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利 李洪
摘要:智能化時代的到來對職業教育的發展提出了挑戰,也帶來了機遇。發展職業教育,首先要理解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的價值內涵。職業教育內涵的變化導致職業教育在宏觀、中觀、微觀層面上面臨著價值選擇的困境。因此,針對當下智能化時代帶來的變化和要求,宏觀上,政府應構建一貫式信息學分系統和地方特色的智慧職業教育體系;中觀上,職業院校和企業應著眼于微創新,深化產教融合;微觀上,職業教育引導者可轉變角色,提高自身定位,推進職業教育的發展。
關鍵詞: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取向
中圖分類號:G71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5727(2018)11-0041-05
2013年德國政府在漢諾威工業博覽會上提出的“工業4.0”戰略,拉開了智能化時代的序幕。隨后,美國、日本、英國等國家相繼出臺文件緊張應對這場悄無聲息的第四次工業革命。2015年以來,我國相繼出臺《中國制造2025》《裝備制造業標準化和質量提升計劃》等文件,提升科技水平。智能化時代的到來,必將帶來新一代產業技術的革新,只有深層探求職業教育在智能化時代的價值取向,才能進一步揭示職業教育發展規律,推進職業教育實踐活動的開展。
一、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取向的主體界定與內涵分析
(一)職業教育價值取向的主體界定
利益相關者理論(Stakeholder Theory)認為,可將價值取向主體進行不同等級的劃分,該理論的核心是認定利益相關主體至少應滿足合法性、影響力、緊急性三個維度中的一個。也就是說,三個維度都符合的為確定型利益相關者(Definitive Stakeholders)、符合任意兩個的為預期型利益相關者(Expectant Stakeholders)、只符合一個的為潛在型利益相關者(Potential Stakeholders)[1],三者之間可隨著外界條件變化而進行動態轉化。我國學者劉曉根據此理論對高職院校利益相關者的屬性進行實證研究后發現,學生、教師、學校行政管理人員、用人單位、產學研合作單位、政府或上級主管部門為確定型利益相關者;家長、校友、捐贈者、社會公眾、其他學校為預期型利益相關者;其研究中沒有明確的潛在型利益相關者[2]。因此,筆者認為職業教育價值取向主體指的是確定型和預期型利益相關者,具體指政府、職業院校、行業企業、職業院校教師和學生以及企業員工。
(二)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的內涵分析
職業教育研究者南海教授認為,職業教育價值的本質是指職業教育價值客體與職業教育價值主體之間的一種需要的滿足與被滿足的關系[3]。職業教育價值在不同條件下具有不同的內涵,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的內在價值和外在價值也將與以往有所不同。
1.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的內在價值
職業教育內在價值是指作為客體的職業教育作用于職業教育價值主體創造出的個體價值。在古代封建社會、近代工業化社會、現代信息化社會三個階段中,職業教育內在價值主要體現在工作準備、轉崗換位、提高學業成就、提升社會地位四個方面。結合智能化時代的工作過程去分工化、工作方式研究化、人才結構去分層化、技能操作高端化的特點[4],筆者認為職業教育內在價值取向還應豐富為終身學習價值和創業決策價值。
(1)終身學習價值。智能化時代的職業教育終身學習價值應促進個體的個性化和社會化。職業教育作為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終身學習價值體現在職業教育培養模式、管理體制等各個方面。目前,我國職業教育不僅能滿足不同受教育者接受初級、中級、高級不同級別的職業教育,并且還致力于為社會上無業者、轉崗等人員提供相應的就業指導培訓。
(2)創業決策價值。智能化時代的教育形式呈現多元化特征,職業教育培養出的人才應具備創業創新等通用能力。在各類生產體系中,人才之間的界限逐步融合,職業教育也在進行著由知識導向轉變為知識與能力導向。職業以人為載體,個體只有具備創新的思維能力,才能在社會中立足,這樣,社會上的各行各業才能穩步前進,智能化社會才能正常維持運轉并得到長久發展。
2.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的外在價值
職業教育的外在價值是指作為客體的職業教育作用于職業教育價值主體創造出的社會價值。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是一個動態的有機整體,其外在價值包括政治價值、文化價值、經濟價值和科技價值等,其中在智能化時代的大背景下變化最為明顯的是科技價值。職業教育與科學技術之間具有互動性,職業教育可以對科學知識進行再生產,并且職業教育能夠完善科學技術體系,具有推進科學技術研究的功能。
二、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近年來,我國職業院校畢業生成為支撐中小企業發展、區域產業邁向中高端的生力軍[5]。站在智能化時代即將到來的歷史起點處,職業教育面臨著新的機遇和挑戰。
