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抗私+周曉蒙
摘 要:(中)摘要使用微觀調研數據分析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特征,發現其就業地點大多為畢業院校與生源地所在省份;東部地區的跨省就業發生率高于中西部地區,跨省就業發生率隨學歷層次的提高而增加;地區之間教育收益率差異與工資收入的學歷差異揭示了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決策同時受經濟因素和非經濟因素的影響,二元Logistic模型的回歸結果表明:產業結構、生源地因素、生活環境與自然環境均能影響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因此,地方政府應從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構建宜居環境入手,吸引高學歷人才,進而服務于當地經濟發展。
關鍵詞:(中)關鍵詞省際流動;教育收益率;經濟因素;生活環境;自然環境
中圖分類號:(中)中圖分類號F241.4;C9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149(2018)01-0069-10
DOI:10.3969/j.issn.1000-4149.2018.01.007
Abstract:(英)摘要This paper uses survey data to analyze college educated workers interprovincial mobility, we found that most of the graduates choose to work in the province where their graduate institutions or origin places belong to, the rate of labor mobility in the eastern region is higher than the central and western regions and the probability of the workers mobility rises along with their education level. The difference in the benefit of education among regions reveals that the migration decision of graduates could be influenced by both economic and noneconomic factors. This paper used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s to study the factors effects the flow of the graduates. We found that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the living environment,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origin place are the main consideration of graduates migration decision. Therefore, the local government should promote the optimization and upgrading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and build livable environment to attract highly educated personnel to serve the local economic development.
Keywords:(英)關鍵詞interprovincial flow; educational return; economic factor; living condition; natural condition
一、引言
關于勞動力流動問題學術界最初認為這是一種由一些外部事件的負向沖擊所引致的現象,如經濟衰退、自然災難以及戰爭等因素所造成的人口被動搬遷過程[1]。后來,隨著各國經濟的不斷發展與區域經濟的相互滲透,勞動力自愿流動現象逐漸增加,學者將勞動力的流動行為納入社會選擇框架下進行研究,當前關于勞動力的流動行為選擇主要存在兩種觀點。
第一種觀點認為,勞動者的效用是關于收入的函數,其流動決策遵循成本收益法,追求最大化貨幣化效用的行為選擇路徑。鮑哈斯(Borjas)基于Roy模型構建了一個勞動力流動的標準模型,模型假定在給定工資和價格水平下,個體選擇消費和地點來最大化其消費水平[2]。同時,搬遷成本、終止當前工作的損失以及新工作和新家的搜尋成本等流動成本問題也逐漸被納入此框架中[1]。在成本收益框架下,勞動力發生流動的動機是追求相對收入最大化,勞動力的流動方向是朝著可以獲得最高收入的地區,且流動最終會使得均衡時流入地與流出地工資相等,許多學者利用此框架研究勞動力流動的行為選擇問題,且得到了經驗驗證,例如,鮑哈斯使用1970—2000年波多黎各和美國的人口普查數據,研究勞動力流動引致勞動力供給變化所帶來的工資和就業機會的變化,實證分析發現:波多黎各流入與流出的勞動力人力資本特點存在很大差異,波多黎各相對吸引高技能勞動力的流入而低技能勞動力流出較多;同時,勞動力的流入使競爭者工資降低,勞動力流出使競爭者工資增加[3]。
第二種觀點認為,人們進行跨區域流動不僅僅是為了獲得更高的收入水平,更多是為了提升生活質量與幸福指數,而經濟狀況的改善未必會帶來生活質量的改善與幸福感的提升。因為流動后絕對收入增加而相對收入未必增加,且更高的收入往往伴隨著更大的壓力,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工作和交流,較少的時間進行娛樂活動[4],另外,由于流動的勞動者在社會經濟方面都面臨不利狀況,會對身體造成負面影響,往往導致身體健康狀況變差[5]。而社會服務、生活環境、文化和政策環境等非經濟性因素是影響生活質量的主要變量[6-7],因此,在此框架下,勞動力流動行為具有復雜性,其效用水平是由一系列因素決定的,包括經濟因素和非經濟因素,勞動者在流動時除要考慮流動期間損失的收入和交通成本外,還需權衡與親人朋友的疏遠以及社會關系網的重新建立等心理成本[8]以及基礎設施建設、交通和信息通訊等外部條件的便利性。endprint
