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亞婷 任榮榮 佟富春
(華南農業(yè)大學林學院與風景園林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
城市化對生物多樣性有較大影響[1]。鳥類多樣性是衡量鳥類群落結構的總指標,反映城市生態(tài)系統(tǒng)的生物多樣性和健康水平[2~3]。廣州作為中國城市化率較高的城市,城市化導致的生物群落組成變化非常明顯[4]。鳥類作為生物多樣性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城市生態(tài)系統(tǒng)健康的重要指標類群[5]。研究城市化對城市鳥類群落組成的影響已成為城市生態(tài)學研究的熱點[6]。而城市公園綠地是城市鳥類的主要棲息地[7]。
目前,國內外學者從多方面對城市鳥類進行了大量研究,楊剛等[8]對上海大型城市公園斑塊結構對鳥類群落的影響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鳥類數量與林地斑塊面積、周長和平均斑塊面積顯著相關;李益得等[9]對湖南婁底市城市公園綠地鳥類物種多樣性及保護對策進行了探討;王玲等[10]對廣州城市綠地中鳥類對食物源樹種的偏好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花型大、氣味芬芳的樹種可吸引多種昆蟲覓食并為鳥類提高食物來源,漿果、梨果和蒴果的樹種都是鳥類偏愛取食的類型;Paker等[11]探討了植物物種豐富度和結構對鳥類物種豐富度,多樣性和社區(qū)結構的影響;Peris等[12]分析了植被和公園隔離度與其他地區(qū)的相關程度對鳥類在城市公園分布的影響。
天河公園是區(qū)屬綜合性公園,有關該公園鳥類生態(tài)學資料還相當缺乏,為了解天河公園鳥類資源,筆者于2014年10月–2015年4月對該公園進行了初步調查,分析鳥類多樣性及驚飛距離,同時針對鳥類保護提出相關建議。
天河公園是城市區(qū)級綜合性 公 園, 位 于 113°21'33.99"E,23°7'32.17"N,占地70.7 hm2,其中水體面積占10 hm2,陸地面積為60.7 hm2,綠地面積為55 hm2,植被覆蓋率達90%以上。本區(qū)屬于亞熱帶季風氣候,年平均氣溫21.9℃,7月份平均氣溫28.1℃,1月份平均氣溫13.3℃,無霜期300~341 d,日照時數為1 751~2 053 h,年降雨量在1 600 mm以上[13]。 天河公園以自然生態(tài)景觀為主要特色,公園規(guī)劃為5個功能區(qū):百花園景區(qū)、文體娛樂區(qū)、老人活動區(qū)、森林休憩區(qū)、后勤管理區(qū)。
調查采用樣線和樣點法,樣線法以0.5~1 km/h的步行速度,沿著公園內的公路或小路,記錄在調查樣線兩側各50 m范圍內看到或聽到的鳥類種類和數量,每種鳥種的數量取其在若干次調查中最高能被記錄到的數據。用雙筒望遠鏡直接觀察識別鳥類,觀察時間段為6:30~9:30,16:30~18:30。對數量較少的鳥類直接計數,對數量較多的鳥類采用塊狀估算法和直接計數法相結合的方法計數。利用樣點法對天河公園不同生境類型的鳥類群落進行了調查,在公園內共設置了5個樣點,百花園景區(qū)、文體娛樂區(qū)、老人活動區(qū)、森林休憩區(qū)、后勤管理區(qū)。調查時以統(tǒng)計點為中心,每個樣點每次計數調查時間不超過10 min,范圍半徑不超過50 m(包括空中),記錄見到和聽到的鳥類種數和個體數[14]。鳥類鑒別主要參考《中國鳥類野外手冊》[15]。
參照Gutzwiller等[16]的方法,將驚飛距離定義為:鳥類驚飛起點與觀察者當時立足點之間的水平距離,如果驚飛起點在樹上或者建筑物上,以其地面垂直投影點計算。在開始調查前,先做距離估測訓練,并用皮尺檢驗,直到30 m之內的估測誤差小于2 m為止。在不同棲息地調查時,盡量以相同速度接近鳥類。
公園內共記錄到鳥類8目20科29屬36種:留鳥29種,占鳥類總數的80.6%;冬候鳥7種,約占19.4%,它們是樹鷚Anthus hodgsoni、烏鶇Turdus merula、灰背鶇Turdus hortulorum、黃眉柳鶯Phylloscopus inornatus、黃腰柳 鶯Phylloscopus proregulus、 壽 帶Terpsiphone paradisi和紅脅藍尾鴝Tarsiger cyanurus。鳥類區(qū)系以東洋界為主,共24種,占66.7%,其中雀形目種類最多,占總數的77.8%。在所有的鳥類中,白頭鵯Pycnonotus sinensis、紅耳鵯Pycnonotus jocosus、暗綠繡眼鳥Zosterops japonicus等為優(yōu)勢種。此次調查由于季節(jié)不是夏季,以至于沒有記錄到夏候鳥,但不代表沒有夏候鳥分布[17]。
