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娜
我國文化建設與發展的綱領性文件《國家“十一五”期間文化發展規劃綱要》指出,“文化是國家和民族的靈魂,集中體現了國家和民族的品格。文化的力量,深深熔鑄在民族的生命力、創造力和凝聚力之中,是團結人民,推動發展的精神支撐。”作為人類重要現象的文化,是因為人類生存發展的需要而創造和誕生的,又因為文化傳承和文化再生產、再創新而延續的。可以說,任何一種形成傳統的文化,都因“傳承”經歷歷史時空,延續發展,遺留后代。從傳承學角度說,“傳承”是關于人類對文化與知識的傳授與承接、再傳授與再承接的漸進過程和再生產的過程。在文化形成與發展的過程中。會自覺形成一種包括文化主體、文化本身、文化傳承方式構成的文化傳承機制與體系。而其中,作為文化主體的民眾,特別是文化傳承人是文化傳承與創新最重要、最活躍的因素。在當今世界社會不斷轉型、文化不斷變革以及民族文化作為一種傳統、 非主流、弱勢文化飽經沖擊、變遷的背景下從傳承人等文化構成的載體來研究文化發展變化對促進本民族文化健康與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歷史與現實意義。
“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一概念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通過《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提出并界定其內涵與范疇。UNESCO 組織于2003年10月通過《公約》將“非物質文化遺產”定義為:被各社區群體,有時為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社會實踐、觀念表述、表現、形式、知識、技能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并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內容歸為以下5個方面:口頭傳說和表述,包括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媒介的語言、表演藝術、社會風俗、禮儀、節慶;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傳統的手工藝技能。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第11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19次會以于2011年2月25日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中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指各族人民世代相傳并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傳統文化表現形式以及與傳統文化表現形式相關的實物和場所,包括傳統口頭文學以及作為其載體的語言、傳統美術、書法、音樂、舞蹈、戲劇、曲藝和雜技;傳統技藝、醫藥和歷法;傳統 禮儀、節慶等民俗、傳統體育和游藝、其他非物質文化遺產6個方面。
文化部2008年6月14日正式實施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暫行辦法》第二條中指出:本辦法所稱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是指經國務院文化行政部門認定的,承擔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項目傳承保護責任,具有公認的代表性、權威性與影響力的傳承人。《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29條規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應當符合下列條件:(1)熟練掌握其傳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2)在特定領域內具有代表性,并在一定區域內具有較大影響。(3)積極開展傳承活動。總結學術領域與國家相關法律法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是指在文化遺產傳承過程中直接參與制作、表演等文化活動,并愿意將自己的高超技藝或技能傳授給政府指定人群的自然人或相關群體。《云南省民族民間傳統文化保護條例》將傳承人定為:“民族民間傳統文化傳播的代表人物、技藝精湛的各類藝人和傳統文化珍貴資料的收藏者。”
