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強
(首都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0048)
跨國企業占支配地位的全球價值鏈,是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主導的經濟全球化的產物。占據全球價值鏈高端環節的跨國企業獲取超額利潤,而位于低端環節的企業僅獲取微薄利潤,工人僅得到略高于維持自身勞動力價值的工資。發達國家跨國企業獲取的超額利潤,為其研發新技術、設計新產品、維護國際品牌提供充裕資金,這有利于鞏固它們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統治地位;然而,發展中國家的代工企業,由于獲取的利潤微薄,難以承擔高額的轉型升級成本,因而長期被全球價值鏈“俘獲”[1],忍受跨國企業的剝削。發達國家跨國企業將從全球價值鏈中獲取的超額利潤輸往國內,提高了發達國家的收入與福利水平;而發展中國家則可能因為低端鎖定而走上通向貧困和依附型經濟的道路。[2]
那么,為何低端環節的代工企業僅能獲取微薄利潤,而占據全球價值鏈高端環節的跨國企業能夠獲取超額利潤呢?按照邁克爾·波特(2005)的分析,商品生產的各個環節對商品整體價值的貢獻不同,位于中間的加工組裝環節貢獻小,附加值低,利潤低;位于兩端的研發設計、品牌營銷環節貢獻大,附加值高,利潤高。[3]這種觀點被形象地描述為“微笑曲線”理論。事實上,在產品生產過程中,每一個環節都是至關重要、必不可少的,難以區分各個環節的貢獻大小。附加值這一提法模糊了不同環節創造的價值與實現的價值的區別,容易讓人們將附加值同貢獻混為一談。國外也有學者從壟斷與競爭角度分析利潤在全球價值鏈不同環節的不平等分配,卡普林斯基等認為,低端環節的企業面臨高度的競爭壓力,因此獲取的利潤低;而高端環節的企業能夠通過利用技術、品牌等優勢設置的進入壁壘獲取壟斷租金(Kaplinsky,2000,2001;Heintz,2006)。[4-6]將高端環節的超額利潤視作壟斷租金是合理的,然而,由于缺乏勞動價值理論,他們未能說明壟斷租金的本質與來源。國內一些研究者從剩余價值國際轉移角度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說明,他們認為,高端環節的跨國企業獲取超額利潤并非因為其付出了更多的勞動、創造了更多的價值,而是因為部分剩余價值從低端環節轉移到高端環節,實現了更多的價值(張雨微,2015;尹振宇,2016)。[7,8]這與發展中國家創造的部分剩余價值通過國際價值或國際生產價格轉移到發達國家在本質上是相同的(楊圣明,2011;崔向陽,2014)。[9,10]這些學者從國際價值或國際生產價格引起的剩余價值轉移角度指出了跨國企業所獲取的超額利潤的本質和來源,但沒有系統地闡明剩余價值從低端環節向高端環節轉移的機制,同時也忽視了跨國企業實現超額利潤的壟斷因素。
通過梳理相關文獻不難發現,壟斷和剩余價值國際轉移是占據全球價值鏈高端環節的跨國企業獲取超額利潤的重要原因。因此,在馬克思的價值價格理論和工資理論的基礎上分析壟斷價格引起剩余價值國際轉移的機制,是闡明跨國企業獲取超額利潤的關鍵。厘清跨國企業如何實現超額利潤的問題,有助于發展中國家采取有效措施擺脫全球價值鏈的束縛與剝削。
在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大型跨國企業幾乎都是通過兼并這一資本經營手段發展起來的。這些跨國企業在資金、技術、管理等方面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憑借這些優勢,他們在全球價值鏈中控制了研發設計、國際品牌等核心環節與高附加值環節。這些環節進入壁壘非常高,中小企業難以涉足。產品設計、技術研發、品牌管理是產品價值鏈中最關鍵的環節,跨國企業控制了這些環節,也就意味著控制了產品的生產與供給。在國際壟斷資本主義階段,通過兼并形成的大型跨國企業往往又是各自所屬行業的寡頭,這也就意味著,產品的市場份額主要為控制產品生產與供給的跨國企業所占據,它們是產品的壟斷供給者。*克萊蘭指出,正是創新、設計以及品牌等因素成就了蘋果公司(智能手機寡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壟斷地位。[11]