在天河公園鳥類中,以食蟲和雜食的鳥類為主。其中,食蟲鳥類達18種,約占總調查鳥類種數的50%,雜食鳥類14種,約占38.9%。常見的食蟲鳥類有白鹡鸰Motacilla alba、鵲 鴝Copsychus saularis、 烏 鶇、大山雀Parus major等,常見的雜食鳥類有紅耳鵯、白頭鵯、暗綠繡眼鳥、樹麻雀Passer montanus等。所有的雀形目鳥類均食蟲或雜食。食肉鳥類有4種,約占鳥類種數的11.1%,即 夜 鷺Nycticorax nycticorax、池鷺Ardeola bacchus、斑頭鵂鹠Glaucidium cuculoides、普通翠鳥Alcedo atthis;食谷鳥類只有1種,即珠頸斑鳩Streptopelia chinensis。
在2014年10月~2015年4月調查期間,從所記錄到的鳥類種類和數量的情況看出,10月份鳥類數量最多,其他幾個月份基本變化不大。10月份觀察到的鳥類以白頭鵯和暗綠繡眼鳥居多,可能與植物開花結果有關。在觀察到的冬候鳥中,烏鶇、黃眉柳鶯在這7個月中均有觀察到,說明烏鶇和黃眉柳鶯對氣候的反應沒有其他幾種冬候鳥敏感。
本次調查時間跨度比較小,從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跨越了秋、冬、春三個季節(jié),沒有夏季,這可能也是沒有觀察到夏候鳥的原因。按照理論四季的劃分方法,9~11月為秋季,12~2月為冬季,3~5月為春季,那么調查涵蓋的3個季節(jié)的鳥類種數分別為:秋季24種,冬季31種,春季20種。其中,冬季的鳥類種數最多,秋季次之,春季最少,說明冬候鳥對鳥類的種數有很大的影響。
在調查中發(fā)現,在水域或近水地帶活動的鳥類主要有4種,這些鳥類多以水生昆蟲或魚類為食,主要為普通翠鳥、夜鷺、池鷺和白胸苦惡鳥Amaurornis phoenicurus。
在草地或疏林地帶活動的鳥類主要有7種,這些鳥類中,主要以珠頸斑鳩、白鹡鸰、鵲鴝等較為常見。在冬季時,樹鷚也主要在草地上活動覓食。
在喬灌木林活動的鳥類種數最多,達23種,主要為各種食蟲或食果鳥類,以紅耳鵯、白頭鵯、烏鶇、暗綠繡眼鳥等較為常見。在冬季時,一些鶇科鳥類常在殘留林的地面活動,取食樹木的果實。
在竹林地帶活動的鳥類主要有3種,即白頭鵯、紅耳鵯和暗綠繡眼鳥。
在居民活動區(qū)活動較多的鳥類主要有3種,即樹麻雀、紅耳鵯和鵲鴝。這些鳥類多在建筑物或園林植物上營巢,以種子或昆蟲為食。
為了解人類干擾對鳥類的影響及鳥類對人為侵擾的適應程度,在對天河公園鳥類的調查中,也記錄了部分鳥類的驚飛距離:鵲鴝和長尾縫葉鶯Orthotomus sutorius的驚飛距最短,只有3 m;而喜在人類活動區(qū)域內活動的紅耳鵯,驚飛距卻達到9.5 m,也反映出其對人為干擾的敏感程度較高。
公園鳥類是城市生態(tài)系統(tǒng)的組成部分,也是自然界食物鏈的組成部分,對于維持生態(tài)平衡有重要意義。天河公園調查的36種鳥類中,食蟲鳥類達18種,約占50%,食蟲鳥通過取食昆蟲,客觀上起到抑制病蟲害爆發(fā)的作用,對城市林木生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
從本次調查結果來看,冬候鳥只占鳥類種數的19.4%。除了黃眉柳鶯和烏鶇比較多以外,冬候鳥的數量都偏少,特別是在2007年以前的調查中比較常見的灰背鶇,本次僅觀察到1只?;冶躇叺萨B類比較喜歡在樹木茂密、植被豐富的地方藏身、覓食,而近年來,天河公園增加了不少娛樂活動設施,綠化面積有所減少,這可能是導致灰背鶇等鳥類減少的原因之一。
鳥類食性主要以食蟲和雜食為主,這也跟天河公園的植被有關。天河公園植被豐富,像榕樹Ficus microcarpa、高山榕Ficus altissima、木棉Bombax ceiba、鳳凰木Delonix regia、檸檬桉Eucalyptus citriodora等鳥類食源植物往往成為吸食花蜜(叉尾太陽鳥Aethopyga christinae和暗綠繡眼鳥等)和取食果實鳥類(紅耳鵯和白頭鵯等)的喜愛樹種。