曹明寬,1943年出生于云南梁河縣,阿昌族人,是阿昌族宗教祭祀活動的主持者“活袍”之一,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遮帕麻和遮咪麻》的傳承人。30歲開始主持各種宗教祭祀活動,能念誦本民族創世神話史詩《遮帕麻和遮咪麻》,并根據祭祀對象念誦不同的段落。在阿昌族重大傳統節日 “阿露窩羅節”、在民俗活動中、在百姓起房蓋屋、娶親嫁女的尋家譜儀式中,都能聽到曹明寬唱誦《遮帕麻和遮咪麻》的創世段落,他能用阿昌族語、漢語、傣語、景頗語主持祭祀活動祈求安康,他既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也是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代表傳承人之一。。
曹明寬多年來在阿昌族重大傳統節日 “阿露窩羅節”盛會上念誦《遮帕麻和遮咪麻》。在舉行祈神、驅鬼、祭寨、祭谷魂等民俗活動時,唱誦《遮帕麻和遮咪麻》的“降妖除魔”段落;在百姓起房蓋屋、娶親嫁女的尋家譜儀式中,唱誦《遮帕麻和遮咪麻》的創世段落。他能完整唱誦本民族創世神話史詩,嫻熟掌握本民族的各種祭祀程式、相關禁忌和習俗禮儀,在梁河縣具有一定知名度,前來請他主持活動的阿昌族、景頗族、傣族群眾很多。
“阿露窩羅節”是阿昌族最為盛大的節日,每年農歷正月初四開始舉行。曹明寬多年來在盛會上念誦《遮帕麻和遮咪麻》。其中“蹬窩羅”是阿昌族獨有的以唱、跳為主的體育舞蹈活動。“蹬窩羅”不用樂器伴奏,只由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傳承人領唱,大家隨之符合地唱跳,根據曲調的變化而改變動作,每個動作可無限反復。“蹬窩羅”的整個表演過程是,先由兩位阿昌族體育文化傳承人,一個拿扇子,一個拿繁雞羽尾,在祖先畫像前用阿昌語唱“合志腔”的祝贊歌,在祝贊完“遮帕麻”和“遮咪麻”造天織地戰勝邪惡造福人類的豐功偉績后,然后在神像前行“喜鵲拜年”禮,由傳承人領唱“把套昆”跳著“自由步”轉成“太陽打傘” 、“月亮戴帽” 圍成雙圓圈,隨著曲調的變化成“把松昆” ,舞步也變為了“麻雀步” ,然后改唱“則勒嗎”跳“猛虎出山步” 。當“蹬窩羅”快結束時,里圈人突然各自調頭轉半圈順時針方向行進,里外兩圈人形成順時針和逆時針兩個方向運動,在跳“猛虎步”時忽兒背對背,忽兒面對面,表示親密無間,團結和睦。這時是舞蹈氣氛最熱烈的高潮階段。結束時,里圈人又各自轉半圈,與外圈同時按逆時針方向一對對的跳著下場,這一套造型叫“金龍轉身” 。阿昌族把整個“蹬窩羅”從開始到結束的表演過程概括為從“竹雞下樹拍翅鳴”到“竹雞雙雙歸巢林”為結尾。是一項具獨特性、娛樂性、觀賞性為一體的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
2.1.1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承載主體缺失
阿昌族多居住在邊遠貧困山區或半山區,當前對于他們來講解決生計和溫飽是首要問題。近年來在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影響下,各村各寨的很多青壯年為了養家糊口,不得不離開家鄉到大都市去打工謀生。參與到本民族傳統體育活動的年輕人日漸減少,對本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了解也就越來越少,逐漸導致承載主體的不斷缺失。
2.1.2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傳承人后繼無人
一項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如果要得到傳承就離不開精通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的民間老藝人。例如,曾獲“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榮譽的曹明寬老先生,現已有70余歲,不僅能完整念誦創世神話史詩《遮帕麻和遮米麻》,他還是主持阿昌族祭祀活動的代表人物。另外,曾獲“云南省民間藝人”榮譽的阿昌族老藝人張立旺、現60余歲,擅長阿昌族刀術、棍術,是阿昌族體育文化傳承人之一;還有“蹬窩羅”的主要領唱人曹連文老藝人、80余歲,對阿昌族古語較為嫻熟,在當地有很大的影響力。像這些在鄉土文化傳承的途徑中能發揮主導、核心和骨干作用,精通阿昌族民間體育文化的老藝人逐漸老邁。阿昌族體育文化傳承面臨后繼無人來傳承與發展的困境。
