釁鬧事,就沒有人安撫靖難;要是中國不管不問,他們恐怕會被別的民族欺壓。” [5]這無疑有利于當時駐外使領制度的建立和發展。
1875年爆發馬嘉里案件后,中國便下決心遣使出英,充當駐英公使。兩年后,在英國中國建立了首個駐外機構——公使館,使領制度的開端拉開帷幕。蒲安臣使團的出使,使晚清政府了解到如何主動地、正確地同外國交往,増加了清政府處理夷務的信心,推進了中國近代駐外使節制度的建立,這對后世中國近代外交的正常起步影響深遠。在他的努力幫助下,中國的外交近代化已進入工業文明的前沿。
四、結語
蒲安臣雖是個外國人,但在中國外交面臨困境的狀況下愿意伸出友誼之手,擔任中國外交欽差,這種行為絕非一般雪中送炭可比。在華期間,蒲安臣進獻《萬國公法》,極大地傳播了西方先進的法律思想;執行“合作政策”維護了清政府的不少權利,并幫助解決了外交上的一些疑難雜癥;成為外交使團的欽差后,更是不遺余力,傳播西方禮儀,推動中國建立近代領事制度。盡管他的根本目的是擴大美國在華利益,但我們決不能磨滅他為晚清外交所做的貢獻。他的所作所為是晚清政府開始主動加入世界的偉大實踐, 使中國在“封建禮教”的囚籠中狠狠地向前沖了一步,推動了中國的外交近代化,在中國外交史上有著非同一般的歷史地位和作用。我們不能忘記,在中國外交近代化的過程中,蒲安臣功不可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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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寶鋆等修.籌辦夷務始末(同治朝).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3]鐘叔河.走向世界[M].長沙:岳麓出版社,1971.
[4]王鐵崖.中外舊約章匯編[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0.
[5]陳翰笙.華工出國史料匯編(第一輯)[Z].北京:中華書局,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