驚飛距離反映了鳥類對人為侵擾的適應程度。據王彥平等[18]研究,棲息在杭州公園的部分鳥類的驚飛距離約為4~12 m。天河公園記錄到的鳥類驚飛距離為3~9.5 m,這種差異說明天河公園游客干擾更頻繁,部分鳥類對人為干擾的適應性更高,導致其驚飛距離變短;有的鳥類甚至在游客密集的周邊覓食,依賴游客的投食而減少自主尋找食物,容易降低鳥類的求生本領;在遠離步道的草甸和樹林里,鳥類對游客的接近較不敏感,步道附近的灌叢一般沒有鳥類停留。
影響鳥類生存的因素是多樣的。在調查中發(fā)現,影響天河公園內鳥類的因素除了植被本身的影響外,環(huán)境中的其他因素影響亦較大。對樹高蓋度相近的同種樹木來說,生長于遠離人群的地點、周圍環(huán)境較為復雜的樹木能吸引更多的鳥類,雖然城市鳥類在一定程度上適應了與人類的共處,但是過于喧鬧吵雜的地方還是會讓鳥類產生一定的排斥反應。在調查中發(fā)現,在時間段7:30~10:00,公園內都會有中老人在活動,以跳舞居多,會播放音樂。周圍錄音機放出來的噪音導致大部分鳥類遠離人群。除此之外,廣州地鐵21號線天河公園站正在建設中,將向天河公園征地8 665 m2,借地71 789 m2,征(借)地的位置位于黃埔大道與天府路交界處,天河公園南門和西門之間。該地塊內的喬木3 166株、灌木1 008株將被遷移[19]。植被的減少會使鳥類的棲息地減少,進而影響鳥類生存。
4.4.1 合理植被,避免驚擾鳥類的正常生活
驚飛距離是鳥類自我保護機制的重要一環(huán),反映鳥類對人為驚擾的敏感程度。在可能影響鳥類驚飛距離的變量中,最容易受到人類活動干擾的是活動高度和觀測點可視度[12]。公園管理應以最大限度降低人對鳥類棲息環(huán)境的干擾為核心,然后才強調人的參與性與體驗性。
提高鳥類活動的高度,有利于鳥類筑巢、棲息、繁殖等不被打擾,減少其驚飛行為的發(fā)生。調查顯示,在城市公園內,由于缺乏隱蔽植物、沒有合適的筑巢地點,嚴重制約了地面巢鳥類的數量,而洞巢鳥類和落葉林鳥類則喜歡城市公園,這與公園內較高棲息地多樣性及種內競爭有關[20]。公園應注重植被的保護與種植,良好的植被是吸引鳥類的首要因素,利用人工種植的植被與自然植被相結合,高大喬木與低矮灌木相結合的種植方案,營造從高到矮的生態(tài)位,有利于吸引不同生態(tài)位的鳥類棲息。特別是在地鐵建成以后,重新建設被借用地,最大限度恢復植被。
4.4.2 保護好水環(huán)境
天河公園內的水環(huán)境面積比較小,可以為水生鳥類提供棲息的水環(huán)境很少。在西門附近的小湖,基本已被遺棄,湖里瀕臨干涸,湖面垃圾漂??;還有大面積的湖面用于游船行駛。在水環(huán)境本來就不充足的情況下,更要重視公園中心湖與園外河涌水質的保護和適當治理。陳志強等[21]對北京圓明園公園的鳥類組成做了詳細的分析研究,指出圓明園公園內水域的多樣性及水生植物的復雜性是影響園內鳥類群落的一個重要因素,對水生環(huán)境的過度治理會對鳥類的生存產生負面影響。公園水質狀況的好壞會影響水生物的多樣性,部分鳥類的食物來源于水體中的生物群。水體受到污染,除了會直接影響鳥類的食物來源,還會導致公園的植被受到污染。因此,天河公園應該特別注意凈化和維持水質,為鳥類及相關的生物提供良好的生存環(huán)境。同時,可以適當增加人工湖的數量或擴大湖面積,吸引更多依賴水環(huán)境的鳥類。
4.4.3 規(guī)范游客行為,加強鳥類保護宣傳
游客是公園的受益者,在享受天河公園良好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和豐富的生物多樣性的同時,更應該為公園的環(huán)境盡自己的義務,遵守公園的規(guī)定。進入公園時要了解游覽須知,不踐踏草坪、損壞樹木、亂扔垃圾、破壞鳥類的棲息環(huán)境,同時應教育孩童愛護公園的花草樹木。
另外從公園管理方的角度,為協(xié)調游客和鳥類之間的矛盾,在節(jié)假日客流的高峰期,可適當采取限制游客人數或延遲游客進入公園的方法,維持合理的客流量。目前公園內的警示牌較少且放置不太合理,不能引起游客的足夠注意,且警示的內容主要是提醒游客不要亂扔垃圾、踐踏草地等,忽略了噪音對環(huán)境和鳥類的影響。因為鳥類對聲音和突如其來的光線都比較敏感,所以應在園內明顯的地方多設置警示牌,告誡游客不要大聲喧嘩、拍照關閉閃光燈、不要亂扔垃圾和禁止向鳥類投喂食物等。
此外,園內少有關于鳥類資料的宣傳欄,說明對鳥類的重視程度不夠。加強公園內的鳥類知識與環(huán)保知識的教育工作,不僅可以宣傳鳥類的科普知識,指引游客認識自身行為的重要性而自覺規(guī)范行為,也能提高游客對鳥類的興趣,增強保護鳥類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