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風從遠方一回身,就摸到了
鄉村小院干裂的皺紋。老人從莊稼地里
掰出幾截空閑,暖在懷里。銹彈簧般的
手指,使一片早熟的霜,揚起又俯下
祖傳的針線活兒,裝不進兒輩們的行李
她就手把手地教影子:把二月的粉
四月的綠,六月的黃……一簸兒
積攢起來,再壓平,沓層,裁剪
然后一針白天,一針黑夜,挨著下種
白天的那一針,要從鞋外往里用心
讓種子躺進最溫暖的土層
夜晚那一針,從鞋里往外使勁。喚醒
蚯蚓和肥料,幫種子拱破一層層的綿軟
風過時,漸漸長成的虎頭鞋須發抖擻
大口呼吸著遠方新鮮的氣息。她低頭
種下兩針,就趕緊掰掰鞋兒上的針腳
仿佛在撫摸著,一家人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