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企業,由于缺乏核心技術和自主品牌,在經營管理上又相對落后,因而相當一部分選擇從事全球價值鏈中的加工組裝等低端環節。加工組裝環節屬于勞動密集型,技術含量低,從事加工組裝環節,企業需要投入的資金比較少,并且還能得到跨國企業在技術和工藝上提供的支持。[12]因此,加工組裝環節的進入壁壘較低,從事加工組裝的代工行業具有企業數量多、規模小的特征。這些代工企業的主要客戶是控制著產品生產與供給的少數幾家跨國企業,它們為獲取跨國企業的大額訂單彼此間進行著激烈的競爭。顯然,在代工行業,代工企業與跨國企業的力量嚴重不對等——眾多的供給者與少數的采購者,這種不對等必然導致在組裝完成品(代工企業加工組裝完成但未貼標簽的產品)市場形成跨國企業占主導的買方壟斷。為了進一步鞏固壟斷地位,跨國企業會同時選擇數家企業代工,并利用獨特的技術規范與標準,增加代工企業的資金專用性以及對自己的依附性。憑借牢固的壟斷地位,跨國企業可以利用強大的買方壟斷勢力對代工企業進行壓榨。[13]
面對跨國企業的壓榨,代工企業為了獲取利潤維持生存,不得不以低廉的工資雇傭工人。在發展中國家,勞動力市場普遍具有買方壟斷特征,為代工企業廉價雇傭工人提供了條件。發展中國家勞動力市場之所以具有買方壟斷特征,原因有兩個方面。第一,勞動力特別是受教育程度低的勞動力供給相對過剩。發展中國家的城鎮化率普遍偏低,農村人口占據較高的比例,受經濟因素的制約,農村人口的受教育程度相對較低。隨著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大量剩余勞動力從農村轉移出來進入城鎮,造成了勞動力供給過多的局面;并且,由于缺乏教育,從農村釋放出來的過剩勞動力只能從事如加工組裝的簡單勞動。第二,工人特別是從農村釋放出來的農民工與雇主的地位不平等。在發展中國家,一方面,工人比較分散,缺少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工會;另一方面,政府有關部門對勞動力市場以及用工單位的監管不力,保護工人權益的相關法律法規未得到有效執行。這兩方面因素導致工人相對于雇主處于弱勢地位。
跨國企業向購買代工企業支付的組裝完成品的價格,充分考慮了發展中國家勞動力市場買方壟斷的工資水平,除去不變資本之后所剩無幾,代工企業不得不以這種工資水平雇傭工人,只有這樣才能賺取微薄利潤維持生存;否則,代工企業很可能虧損、甚至破產。因此,在全球價值鏈中,跨國企業依靠組裝完成品市場買方壟斷壓榨代工企業,代工企業依靠勞動力市場買方壟斷剝削工人,只是加工組裝環節“外包”所呈現的表象,這種表象所掩蓋的實質是:跨國企業迫使代工企業為其剝削工人,從獲取的壟斷利潤中拿出很少一部分作為“酬勞”支付給代工企業;代工企業為獲取“酬勞”替跨國企業背負剝削工人的惡名。這與跨國企業在發展中國家開設分廠直接利用勞動力市場買方壟斷剝削工人的本質相同。
發達國家的跨國企業因控制全球價值鏈的核心環節而擁有壟斷地位。通過買方壟斷價格從發展中國家工人身上轉移剩余價值,通過賣方壟斷價格從全球商品購買者手中轉移剩余價值。這些轉移來的剩余價值是跨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獲取的超額利潤的來源。
由于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發達國家在生產技術、工人受教育程度、勞動強度和熟練程度等方面比發展中國家有更大的優勢,這種優勢導致發達國家的勞動生產率要普遍高于發展中國家的勞動生產率。[14]在發達國家,勞動力市場供求雙方的力量相對平衡,企業需要充分考慮勞動生產率因素,支付給工人高于維持勞動力價值水平的工資。*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指出,工資受勞動力價值、勞動生產率等因素的影響,因此,在比較國民工資時,必須考慮到“自然的和歷史地發展起來的首要的生活必需品的價格和范圍,工人的教育費,……勞動生產率,勞動的外延量和內含量”等因素。在發展中國家,由于勞動力市場普遍具有買方壟斷勢力,企業支付給工人的工資只能反映勞動生產率的部分變化,這實質是企業以買方壟斷低價購買勞動力商品。從圖1可以看出,發達國家年工資占美國的百分比(wru)與勞動生產率占美國的百分比(lru)的斜率接近于1,而發展中國家的要小于1*利用1999~2014年50個發展中國家與44個發達國家的數據進行Swamy-Arora估計,得到的回歸結果為:對于發展中國家,wru=-0.002+0.528lru,N=629;R2=0.863,回歸系數穩健性標準誤為0.017;對于發達國家,wru=-0.048+0.900lru,N=629;R2=0.898,回歸系數穩健性標準誤為0.012。,這表明,包括美國在內的發達國家的工資對勞動生產率變化的反映程度大于發展中國家。

