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棠 赫麗瓊 季 念 郝苓吉
(第三軍醫大學新橋醫院婦產科,重慶 400037)
對于創傷災害等負性事件的心理學研究,以往專家總是認為不好的事件和事故理所應當會給人們造成不好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會長久停留在當事人的記憶之中。但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和積極心理學的興起,研究者們發現,消極事件也可能對人們產生積極影響,同樣也可以促進人們的性格朝積極方向轉變。Tedeschi和Calhoun在對這種現象的測量中,把個體能從負性事件中獲得成長這種現象命名為創傷后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PTG)[1]。創傷后成長概念的提出,對一直以來以心理缺陷和負性影響為研究導向的心理學研究領域提供了新的視角。
創傷后成長的含義是個體在經歷過創傷性事件之后的一段時間內在與不好的記憶進行抗爭過程中對個體產生的正面影響[1]。這一定義的提出,強調了PTG的本質, 突出了引發成長的事件的威脅性、挑戰性和危機性。
國內外均有很多測量PTG的相關工具,其中包括創傷后期成長狀況評定表(Postraumatic Growth Inventory, PTGI)、應激相關成長評定量表(Stress Related Growth Stale,SRGS)、階段內態度改變問卷(Changes in stageQuestionnaire,CiSQ)、階段內心理活動量表(Thrveing Scade,TS)、疾病認知問卷(Illness Cognitive Questionnaire,ICQ)、患者積極心理影響評定表(The Pereeived Benefit Scale,PBS)和益處發現評定量表(The Benefit-Finding Scale,BFS)。在對有關創傷后成長的相關文獻檢索中,發現大部分的測量工具都使用的是PTGI,目前該量表已被多個國家學者修訂,并被證實信效度良好。
癌癥作為一種特殊的負性事件,給個體帶來的負性影響和正性改變越來越多的受到國內外學者的關注。國外對癌癥患者PTG的研究報道較多,而且研究過程中涉及到對很多類癌癥的探索,包括口腔癌、乳腺癌和肝癌等,多數的研究均報道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成長。國內學者[2-4]也對癌癥患者的PTG進行了測量,測量結果可能會根據測量地區和人群選定范圍的不同而發生變化,測得的PTG總分在45.29~87.51分,處于中高等水平。
4.1 人口統計學因素對PTG的影響:多項研究表明,癌癥患者的各項個人信息均會對其PTG數值造成影響,比如性別、年齡、收入、婚否、居住地和個人性格特征等,其中個人外在條件對患者的PTG數值影響較低[4]農民的PTG得分明顯低于工人、公務員、教師或其他職業的人,收入<1000元的患者所體驗到的PTG水平也是最低。分析原因,可能因為從國內現狀來看,個體的文化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其職業發展,職業的分工不同,又直接影響收入狀況,癌癥的治療是一項長期漫長的過程,需要以經濟基礎作為支撐,高收入階層的患者對于資金的擔憂并不大,并且愿意積極配合治療,所以對于這類人相對來說PTG值較高;張國英[3]、Sears[5]、Ho[6]的研究也證實了文化程度高的癌癥患者更容易采用樂觀的歸因方式,產生更多的PTG。
性別方面,國外研究者[7-8]發現,在腫瘤和HIV/AIDS的患者中,女性的PTG水平比男性更高;王玨[9]的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男性患者PTGI評分低于女性患者。究其原因,可能是女性和男性在面對壓力的時候,會有不同的應對。女性會選擇與家人或朋友傾訴,而男性則往往會默言忍受,產生對抗或逃避的反應。
年齡方面,Schroevers[10]研究發現,年輕的女性報告了較高水平的PTG,年齡與PTG之間有著明顯的負相關性;而另一項研究也證實,不同年齡人的創傷后成長的具體狀況不同,一般認為創傷后成長的數值與年齡成反比[11]。
另外,婚姻方面,良好的婚姻狀況有利于PTG水平的提高[12-14];在宗教信仰方面,國外研究者[15-17]更多的發現宗教信仰和宗教活動可以幫助患者擺脫疾病的困擾,提高PTG水平;少數的國內研究者[4]也發現,有宗教信仰的癌癥患者能夠產生更多的PTG,但多數的國內研究者[3,18,19]報道,在民族或宗教信仰方面,癌癥患者的PTG無顯著差異,這可能是中西方文化的差異和對宗教的闡釋不同的原因所造成的結果。