我國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到改革開放之前一直實行嚴格的戶籍制度,勞動者只能在戶籍歸屬地工作和生活,城鄉之間以及城市之間的流動被明令禁止,這一時期不存在勞動力的遷移和流動問題。改革開放以后隨著我國經濟市場化程度不斷加深以及區域之間的往來不斷增強,戶籍制度才有所松動,勞動力逐漸流動到外地城鄉工作,由此我國的勞動力流動問題才逐漸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
當前我國關于勞動力流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農民工城鄉流動問題上[9],對于具有高等教育學歷水平勞動力跨省就業的分析較少。我國自1999年開始實施高校擴招政策以來高校畢業生規模迅速增加,1999年高校畢業生人數為101萬,2010年增至630萬,2017年將達到795萬
資料來源于人民日報,網址鏈接:http://edu.people.com.cn/n1/2017/0124/c1006-29045025.html,其增速遠高于同期經濟增長水平。近幾年,大學畢業生就業的總量和結構問題尤為突出,如何妥善安排和引導大學畢業生順利就業,已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的焦點,也是中央與地方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勞動力的省際流動會導致區域就業與人口增長率的差異,進而影響創新與經濟增長[8],尤其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勞動者能夠帶來巨大的外部經濟收益,如能為地方貢獻更多的稅收,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促進投資增長等[10]。因此,地方政府具有強烈的動機留住與吸納高學歷人才,研究大學生的省際流動,分析跨省就業的影響因素不僅能夠為地方的未來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勞動力市場改革提供一定的借鑒和參考,同時也能夠為個體的升學決策提供數據支持。在此背景下,本文使用微觀調研數據,研究具有專科及以上學歷勞動者的跨省就業行為,分析其省際流動特征及其影響因素。
二、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方向與特征
1.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源于2014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大學畢業生就業質量與政策研究”(14BSH107)的問卷調查。該調研范圍涉及東北地區、西部地區、華北地區、珠三角地區及長三角地區共21個省市,調研對象為勞動力市場中具有專科及以上學歷的就業群體,調研目的是獲取真實、可靠的資料研究大學生的就業質量問題,以期實現更高質量就業,調研涉及批發零售業、制造業、金融保險業、房地產業、交通運輸、農林牧漁業、建筑業、住宿餐飲業、IT業、采礦業等關系國民經濟發展的十余種行業。本次調研共收回問卷5049份,剔除學歷信息缺失的問卷后,剩余4905份問卷。由于本文研究大學生的跨省就業發生率問題,在國外求學回國就業的群體不屬于本文的研究范圍之內,對這部分群體加以剔除后,本文的樣本容量為4190,樣本的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
由表1可知,從性別分布來看,樣本中男女分別占51.04%和48.96%,比例較為協調;從年齡分布來看,40歲以下占比達98.02%,其中25—30歲者占52.82%;從學歷結構來看,以本科學歷為主,博士群體數量相對較少;從單位性質來看,樣本中勞動者就職于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的比例各占30%以上,就職于在政府及事業單位的比例為17.36%,就職于三資企業和集體企業的比例均不足10%;從行業分布來看,制造業和金融保險業占比均在20%以上,IT業和社會公共行業分別為9.15%和5.88%,其他行業如批發零售業、房地產業、建筑業等占比均在5%以下,分布較為均勻;從勞動者畢業院校所屬的區域分布來看,東、中、西部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按經濟發展政策及經濟發達程度的不同將我國內地31個省市劃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各占46.13%、42.86%和11.00%。
2.勞動者就業地域選擇
(1)省際流動發生率。
本文以勞動者的工作地點與畢業院校
勞動者獲取最高學歷的院校所在地。是否在同一省份(自治區、直轄市)來衡量跨省就業情況,若二者不在同一省份,則視為發生跨省就業;反之,則視為省內就業。在此定義下,跨省就業發生率Mi如(1)式所示,Xii指畢業院校與工作地點都在省市i的勞動者人數,Xik代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為k而流動到i省市就業的勞動者人數,i≠k。
整體上來看,樣本中有73.46%的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因此總體上勞動者的跨省就業發生率為26.54%。從三大區域比較來看,中部地區的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最高,為78.86%,西部地區次之,為70.31%,東部地區最小,為69.11%,說明在東部地區勞動力的省際流動最強,吸納了較多外來勞動力。這主要源于我國實行的漸進式改革使東部地區得到較多的政策支持,加之地理位置優越,東部地區引進了更多的國外先進技術和高技術資本設備,進而提供更多的復雜性工作崗位,吸引較多的人才流入[11]。