德國物理學家哈肯(Hermann Haken)提出的協同理論指出,千差萬別的自然系統或社會系統均存在著協同作用[6]。基于協同理論和利益相關者理論,筆者將職業教育利益相關者劃分為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層面(如圖1所示)。在“高度集成式”的智能化生產體系下,職業教育價值取向主體在價值選擇方面面臨著不同方面的困境。
(一)宏觀層面上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7]。2018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也提到,要支持社會力量舉辦職業教育。對于職業教育而言,意義非凡,同時也意味著職業教育應以更高占位、大膽創新。中央政府已經意識到智能化時代的變革對整個世界的改變,這一點值得肯定。但宏觀層面上,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在職業教育價值選擇方面依然存在較多問題。
首先,我國的教育管理體制分屬不同部門,“中央統籌,以省為主”的工作布局,使職業教育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受限,不同部門會因為意見未得到有效溝通而出現各自為營的局面。其次,由于我國職業教育涉及范圍廣,各地區必然會出現發展不均衡的情況,而造成這些區域差異的原因又十分復雜。以西奧多·舒爾茨(Theodore W Schultz)為代表的教育經濟學家認為,在應對各方面問題時,政府機構要比公民個人在社會事態做出適當反應方面,顯得更為遲緩[8]。也就是說,應對職業教育中的各方面問題時,微觀層面上職業教育價值主體的反應,要比宏觀層面上職業教育價值主體的反應迅速得多。
(二)中觀層面上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1.智能化時代職業院校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從人才培養的體制上看,現有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專業與本專業社會發展趨勢不相適應。高中階段教育普及攻堅政策的實施,致使中高職銜接模式成為必然的改革趨勢,以及由于不同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多數職業院校并沒有依據當地發展態勢合理地進行專業設置。
從學校結構上看,我國職業教育的優勢并不突出。現代產業的迅猛發展使傳統產業的發展空間越來越小,造成職業教育資源分布不均的問題依舊存在,職業院校如果不提前采取應對措施,那么“馬太效應”就會愈演愈烈。
2.智能化時代行業企業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行業組織是指同質性產業組合成的結構體系,它為生產體系提供信息并服務于該結構體系。行業組織對職業教育具有傳播信息的作用。目前,各行業組織、企業、職業院校、政府之間的信息資源得不到最大化利用,在很大程度上造成教育資源的浪費。
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積極性有待提高。企業以盈利為目的,具有功利性。合作企業屬于用人單位的一部分,它們注重短期內產品盈利,而忽視教育所帶來的長久效益。隨著智能設備的廣泛應用,企業中日益智能化的操作,對技術技能人才的綜合素質要求不斷提升,有部分企業在嘗試與職業院校達成合作關系。但從總體來看,企業在職業教育中的參與僅停留在表面,對職業教育的參與度與國外相比還遠遠不夠。
(三)微觀層面上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1.智能化時代職業院校學生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智能化工廠中,需求更多的是能夠操作智能機器的技術技能型人才。但麥克思研究的一項調查數據顯示,一半以上的家長會讓孩子讀完高中后進入大學,而不是去職業院校。雖然許多家長和學生已經意識到智能化時代給周圍帶來的一系列差異,但總體而言學生報考職業院校的積極性并不高。
2.智能化時代學校教員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隨著時代的進步,企業中的設備得到了更新,職業院校中的各類教師和管理人員以及企業員工也面臨著各方面的挑戰。職業院校中的教師和管理人員的角色,要由知識型轉變為“雙師型”,職業院校中教員的工作范圍得到一定延伸,這使得職業院校教師難以適應工作環境的變化。同時,由于職業院校中教師學科類型不一,增大了職業院校對各類教師的管理和績效評價的難度。
3.智能化時代企業員工職業教育價值選擇困境
企業員工尤其是精通設備操作的員工們是企業運行的推動者。傳統企業員工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如今,職業教育已經演變為一種“跨界”的教育類型。職業院校中各類教師、學生都需要掌握實操知識和技能,這將內在地要求企業員工走進職業院校,發揮所長。但是,企業員工具備實操能力而欠缺教育學知識和技能,容易導致“有貨倒不出”的局面。
三、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取向建議
