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誠
江蘇省淮安市中級人民法院,江蘇 淮安 223200
債務加入,又稱債務的共同承擔,指第三人加入到債務關系之中,共同負擔債務。債務加入與連帶保證一樣,各個債務人都要對債權人負連帶責任,但其與連帶保證顯屬不同的法律范疇。第一、債務加入時,原債務人和債務承擔人都是合同當事人,而在保證關系中,保證人并非合同的當事人,具有從屬性。第二、保證有期間的限制,而債務加入并無此限制。第三、保證必須采取書面形式,而債務加入則是非要式行為。債務加入與一般保證的區別在于是否享有先訴抗辯權,債務加入應承擔連帶責任。
這種協議是最理想的狀態,三方共同意思表示簽訂協議,不僅僅在債務人與第三人達成共同負擔債務的意思表示,更是得到債權人的同意,相當于三方之間就債務承擔問題達成新的協議。但由于這種方式手續繁瑣,司法實務中很少采用。
在債務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債權人與第三人達成債務加入的協議的效力如何?債務加入后,第三人將與原債務人承擔連帶之債,原債務人并未因此脫離債的關系,所以完全可以向債權人主動提出就債務進行清償。一般情況下,債權人與第三人訂立的契約替債務人承擔債務,對債務人并無不利,但在特殊情況下,也會對債務人造成損害。例如,甲乙雙方簽訂合同,由甲向乙提供鋼材1000噸,價格為每噸3200元。現在由于建筑行業緊縮,鋼材市場出現低潮,大批鋼材積壓且價格下降。此時,丙與乙訂立合同,由丙承擔甲的供貨義務。因此可能會損害甲的利益,承擔人丙就應向甲賠償損失。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故有的學者主張在債權人與第三人訂立債務承擔合同時,應由債務人同意。[1]筆者認為合同具有相對性及對債務人的有利性,債務人同意是否同意與協議的效力無涉。
在未征得債權人同意的情形下,債務人和第三人達成債務加入協議,這種協議的效力如何?一般而言,這種協議對債權人并無不利,在性質上可認定為第三人利益合同。據此,債務加入無須債權人同意即可成立。民法之所以區分免責債務承擔和債務加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在是否需要取得債權人同意方面不同,因為在免責的債務承擔時,有原債務人的退出和替換問題。然而,在特殊情況下,如果債權人有確切的理由證明第三人的加入可能對債權人明顯不利,也可以提出異議。例如,債權人因自身的喜好明確拒絕第三人加入債的關系,則第三人只能作為債務履行的輔助人,也有可能構成代為履行。即使該協議為債權人拒絕,根據合同相對性原理,協議內容仍然在債務人與第三人之間產生效力。
在第三人向債權人或債務人單方面明確表示清償債務的情況下,是否發生債務加入的效力?王利明先生持否定意見,其主要理由是債務的轉移必須征得債權人的同意,而債務加入屬于其中的一個類型自然應該適用。即使單方允諾的行為有利于債權人,如果債權人明確拒絕,堅持只要求債務人履行的,則仍然不產生債務加入的法律后果。在此情況下,債務人只能向原債務人請求履行。筆者認為單方允諾屬于受益行為,無需債權人同意,在第三人向債權人履行債務后,構成民法上的代為履行,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關系自然消滅。有疑問的是,債務人是否有異議權,因為第三人單方允諾并非都是對債務人有益,在立法上應否賦予債務人對第三人加入債之關系的異議權,對此筆者認為可以采取推定原則,即“如果債務人沒有明確表示異議,或者明知第三人代替履行而不提出異議,則應當認定為債務加入。”[2]
財產權是基本人權的重要內容,對其限制剝奪必須在符合法律規定的嚴格條件之時方能實施,特別是在法無明文規定或者適用法律困難時,應以保護自然人、法人的財產權為基本原則。債權和物權同屬財產權的兩大基本內容,其權利的放棄應當有當事人的明確的意思表示,而不得由法官進行法律推定,否則有可能涉嫌侵犯人權。我國權利本位的社會形態尚未形成,市民社會秩序亦未成形,特別是法官利用公權侵犯私權的事情經常發生。法官在適用法律有疑問時,應多從立法價值出發以更好的理解法律真諦,實現公平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