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
蝴 蝶
他們都在談論蝴蝶
唯獨我沒有
火車在南方的大地上疾馳
我靠緊車窗玻璃
糾纏于十年前
算命先生的未卜先知:
聰慧,但生性頑劣
若想他日成大器
須給這個孩子認一個干親……
十年了,我一直在苦苦等待一場儀式
不知道那么多蝴蝶
是否會原諒
一位越來越相信宿命的母親
饋 贈
這是我所遇見的,最為聲勢浩大的一場綻放
在那遼闊的,無數副棺木日漸腐朽的山坡上
白茅在開,故鄉的云朵還在流浪
送葬的隊伍已經走出很遠
一個陌生的靈魂被安置在——
一個陌生的地方
喜 悅
直到,陽光的碎片又一次落滿
曠野,湖面,以及一只甲殼蟲
小小的,起伏的脊背
我仍然俯身投向那些:
翠綠的樹籬,含水的葉子
以及冥冥之中注定的
——茫然無解的友善
闊別已久的重逢
這些年來,你不曾在意的種種
——倒垂的柳枝,濃郁的蔭涼
遺失的疾風,萬物的頌詞……
都依次出現在你的,左手邊
在五月,在你記下的月份中
手足無措的喜悅,將會使我們
活得更為持久,而遼闊
五月初五
還是會有一些讓我說不出名字的野花
開在山谷,開在叢林
還是會有一陣誤入荷塘深處的涼風
吹落幾滴露水,吹散幾聲鳥鳴
你是知道的,沿著溪流
穿過松林,推開院門
你就能夠聽到,二十多年前
一群孩子,圍繞著外祖母
發出快樂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