智能化時代下,中國社會已經出現一些表征職業教育價值增強的信號,但總體來說,其強度依舊不夠。針對上述智能化時代下職業教育價值主體選擇的各種困境,筆者從政府、校企、職業教育引導者三個層面,提出了職業教育價值取向的建議。
(一)政府層面
1.構建一貫式信息學分系統
一貫式是指著力構建中職到高職、高職到應用型本科、本科到碩士、碩士到博士的一套有序的學歷資格培養認證體系。
信息學分系統是指同一職業的相關部門,經過商議決策后,制定出一套符合本專業的學分認證系統。通過利用大數據、“互聯網+”等信息化平臺,使社會中處于任何階段的人員都能夠隨時隨地自修本專業的學分。學分設有A、B、C、D等依次遞進的階段,每一級的過渡設有相應的階段性測評。這些都可以通過信息化的平臺得以實現。
圖2描繪了信息學分等級模式。一是以中間資格證書等級為主線,最低級為A級資格,依次往上,等級便會越高,根據各個職業的不同,其相應的資格證書等級也是不同的。二是與學歷證書對應,資格證書的考核同評定與國民教育體系相對應,在一定情況下,資格證書的評定權與審核權可下放到地方政府。三是資格證書系統給非在校生提供了便利。由于信息化平臺的存在,之前在校所修的學分數據依舊保留,非在校生可以在從事職業后的任何階段進行對該職業的學分進行續修。
2.構建具有地方特色的智慧職業教育體系
首先,提升政府工作人員對職業教育的重視程度。當地政府中從事職業教育方面的工作人員不僅應具有職業教育方面的理論和實踐知識,而且也應具備與時俱進的發展眼光。同時,依據當地經濟發展的主力企業,政府可通過減免稅收等政策鼓勵地方企業與職業院校進行深度合作,積極倡導職業教育普通化、普通教育職業化。
其次,做好政府與職業院校間的合作,構建智慧型職業教育發展體系。當地政府可以通過收集本地區不同職業院校的數據,了解不同職業院校間的發展差距。對于發展態勢好的院校,政府可通過大數據平臺引進更好的資源。對于發展水平較弱的院校,政府更應加大力度,廣納各方人士建議,實施惠民政策提升職業院校的實力。
最后,不同區域間應充分遵循資源共享的原則。智能化時代背景下,人們活動的范圍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家鄉,出于各種原因,人口流動趨勢明顯。針對這種現象,筆者建議,針對職業教育發展現狀,各區域應做到資源信息共享,共同攜手進步。在同區域發展勢頭較好的情況下,可以建立更大范圍內的職業教育發展平臺,同時針對發展優勢不明顯的地區,主要負責部門還可設立相應的一對一幫扶政策。
(二)校企層面
1.建設職業院校數字化校園
數字化校園是指職業院校的信息資源庫,根據每個學院的分布又可分為若干個子系統。各子系統由各職業院校的二級學院主辦,二級學院定期更新本專業優質的教學資源,匯集為整個職業院校的線上教學平臺。
首先,數字化職業院校可以深化教學模式創新,教師可利用數字教學資源開展教學,教學手段也得到一定的提升。其次,它打破了各學校和專業間的隔閡,教師和學生可通過電子設備登陸信息平臺,隨時隨地獲取各方信息,最大限度地激發學習者的積極性,有助于進一步提高職業教育教學質量和人才培養質量。
2.探索多主體參與職業教育信息化建設
職業教育智能化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加之大數據、物聯網等智能技術的推廣,這內在地要求職業院校“走出去”,主動與企業建立合作關系。
首先,企業要真正成為職業教育的主體之一。一方面,在政策上,應明確對參與校企合作的企業進行的稅收優惠,同時理應對參與校企合作并取得一定效果的企業予以相應的表彰。另一方面,通過增加補貼等方式,鼓勵企業中不同層次的優秀員工走向職業院校,為職業學校中的理論老師帶來不一樣的實踐視角。
其次,多主體要以創新為動力,在細節上做到微創新。李克強總理在2018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培養各類高素質人才是全社會的責任。這說明職業教育的辦學主體不能僅局限在職業院校和企業兩個層面,要積極探索集聚社會力量舉辦職業教育,建立信息化平臺,擴大優質資源的覆蓋面,在細微處強化優質資源的利用率。
(三)教育引導者層面
智能化浪潮下,我們正在告別中國制造走向中國創造,這時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也不斷攀升。更重要的是,“加大高技能人才激勵”已被寫入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職業教育是惠民的,智能化社會發展下增強職業教育價值,就必須從微觀入手,這就內在的要求職業院校教職工和企業員工必須培養自身的綜合素質能力。
1.職業院校教師轉變傳統觀念
智能化時代的職業教育已成為一種“跨界”的教育類型,微觀層面上的職業院校教員和企業員工都可成為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教師。
首先,職業院校教師要先“走出去”,適應企業、工廠等場所的變化,將信息整合之后有選擇性地引導學生能力的提升,同時建議教師到企業中兼職,提升自身操作能力。其次,企業可制定激勵制度,鼓勵有精湛技術能力的員工走進職業院校,讓他們引導學生進入智能化空間。再次,無論中高職教師,還是技術精湛的企業員工,都必須致力于提升自身綜合能力。筆者認為,職業教育者的能力要素可分為專業理論能力、實踐操作能力、教學方法能力、社會能力。既掌握通用能力,又掌握專業能力,中高職教師和企業員工,才真正稱的上是職業教育價值取向的主力軍。
2.提升自身綜合能力素養
中等職業教育在校生的年齡階段為14~16歲,高等職業教育在校生的年齡階段為17~21歲。這兩個年齡段的青少年心理和生理特征處于走向成熟的后期,學生們樂于從外界接觸新的事物。教師從學生角度提升職業教育價值認可度,關鍵在于提升學生對所學專業的職業認同感。