圖1 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勞動生產率、年工資占美國百分比
數據來源及說明:全社會勞動生產率用國際勞工組織公布的就業人口平均GDP表示,各國年工資等于本幣計價的勞動報酬總額除以官方匯率(月平均值計算的年平均值,本幣單位相對于美元的價值)再除以就業人數,勞動報酬總額來自聯合國數據中心,官方匯率來自世界銀行,就業人數來自國際勞工組織。
為了便于分析,我們用w=w(v,f)表示工資關于勞動力價值v與勞動生產率f的函數,并假定為一次齊次函數。由上文分析可知,?wd/?fd>?wi/?fi,上標d、i分別代表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另一方面,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當勞動生產率既定時,勞動力價值增加引起工資以相同幅度增加,即?wd/?vd=?wi/?vi=?w/?v=1 。這是因為:第一,為了盡可能地追逐剩余價值,資本家不會以高于勞動力價值的增幅增加工資;第二,如果工資增幅小于勞動力價值增幅,“勞動力就只能在萎縮的狀態下維持和發揮”。[15]此外,受生活必需品范圍、種類、品質以及工人教育支出等因素的影響,發展中國家勞動力的價值低于發達國家[16],即vd>vi。在這種情況下,盡管在同一家跨國企業,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的工人利用同樣的設備與技術,在相同的時間內生產出相同數量的產品,即勞動生產率相同,但是,發展中國家工人得到的工資卻要低于發達國家。即:

因此,跨國企業在發展中國家能夠獲取超額利潤,可表示為:

(1)
其中,π表示跨國企業獲取的超額利潤,L表示工人人數。由(1)式可知,跨國企業獲取的超額利潤來自于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工資差異,而這種工資差異由兩方面原因造成:第一,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勞動力價值國際差異;第二,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工資對勞動生產率變化的反映程度差異。由前文分析可知,由第二種差異引起的工資國際差異所形成的超額利潤為跨國企業所獲取的壟斷利潤,可表示為:

(2)

跨國企業獲取壟斷利潤并不是因為雇傭發展中國家工人能夠帶來更高的勞動生產率,而是因為支付給發展中國家工人歧視性工資能夠帶來勞動力成本的下降。如果發展中國家勞動力市場的雙方力量比較平衡,從而跨國企業在支付工人工資時不得不盡可能地考慮勞動生產率因素,那么,這部分壟斷利潤就應歸發展中國家工人所有。因此,跨國企業從發展中國家工人身上轉移剩余價值的機制是,跨國企業依靠在發展中國家勞動力市場上的買方壟斷優勢,通過支付給發展中國家工人低于同勞動生產率成比例的工資,將本應歸發展中國家工人所有的剩余價值部分轉變為自己的壟斷利潤。
以上分析的既定前提是跨國企業在發展中國家設立分廠從事加工組裝環節。隨著全球價值鏈的形成,這些環節被外包給發展中國家的代工企業,但這并沒有改變跨國企業憑借勞動市場買方壟斷優勢從工人身上轉移剩余價值的實質,不同的是,跨國企業不再直接轉移,而是通過組裝完成品買方壟斷價格迫使代工企業為其轉移,為此,跨國企業需付出一定的代價,即支付給代工企業一定數額的代工報酬。在這種情況下,跨國企業獲取的壟斷利潤變為

(3)
其中,R表示代工企業獲取的代工報酬。
