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
堤壩還是纖繩
遼闊的國境從明朝的西碼頭啟程
在歲月和風沙里穿行
僵硬的喉結見了我,欲語還休
狼煙,這比千里馬更快的引信
將戰事燃到王的耳根
兵火決口,一不留神會將朝廷掀翻
遙想當年,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
就被一墩烽火臺戲弄
從嘉峪關到山海關
債臺高舉,長城龍體欠安
能否抵擋又一輪烽煙
一場雨喚醒了石子
難得的一場細雨
喚醒了戈壁灘上的碎石
雨水愛憐的撫慰
讓灰頭土臉的石子容光煥發
它們鮮亮,甚至打起了冷顫
我這樣想,一地悲壯的石頭
一灘白花花的骨頭
戍邊將士留在人間最后的信物
該怎樣珍存
這多像我的父母
以及勞碌了一生的鄉親
只在兒女喜事或者立木蓋房的重大時刻
才肯露出他們掩藏的歡喜的心思
更不妨這樣猜想
這些被春閨離淚喚醒的
沉睡的化石
就是遺落在大漠的一顆顆戈壁玉
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
還有隱在杯后的美人呢
悲愴的絕句
粘在征衣帶血的甲胄上
遲遲不肯消磁
聲噎的琵琶要等歸來的馬蹄
共飲。卻只等來長夜、孤燈
淚光一再印上小小的杯盞
不就成了夜光杯嗎
今夜,獨自捧杯
誰的眼眸藏在酒里
還如燭火搖曳生姿
誰握過杯的余溫還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