第一,職業院校可利用互聯網建設各專業的專業特色,形成“網絡”專業文化。學生們可利用本專業信息網,實時了解前沿資訊,不僅在課堂上可以學到知識,課外更是成為學生獲取專業信息的重要來源。第二,教師可根據各個年級學生的身心發展特點,對課程設置的時間進行理論與實踐的合理安排。同時,各專業還可定期舉行專業視頻沙龍,增長學生們的見聞,激發學生們參與職業的興趣。第三,各學校之間相同專業可舉行觀摩交流活動,讓學生體會不同學校之間的專業文化。第四,職業院校可聯系相關企業,組織學生在技術師傅的帶領下進入操作間,實地體驗智能化設備對自身所學專業的影響。
綜上所述,因“工業4.0”而引起智能化時代變革的意義十分深遠。雖然智能化設備的投入對低操作、高重復的崗位需求有所減少,但智能化時代,對能操作、有創新的高端復合型人才的需求大大增加。把握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價值取向,需要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面的職業教育價值主體,任重道遠、立足實際,既要做好頂層設計,又要做好微觀規劃。只有全面分析智能化時代的價值取向,才能更有針對性、更高效地開展職業教育各項工作。
參考文獻:
[1]吳雨,陳正振.利益相關者視角下職業教育實訓基地運行機制的路徑選擇[J].高教論壇,2017(12):33-35.
[2]劉曉.利益相關者參與下的高等職業教育辦學模式改革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2.
[3]南海.職業教育的邏輯[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12.
[4]徐國慶.智能化時代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的根本轉型[J].教育研究,2016,37(3):72-78.
[5]王繼平.職校學生成為支撐中小企業集聚發展、區域產業邁向中高端的生力軍[EB/OL].[2017-07-07].http://www.sohu.com/a/155160026_784799.
[6]楊曉英.云制造模式下大型裝備成套服務運作協同與優化[D].鎮江:江蘇大學,2013.
[7]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EB/OL].[2017-10-27].http://www.gov.cn/zhuanti/2017-10/27/content_5234876.htm.
[8](美)西奧多·舒爾茨.對人進行投資[M].吳珠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
(責任編輯:劉東菊)
Abstract: The arrival of the intelligent age has brought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to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We must understand the value connot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firstly to develop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the intelligent era. The change of the connot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ds to the dilemma of value selection at macro, middle and micro levels. Therefore, in view of the changes and requirements brought about by the current era of intelligence, at the macro level, the government should build a consistent information credit system and a smart vocational education system with local characteristics. At the middle level, vocational colleges and enterprises should focus on micro-innovation and deepen the integration of production and education. Microscopically, vocational education guiders can change their roles, improve their own positioning, and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the era of intelligence; vocational education; value orien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