跨國企業必然要憑借在銷售環節的賣方壟斷勢力,從剩余價值總量中,分到和它們的壟斷力量成比例的一份,這是通過按照壟斷價格在全球銷售商品實現的。壟斷價格是生產價格的轉化形式,由成本價格、平均利潤和壟斷利潤構成,用公式可表示為:
(4)


(5)
由(5)式可知,跨國企業按照壟斷價格銷售商品,能夠實現超出生產價格的壟斷利潤,也就是說,在市場上所換回的勞動量大于按資本量進行加權平均所決定的勞動量,并且,跨國企業擁有的壟斷力量越大,獲取的壟斷利潤就越多。

(6)
由(6)式可知,對于自由競爭性企業,它們只能按照低于生產價格的價格出售商品,獲取負的壟斷利潤,即損失一部分利潤。

以上所分析的是,跨國企業銷售的商品為生產資料,購買者為其他企業,跨國企業獲取的壟斷利潤來自于這些企業的部分利潤。如果跨國企業銷售的商品為生活資料即消費品,購買者為全球廣大的勞動者,那么跨國企業獲取的壟斷利潤就來自于勞動者的部分收入。正如馬克思所說,“某些商品的壟斷價格,不過是把其他商品生產者的一部分利潤,轉移到具有壟斷價格的商品上。……如果這種具有壟斷價格的商品進入工人的必要的消費,那末,在工人照舊得到他的勞動力的價值的情況下,這種商品就會提高工資,并從而減少剩余價值。它也可能把工資壓低到勞動力的價值以下,但只是工資要高于身體最低限度。這時,壟斷價格就要通過對實際工資……的扣除和對其他資本家的利潤的扣除來支付。”[18]
控制研發設計、國際品牌等核心環節的跨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擁有壟斷地位。在商品生產方面,跨國企業以買方壟斷價格向發展中國家的代工企業購買組裝完成品,代工企業為了獲取微薄利潤,不得不利用國內的買方壟斷勞動力市場,支付給本國工人低于同勞動生產率成比例的工資,通過倒逼機制,跨國企業將本應歸發展中國家工人所有的剩余價值部分轉變為自己的壟斷利潤。在商品銷售方面,跨國企業通過賣方壟斷價格,將全球商品購買者的部分工資或利潤變為自己的壟斷利潤。從全球轉移來的剩余價值是跨國企業超額利潤的本質來源。
跨國企業憑借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壟斷地位通過壟斷價格轉移剩余價值,對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產生不利影響,發展中國家應采取措施積極應對。下面,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提出幾點對策建議。
由前文分析可知,市場力量不對等是跨國企業獲取壟斷地位,進而通過壟斷價格轉移剩余價值的直接原因。要扭轉這種局面,我國需要擁有一定數量的實力雄厚的跨國企業。縱觀發達國家的大型跨國企業,無一不是歷經數次并購重組,通過不斷創新科學技術、提高經營管理水平、塑造國際品牌形成的。因此,我國也應從這四個方面著手培育自己的跨國企業。
1.推進并購重組,擴大企業規模。并購重組是資本擴大自身規模的最主要方式,在大型跨國企業的形成過程中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并購重組能夠減少企業數量,便于企業聯合調節生產,可有效避免由無序競爭引起的產能過剩。并購重組能夠實現企業間的優勢互補,提高企業的生產效率,增強企業的綜合競爭力與抗風險能力。推進企業并購重組,要尊重企業的市場主體地位,讓企業自主決策,避免違背企業意愿的“拉郎配”;要遵循市場經濟規則,充分發揮市場競爭機制的作用推動企業自主參與;要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清除制度障礙,加強政策扶持力度,引導、鼓勵企業積極參與。此外,要抓住重點,有所為有所不為,穩妥推進鋼鐵、電力、有色金屬、裝備制造等領域企業跨地區并購重組。
2.堅持自主創新道路,培養自主創新能力。高新技術能夠提升企業的核心競爭力,讓企業由大變強,但在現階段高新技術普遍被發達國家壟斷。因此,我們要堅定不移地走自主創新道路,培養自主創新能力,自主研發高新技術,沖破發達國家的技術封鎖。實現這一點,關鍵是要 “著力構建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相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19]