2.1.3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傳承人受經濟短缺的困擾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要傳承與發展下去,本應該通過阿昌族傳承人傳、幫、帶的作用,使更多的青少年了解、掌握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但現實是這些民間的老藝人本身來自農村貧困家庭,為了生計,他們平時的精力多放在解決生活溫飽問題和照顧家庭上,除此之外,并沒有太多的時間及精力投入于本民族文化的研究上,僅僅是逢年過節時出來表演一下而已,很難發揮自己對本民族傳統文化傳承與發展的作用。
2.2.1 發揚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歷史久遠、豐富多彩。大多的傳統體育項目都由平時的生產、勞動、生活中演變而來。阿昌族為獲得生存所演變出的民族體育項目有:賽馬、射弩、武術、舞刀等。從生產、勞動、生活中演變出的體育項目有:賽美、對歌、車秋等。從習俗、婚俗、節慶中演變出的體育項目有:串姑娘、搶婚、迎親、耍白象、耍青龍、跳象腳舞、猴舞等。從宗教、政治、文化中演變出的體育項目有:跳柳神舞、耍燈、舞獅子、使春牛、秋千、蹬窩羅。其中蹬窩羅是一項阿昌族特有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這些在生活中喜聞樂見又是廣大群眾喜愛的傳統體育文化活動應該得到大力的保護和傳承。
2.2.2 解決民間老藝人的生計問題,發揮傳、幫、帶作用。
應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并且結合新農村文化建設的需要,撥出專門經費補助民間老藝人們,讓他們在生活上得到一定的保障,以便有精力和空余時間來從事挖掘和整理及宣揚本民族文化,投入到阿昌族的傳統體育研究上并且做好傳、幫、帶的作用,使其后繼有人。除此以外,還應設立專門的縣鄉(村)級的文化站供廣大群眾用于學習本民族體育文化的場所。只有這樣才能對阿昌族傳統體育的傳承與發展起到根本性的保障。
2.2.3 保持“蹬窩羅”所具有的本民族特色,避免“時尚”元素的混雜
地方政府不僅要組織加大文藝表演隊的規模和數量,而且要保持“蹬窩羅”所具有的民族韻味與特色,防止片面追求觀賞性和娛樂性而混雜其他元素在其中。此外,還要動員廣大群眾對“蹬窩羅”運動的積極參與,讓文藝表演隊的引領作用得到積極響應。加強傳承人的信念。
逐漸加大政府、鄉鎮及村一級相關部門對傳承人的政策性保障,對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遺產傳承與保護中能起到重要作用。積極發揮政府相關部門的行政決策權力,制定出如經濟補助傳承人、利于開展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活動的平臺等具體保障措施,逐級加強行政權的執行,最后實現鄉、村一級的行政單位對于傳承人的政策保障。
阿昌族世居邊疆偏遠地區,村寨青壯年村民大量外出打工,長住人群數量十分有限,留守老幼婦女居多。阿昌族又是一個只有語言沒有文字的云南特有民族。隨著阿昌族代表性傳承人的不斷老去,無法留下珍貴的書面資料。加之大量的年輕人外出打工謀生給本民族傳統體育文化的傳承發展帶來很大的影響。因此,應改變一些傳統觀念,如家族世代傳位、只傳男不傳女等一些局限思想。在選擇傳承人時放寬眼界,擴大傳承人的選擇范圍。選擇范圍可以打破地域、民族等多重限制。選擇高度熱愛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有志從事傳承保護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并有一定體育運動能力的年輕人。也可以嘗試在大學生群體中對阿昌族傳承人進行選擇。大學生群體不僅受過較好的文化教育,對于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理解和領悟上要更加容易掌握。特別是一些體育專業學生, 自身本來具有一定運動能力基礎,再加上協調的身體素質讓他們能夠更好更快的掌握阿昌族傳統體育項目。
阿昌族傳統體育文化傳承人更多是肢體活動的展演者,因為其文化水平、社會地位、思維意識等方面的限制,還需要有學術科研部門提供的學術研究保障,而高校與科研院所能夠承擔此責任。可以給予傳統體育項目傳承人提供重要的學術研究保障平臺,協助傳承人從以往的技能傳授轉變為文化傳承,更好地通過肢體活動來把本民族文化進行傳承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