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福田區教育科學研究院 孫建鋒
“天地人,你我他”。部編新教材開篇第一課《天地人》簡約到只有六字,著實讓人耳目一新。
怎樣穿新鞋,走新路,即利用新教材,上出新教法,創課打響了第一槍。
開學第一周,我們推門聽課。上課的是今年研究生剛畢業的一位姓李的新老師,她執教的是部編新教材第一課《天地人》。
“天、地、人,你、我、他”,教材上的生字在屏幕剛一投出,孩子們便熟絡得像見到了老朋友,個個都能直呼“其名”。
“呀!呀!呀!你們早已認識了這些‘朋友’,”李老師很風趣,像大姐姐在逗小弟弟小妹妹開心,“接下去,我們干么呢?”
“去操場玩!”一個男孩子根本沒拿這是上課,好像在家里任性撒歡。
“耶——耶——耶——”男孩的建議引“爆”了全班,孩子們群情激昂。
“好吧!”李老師順時而為,運勢而作,和全班孩子一起,小鳥般飛到了操場。
“我看到了‘天’,它是藍色的!”李老師仰面而望,高聲而呼。接著,她又低下頭,欣喜道,“我看見了地,
______?”
“它是黃色的。”李老師話音未落,學生便接過話茬。
“我看見了你們每一個人,他是_____?”未等李老師說完,一個女孩搖動羊角辮,馬上接語,“他是無色的”。
“哦?!好一個‘人是無色的’!”李老師來到她的身邊,躬身探問,“我沒有顏色嗎?”
“是的。”羊角辮女孩抬頭望了望李老師,童聲童氣地說,“你第一次給我們上課,我是不認識你的,所以,你在我的心里是沒有顏色的!”
“現在呢?”
“現在……現在你有一點兒‘靈魂’的顏色。”
“為什么呢?”說著,李老師蹲下來,和她目光平視。
“因為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我,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我的眼睛,里面有自己的靈魂。”羊角辮女孩見蹲在自己面前的李老師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順勢追問,“李老師,我是什么顏色的呢?”
“你是我未來女兒的顏色!”說完,李老師攬她入懷。
……
“李老師,李老師,”一個男孩子見狀,有點“邀寵”道,“我們一起玩個游戲好嗎?”
“好啊!”
“我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站成一個‘人’,”男孩說,“我們對著天地喊,我是‘人’!”
于是,操場上,一個個“人”,一個個頂天立地的人,仰望天空,俯視大地,自由呼喊:“我是人!”
“請繼續我們的游戲吧,”李老師相機把游戲引向縱深,“我把自己躺成‘人’”。
全科醫學是提供以社區為基礎的、連續的、綜合的、預防的、基層保健的一門學科,被世界衛生組織定義為“最經濟 、最適宜”的醫療衛生保健服務模式[3]。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在“十三五”全國衛生計生人才發展規劃中明確提出大力加強全科醫師規范化培訓。
操場上,孩子們也躺成一個個“人”。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李老師說,“怎樣擺個造型呢?大家想辦法!”
同學們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議論之后,在“人”與“人”之間,兩個同學橫躺成“等于號”。于是,操場上出現了“人”=“人”=“人”=“人”……的造型。
李老師又說,“我們是一個人。”
于是,“一撇”、“一捺”,師生一起躺成一個“人”。
接著,李老師和孩子們躺在操場上,用身體“寫字”,“字形”不斷變換:一會兒是“你、我、他”;一會兒是“你=我=他”;一會兒又是“人=你+我+他”……
下課了,孩子依依不舍離開了操場,李老師請孩子們回頭望,“你發現什么不見了,什么還在?”