對于企業,首先,應結合市場需求研發新技術,這樣可以降低研發風險,提高資金利用效率;其次,應注重與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合作,以國家重點科技項目、重大工程為依托,聯合政府力量,積極開展關鍵技術攻關;第三,應不斷地將與高校和科研機構共同研發的創新成果轉化為自身的核心競爭力。對于政府,首先,要注重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利用競爭的強制規律迫使企業增加核心技術研發投入;其次,應在防范企業道德風險的前提下,采取稅收激勵、金融支持等政策,支持和幫助企業突破制約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關鍵技術;第三,應營造有利于自主創新的社會環境,培養企業、高校、科研機構等社會各界的創新精神,調動社會各界的創新積極性,推動萬眾創新。
3.建立現代產權制度,提高經營管理水平。擁有先進的經營管理水平是成為大型跨國企業的必要條件。與發達國家的跨國企業相比,我國企業的管理水平還有待進一步提高。筆者認為,建立現代企業產權制度*現代的企業產權制度是,生產資料的其他經濟權利和所有權相分離,經濟過程的決策不再由生產資料所有權單一地決定,而由一系列經濟權利共同決定的產權制度。[20]可以大幅度地提高企業的經營管理水平。原因在于:現代產權制度,能夠有效解決委托代理問題,使所有者、管理者與職工的目標相一致;能夠充分調動利益相關者的積極性,增強企業的團隊合作精神。向現代企業產權制度過渡,首先,必須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其次,推行民主化管理,積極調動職工參與企業的經濟決策,充分發揮職工在企業運營中的作用;最后,完善企業治理結構與外部監督體系,建立有效的激勵約束機制。
4.增強綜合實力,塑造國際品牌。品牌是企業資產規模、核心技術與管理能力等綜合實力的體現,品牌知名度越高,企業的社會信譽就越好,產品也越受消費者青睞。知名品牌,有利于企業在鞏固與強化市場地位的基礎上進一步開辟新的市場;有利于降低產品的需求價格彈性,提高企業的利潤率。近些年來,我國企業快速發展,出現了許多國內知名品牌,但不幸的是,有相當一部分品牌被外資收購,最終發展成為國際知名品牌的很少。有鑒于此,一方面,我國企業仍需不斷增強自身的綜合實力;另一方面,政府應在政策上支持企業創立國際品牌,利用外交、媒體宣傳等方式擴大我國企業的國際知名度。
根據前文的分析,全球價值鏈對我國企業的低端鎖定是跨國企業能夠間接地從我國轉移剩余價值的重要原因,因此,要避免利潤進一步流失,必須擺脫全球價值鏈的束縛,構建國家價值鏈。所謂國家價值鏈,就是指基于本土市場與自主創新,由本土企業掌握價值鏈的研發、設計、加工、品牌、銷售等環節,并獲取高端競爭優勢的價值鏈分工體系。[21]構建國家價值鏈意味著本土企業控制商品尤其是高端商品的生產與供給。
培養高端產業是構建國家價值鏈的難點與關鍵點,為此需要注重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構建穩定的國內高端市場需求。高端市場需求是企業擠入價值鏈高端環節的重要動力,是否存在穩定的高端市場需求關系到高端產業能否持續發展。因此,要創新和轉變消費模式,構建穩定的國內高端市場需求。其次,推動更多的企業進軍高端產業。企業是產業的載體,高端產業的形成離不開掌握核心技術、擁有品牌優勢的企業,因此,應采取政策措施,支持和鼓勵做大、做優、做強的企業特別是國有企業,向與所在產業相關的高端產業進軍,并力爭成為主導企業;應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借助成功企業的示范效應,帶動更多的企業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第三,凝聚社會智慧,突破技術障礙。核心技術是發展高端產業的最大障礙,突破這個障礙單靠企業自身力量還不夠,需要將整個社會的智慧凝聚起來。政府、企業、高校、科研機構應積極開展國際交流合作,強化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能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創新資源,實現核心技術突破。最后,也是非常重要的,在高端產業發展初期,政府應給予適度的扶植和保護。
