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虹樺
蟬鳴與樹葉重疊時,秋天,只熟了一半。駐足心靈深處的果實,像那片游弋的云,依然以一種姿態,等候您進入我夢地。
亦真亦幻——
白晝低矮,觸手可及那云,卻怎么也摸不到您眼角倒掛的淚。唯見一陣風,扯著您,裹住我彎曲的視線,鉆入云深之處……
一只螞蟻匍匐大地,以泥土的氣味識別歸途。日色遲暮,您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遠眺,一滴精淚,浸染了遠方那片紅一陣,白一陣的云朵,也浸染了我伏在您肩膀上的抒寫——
黃昏夕照的詩句,如一縷淡淡的愁緒。
漁歌向晚,唱醒倦怠的長亭,柳色搖曳,夕陽,暉映皺褶的浪花。
父親的哨聲,由遠及近,拖拽著網事,擱淺在母親深情一瞥里。母親燃點的炊煙,略去喑啞,溢彩流金。
我揣測際遇的草——
是執著熱烈的迎迓,抑或凝重腥味的昏黃?
那雨,卸下矜持,拐過我,直撲父親溫暖的懷抱……
那風,說來就來,從不顧及故鄉這瘦弱的骨架。縫隙處,風在響,淹沒了父親抽吸旱煙的聲音。
如水的年輪,頃刻間,飄涌著起落的潮汐,一次次淘洗蒙塵的記憶。
那顛簸的風,翻曬著珍藏的抽屜。
斑駁的記憶里,哪一個,鎖著桃香?哪一個,碧玉雕造?哪一個,能譯注我的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