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偉??
摘要:本文在討論“候粟君所責寇恩事”冊書中關于爰書問題的基礎上,聯系睡虎地秦簡中的爰書,對秦漢爰書在內容表現形式和功能上做了比較,從而得出結論,漢爰書在繼承秦爰書的基礎上,在各個方面都有所發展與擴大。
關鍵詞:爰書;秦漢;比較
1972年到1976年間,甘肅省居延考古隊在額濟納河流域對漢代居延、肩水兩都尉的烽燧遺址進行了考查和發掘,新發現了一大批漢簡。其中在居延甲渠候官遺址塢內房屋(F22)中發現了36枚木簡組成的一份完整的治獄文書,即“建武三年十二月候粟君所責寇恩事”冊書。關于這冊書,各位前輩學者已經做了諸多的考證和論述,但不免有偏漏之處。其中關于“爰書”,大多數學者僅僅是做橫向的研究,從其含義、種類、用途等方面展開討論,而忽略了秦漢爰書實際上是一個一脈相承的發展演變的過程,所以對爰書的考查也應該在不同時期探討其不同的表現形式。所以本文擬從“建武三年十二月候粟君所責寇恩事”冊書出發,聯系睡虎地秦簡中關于爰書的內容,對爰書做進一步的考證。
關于“建武三年十二月候粟君所責寇恩事”冊書,本身是由五部分組成這一點上,看法是完全一致的,其五部分內容如下:
A. 從EPF22·1到EPF22·20的二十支簡,即建武三年十二月癸丑朔乙卯(十二月三日)都鄉嗇夫宮首次驗問寇恩的供詞筆錄。
B. 從EPF22·21到EPF22·28的八支簡,即建武三年十二月癸丑朔戊辰(十二月十六日)都鄉嗇夫宮再次驗問寇恩的供詞筆錄。
C. 從EPF22·29到EPF22·32的四支簡,即建武三年十二月癸丑朔辛未(十二月十九日)都鄉嗇夫宮呈報居延縣廷的文書。
D. 從EPF22·33一支簡,尾題簡“右爰書”。
E. 是EPF22·34和EPF22·35這兩支簡,即建武三年十二月癸丑朔己卯(十二月二十七日)居延縣廷移甲渠候官文。
關于這五部分的排列順序,各位先生則明顯的分為兩派,造成分歧的根源在于D部分尾題簡的“右爰書”的排列位置,大庭脩、徐蘋芳、籾山明等認為D部分應該放在B部分之后,也就是說A、B部分是爰書,而C部分不是爰書。另一種觀點為整理小組、高敏、俞偉超等認為D部分應放在C部分之后,也就是說A、B、C三部分都是爰書。我對以上兩種觀點予以研究考慮,認為應該將D部分位于C部分之后,即A、B、C三部分都是爰書。
持前一種觀點的先生中,大庭脩先生是從這宏觀上論述其根據的,而籾山明先生是從微觀上予以論證的。大庭脩認為E部分不能作為單獨的文書,因為在漢代,文書的開頭部分必須載有年號,沒有從月份開始書寫的。而E部分是從月份開始書寫的,所以不能作為單獨的文書存在,只能與載有年號的C部分合在一起才有意義,才能構成完整的文書,所以D部分不能插在一個文書的中間部分。關于這種觀點我是存在疑問的,我的理由是大庭脩先生作出以上論斷的前提條件是假設C部分文書是一份獨立的文書,而實際上C部分并不是一份獨立的文書,C部分是將A、B兩個文書作為前提條件而論述的,與A、B兩份文書是緊密相連的一份文書。大庭脩先生自己也承認事實上A、B、C、D這四部分是作為一個完整的文書轉呈給縣廷的,其之所以說C部分是一份獨立的文書,也是為了說明C、E兩部分文書關系的權宜之計。但是既然C部分是在A、B兩個文書的基礎上形成的,就不能為了說明C與E的關系而隨便拆開。所以我認為大庭脩先生論述其觀點的前提條件是不成立的。這也就是我不贊成將D部分放在B部分之后的一個理由。另外籾山明先生也贊同D部分位于B部分之后,他是在贊成大庭脩先生的論述依據的基礎上又從冊書C部分中有爰書字樣的個別字句出發展開討論,對大庭脩的觀點加以考證,予以補充的。
第三十支簡中“愿詣鄉爰書是正”中的“爰書”顯然是指甲渠候官粟君不服都鄉嗇夫宮的判決結果而上訴府堅持其最初的上訴之辭。第三十二支簡中“爰書自證”中的“爰書”是被告寇恩的自辯性的口供記錄,籾山明先生認為此處的爰書應該是僅代指B部分戊辰爰書,而不包括乙卯爰書。我認為既然是被告的辯解之辭,就應該全面,所以我認為此處的爰書應是代指乙卯爰書和戊辰爰書兩部分。第三十二支簡中的“寫移爰書”應該是指乙卯爰書和戊辰爰書。
在主張將D部分置于C部分之后的論作中,唯一論述了根據的是初師賓與蕭亢達聯名發表的文章。文章是根據發掘時簡的外在條件作出判斷的,其理由是D部分簡與E部分簡外形相似,第三十三簡有被蟲咬的痕跡,而三十一、三十二、三十四支簡也有被蟲咬過的痕跡。由此作出判斷,D部分簡應該在E部分簡之上。根據出土時簡的自身情況作出判斷,帶有一定的武斷性,簡是否被蟲咬是一個很偶然的情況,并不是恒定的,但是這還是具有一定的說服力,也為我們作出判斷提供了一定的根據。
經過以上的分析,我還是比較傾向于將D部分簡放在C部分簡之后,A、B、C、三部分都是爰書。我的見解是將這四部分看作是一份完整的不可以因為某種論述需要而分割的文書,E部分簡是接敘以上四部分。就兩漢爰書的性質而言,繼承秦制,依舊是具有證明性質的文書,但是使用范圍有所擴大,已經不單單局限于司法領域,還涉及秋射爰書、戍卒病死爰書、貰賣(買)衣財物爰書、另外吏卒相牽證任爰書,還有一些名目不詳的爰書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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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曉偉,河北省唐山市開灤一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