4.2 疾病類型及分期對PTG的影響:在目前相關領域仍然沒有發現PTG數值與患病時間、患病種類等指標的確切關系,因為不同的專家對此持有不同看法。王會穎[4]認為乳腺癌患者的患病時間越長,其PTG數值也就越大,其中采用保乳手段進行治療患者的PTG數值更高,且康復期患者比治療期患者有更高水平的PTG產生;汪娟[20]的研究顯示,病程越短的患者PTG得分越高,腫瘤病灶未轉移的患者PTG得分高于已經發生轉移的患者;王玨[9]的調查顯示,乳腺癌患者比胃癌和肺癌患者更能面對自己的病情,產生較高水平的PTG。而國外的一些研究者[8,16,21]卻發現,癌癥的種類、患病的時間長短、客觀嚴重程度與PTG無關。這些結果不一致的研究可能是因為研究對象的不同、疾病嚴重程度不同、調查的時間點不同等因素導致的,因此,有必要對癌癥本身的性質對PTG的影響做更進一步的研究。4.3 應對方式對PTG的影響:應對方式又稱應對策略,是個體在應激期間處理應急情境、保持心理平衡的一種手段。Lelorain[22]的研究表明,乳腺癌患者的PTG數值情況與治療過程密不可分,積極的應對方式比正性情緒和人口變量更重要;Bellizzi[23]同樣發現積極應對比樂觀人格對癌癥患者的PTG影響更大。因此,在經歷負性事件時使用積極的應對方式有助于個體從應激中恢復甚至獲得相應的成長。
4.4 社會支持對PTG的影響:社會支持是指來自于患者身邊熟識人的鼓勵和支持,這些支持對于他們病情的好轉有很大幫助。有研究[24,25]表明,乳腺癌患者獲得同齡人及重要他人的幫助支持對PTG的產生具有重要意義;童堯[2]和Bellizzi[23]的研究結果也均顯示,良好的夫妻關系對創傷后成長有顯著影響;而另一項對乳腺癌患者的研究[26]進一步表明,僅感知得到丈夫的支持,患乳腺癌的妻子都會產生更高水平的PTG。在對PTG模型進行研究的過程中我們發現,癌癥患者在治療的過程中對社會支持的需求非常大,而且在不同的治療階段需要不同形式的支持,剛開始他們需要來自親人朋友在精神層面的慰藉,而后期他們則希望能夠掌握自己的病情和治療進度,以確認自己的治療順利進行。因此,當個體經歷負性事件時,適時適當的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和物質上的幫助都會使個體感到溫暖,促使他們盡快恢復和產生成長的動力。
創傷后成長這一概念認為人類本身具備從創傷中恢復正常狀態的能力,而且整個過程中情緒的轉變全部有賴于個體自身內心的信念,而相關的干預措施則可以更好的促進成長的發生發展,這對臨床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目前,國外相關專家采取了兩種不同的方法對癌癥患者進行PTG干預研究,即情感記錄法和行為壓力管理法,而國內有研究者[27]運用共情式心理護理查房技術,提高了乳腺癌患者的創傷后成長水平的報道。
6.1 癌癥患者PTG的研究方法:國內學者對癌癥患者PTG的研究主要以調查性、橫斷面研究和量性研究為主,而且研究內容也未免單一,鮮有創新,大多都是關于PTG在不同階段內產生變化的情況、記錄癌癥患者在不同治療階段內的心理變化過程,但是對于PTG這一概念的起源研究卻很少有人涉及,所以未來可以在這方面開設議題,采用不同的研究方法在較長時間里對癌癥患者進行跟蹤隨訪,根據實際調查數據揭露PTG變化的規律和過程,從而探究影響該數值變化的主要因素,并依據相關信息繪制PTG數值走向模型。
6.2 癌癥患者PTG的干預性研究:通過對創傷后成長的研究,我們可以得出使人們能夠從創傷情緒中擺脫出來的最重要因素,從而研究出治療情緒壓力的最佳方案,使人們不再對緩解精神壓力無能為力,從而提高個體的生活質量。因此,臨床醫護人員應根據PTG影響因素中可干預部分,對癌癥患者進行干預,對其實行言語和行動上的鼓勵,使其增加對自己的信心,能夠感受到來自社會不同人士的支持,從而愿意以積極心態面對病情,干預方式可以是團體式的,也可以是個體化的,從多途徑、多角度、多環節探索促使PTG產生的模型,通過縱向研究,確定最佳干預時機,構建PTG的干預策略架構,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開展PTG干預的實證研究,形成有效的干預方案。
癌癥患者在與癌癥抗爭過程中可能會產生創傷后成長的一系列心理變化,在這個過程中就要求相關醫護工作人員對他們的階段內情緒變化進行實時掌握。臨床工作中,醫護人員應加強創傷后成長相關知識的學習,識別其保護因素和不利因素,在關注癌癥患者負性心理感受的同時,更要努力促進患者心理上積極正性的改變。要學會從積極心理學角度出發,采取個體化、全面的干預措施,引導患者進行心理調適和積極應對,以提高PTG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