[1]G. Gereffi, J. Humphrey, T. Sturgeon. The Governance of Global Value Chains[J].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2005,12(1):78-104.
[2]賈根良.國際大循環經濟發展戰略的致命弊端[J].馬克思主義研究, 2010,(12):53-64.
[3]邁克爾·波特.競爭優勢[M].北京: 華夏出版社,2005.
[4]R. Kaplinsky. Globalisation and Unequalisation: What Can Be Learned from Value Chain Analysis?[J].Journal of Development Studies, 2000,37(2):117-146.
[5]R. Kaplinsky, M. Morris. A Handbook for Value Chain[R]. Prepared for the IDRC, 2001.
[6]J. Heintz. Low-Wage Manufacturing and Global Commodity Chains: A Model in the Unequal Exchange Tradition[J].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2006,30(4):507-520.
[7]張雨微,等.生產分割下的國際價值轉移及對中國新型開放戰略的啟示[J].馬克思主義研究, 2015,(11):68-74.
[8]尹振宇,任洲鴻.非物質生產領域勞動價值創造研究[J].馬克思主義學刊, 2016,(3):188-197.
[9]楊圣明.馬克思國際價值理論及其中國化問題[J].經濟學動態, 2011,(8):22-31.
[10]崔向陽,崇燕.馬克思的價值鏈分工思想與我國國家價值鏈的構建[J].經濟學家, 2014,(12):5-13.
[11]D. Clelland, The Core of the Apple: Dark Value and Degrees of Monopoly in Global Commodity Chains[J].Journal of World-Systems Research, 20(1):82-111, 2014.
[12]胡大立,劉丹平.中國代工企業全球價值鏈“低端鎖定”及其突破策略[J].科技進步與對策, 2014,(12):77-81.
[13]張曄.論買方壟斷勢力下跨國公司對當地配套企業的縱向壓榨[J].中國工業經濟,2006,(12).
[14]白暴力,王智強.跨國企業超額利潤的政治經濟學分析:勞動生產率企業差異和勞動力價值國際差異的綜合效應[J].教學與研究, 2016,(8):35.
[15]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4:201.
[16]白暴力,王智強.勞動力價值形成的國際差異與跨國企業超額利潤的來源[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 2015,(11):5-10.
[17]王智強.壟斷價格、剩余價值轉移與“虛假的社會價值”[J].馬克思主義與現實, 2017,(4):43-49.
[18]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7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975-976.
[19]十八大報告輔導讀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2.
[20]白暴力,楊波.產權理論與產權制度改革的若干思考[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05,(7).
[21]劉志彪,張杰.全球代工體系下發展中國家俘獲型網絡的形成、突破與對策[J].中國工業經濟,2007,(5):3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