“‘你我他’不見了……‘人’不見了……‘笑聲’不見了……”,孩子們說,“‘天’還在,‘地’還在”。
“我們每個人都是天地間匆匆的過客啊”,李老師微笑著對孩子們說。
……
這節創課,有如下幾點新突破——
第一,學習場域新突破。傳統意義上的教室,不再是學習發生的唯一場域。創造新的學習場域,締造新的學習境遇,必然煥發教學新思維與新創舉。一如孩子驚人的發現“人是無色的”;又如師生以地為紙,用身體“寫字”,共同創造“你=我=他”,“人=你+我+他”,再如,面向未來已來的AI教育,即便是人工智能教育的長項也只是長在“知、記、讀、背、算”等初級認知,諸如“想象、情感、溝通、合作、審美、思辨、創造”等高級認知卻是其短板。李老師自覺不自覺地彌補了AI教育“短板”的不足……學習場域新突破的本意不是讓我們效顰這節創課,它旨在開示我們:為了實現一種新的教學可能,必須不斷嘗試不可能。愿我們教學人生中的每一課都出于“我愿意”,而不是因為“我別無選擇”。盡全力爭取最有創意的創課,也有勇氣放下“昨天的故事”。只有在素日的寂靜處積累,才能在需要熱鬧的時候閃光。
第二,師生連結新突破。“教學就是創造與學生的連結”,2018“美國年度教師”曼寧說,“‘創造與學生的連結’是教師給學生提供卓越教育的根本。”無疑,上文創課的最大亮點就是“創造與學生的連結”。
首先,老師從情感上“創造與學生的連結”。“你第一次給我們上課,我是不認識你的,你在我的心里是沒有顏色的!”顯然,孩子口里的沒有顏色就是心里沒有感情的隱喻。教師怎樣與學生建立情感連接?通過師生的對話。“因為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我,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我的眼睛,里面有自己的靈魂。”羊角辮女孩見李老師蹲下來,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順勢追問,“李老師,我是什么顏色的呢?”“你是我未來女兒的顏色!”說完,李老師攬她入懷。老師與學生以心交心的言語對話,以心印心的肢體對話,創立了與孩子的連接,發出了“你是受歡迎的,你是我需要的,你是值得我愛的,你是我心目中要生養的孩子”的美好信息。當然,對話是一個意外的相遇,更是一場探險。教師與學生因對話而連接,而生情,而開放,而融通,進而為了在日后寬闊的世界中,成為一個不狹隘的感情豐贍的有素養的人做奠基。
其次,老師從無畏上“創造與學生的連結”。顯然,上文創課的新老師,沒有任何前經驗的束縛,這正有利于釋放她的無畏。她靈動地讓自己成為當面對教學情境不確定時的勇敢者,去尋求備課范圍之外的經歷與體驗。她主動走出課前精心準備的“教材、教案、教法、教具”等諸多舒適區域,不斷訪問新地方,傾聽學生的不同想法,分享學生各自的觀點,師生變得更加包容開放,更有創造性與生命力。
最后,老師從創造上“創造與學生的連結”。這里的創造指涉本課開展的游戲。李老師說,“我們是一個人。”于是,“一撇”、“一捺”,師生一起躺成一個“人”。接著,李老師和孩子們躺在操場上,用身體“寫字”,“字形”不斷變換:一會兒是“你、我、他”;一會兒是“你=我=他”;一會兒又是“人=你+我+他”……這一現場生成的“創造與學生的連結”的游戲,使得教師和學生都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人。“只有當人是完全意義的人的時候,他才游戲;只有當人游戲時,他才完全是人。”(席勒)
第三,認識自己新突破。我們怎樣才能離自己最近呢?換句話說,就我們怎樣才能在認識自己上有新突破?相信孩子,孩子天生就是哲學家。他們樸素的童真離自己最近。不是嗎?李老師在和孩子一起玩“我=你=他”,“你+我+他=人”的游戲中,我們認識了自己——人,是靠自己站立于天地間;人,就是每一個“你我他”;“你=我=他”,人人平等。其實,我們若能像這節課一樣以樸素的情懷看待自己,對待他人,就是“認識自己”有了新突破。下課了,孩子們發現操場上的“‘你我他’不見了,‘人’不見了”,但是“天”還在,“地”還在。“我們每個人都是天地間匆匆的過客”。“認識自己”啟蒙的種子不知不覺播撒在了每個人的心中。大地是無私的,它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它是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