專科、本科、碩士和博士學歷勞動者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依次為83.02%、73.17%、63.47%和50.94%,說明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隨學歷層次的提高而下降,跨省就業發生率隨學歷層次的提高而增加,專科、本科、碩士和博士學歷勞動者的跨省就業發生率依次為16.98%、26.83%、36.53和49.06%,有學者認為這是由于學歷水平越高的勞動者對信息的處理效率越高進而其流動性越強[6]。從三大區域的比較來看,在各學歷層次上中部地區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的比例相對較高,而東部地區則明顯低于樣本的平均水平。
女性勞動者更傾向于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總體上男性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為71.19%,明顯低于女性75.85%的水平,各區域也表現出這一特征。從區域比較來看,各地區跨省就業發生率由高到低依次為東部、西部和中部。
工作經驗為3—5年的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為76.14%,而工作經驗在6年以上的勞動者這一數值為73.10%,說明隨工作經驗的積累勞動者的省際流動發生率會有所提高,各區域也表現出這一特征,中部地區最為明顯。endprint
(2)生源地就業比例。
整體上看,樣本中有77.75%的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從三大區域來看,中部地區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最高,達88.43%;西部地區次之,為72.09%;東部地區最小,為69.46%,說明相對而言,東部地區吸納的外來勞動力人口最多,詳見表2。
專科、本科、碩士和博士學歷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依次為88.72%、78.87%、60.94%和36.17%,說明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隨學歷層次的提高而下降,學歷層次越低的勞動者越傾向于留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從三大區域的比較來看,在各學歷層次上中部地區勞動者留在生源地所在省市的比例明顯高于樣本平均水平,而東部和西部地區則相對較低。
整體來看,樣本中79.58%的女性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而男性勞動者這一數值為76.08%。從區域比較來看,西部地區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性別差異最為明顯,76.28%的女性勞動者選擇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這一數值較男性勞動者高7.66個百分點;東部地區71.75%的女性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男性勞動者這一數值為67.79%;中部地區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在88%以上,且男女差異并不明顯。
工作經驗為3—5年的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為64.94%,而工作經驗在6年以上的勞動者這一數值為77.85%,說明隨工作經驗的積累勞動者更傾向于回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各區域也表現出這一特征,其中東部地區的表現最為明顯,在東部地區工作且工作經驗在3—5年的勞動者在生源地所在省市就業的比例為45.71%,當工作經驗為6年以上時這一數值增加至69.49%。
3.教育收益率的地區差異分析
本文采用經典的明瑟方程來估算教育投資回報率[12],該方程將個體的收入水平刻畫成關于人力資本因素(教育和工作經驗)的函數,認為學習一種技能的過程不僅需要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同時需要工作經驗的積累,其中,學校教育與個體的收入水平是正相關的,個體受教育水平的增加會提高其收入水平;而工作經驗積累與收入的關系是非線性的,即在參加工作的早期,隨著工作經驗的積累,技能水平得到提高,使個人的收入增加,隨著年齡的增長,由于技術過時和體能下降等問題,個體的生產能力下降,產生人力資本折舊,從而使收入水平出現下降趨勢,因此,勞動者的收入關于工作經驗的積累呈現“先增長后下降”的拋物線形式。模型構建形式如(2)式:
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整體上東部地區的教育收益率明顯大于中部和西部地區,東部地區勞動者的教育收益率為11.81%,中部和西部地區僅為5.05%和7.09%;同時,東部地區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異明顯大于中部和西部地區,在東部地區,具有本科學歷勞動者的工資收入較專科學歷勞動者高出15.78%,而在中部和西部地區,該值僅為13.06%和8.37%。在東部地區,具有碩士和博士學歷勞動者的工資收入較專科學歷勞動者分別高出54.38%和78.54%,而在中部和西部地區該值僅分別達到23.50%和43.00%、27.08%和62.15%,這意味著與專科學歷相比,學歷層次越高的勞動者在東部地區將獲得越高的工資收入。
由于勞動者教育收益率的地區差異明顯,且地區之間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異較大,說明我國勞動力市場中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并非僅僅受收入因素驅動。因為按照羅伊模型的假設,勞動者按照收入最大化原則決定是否發生流動,即使考慮到各地區的生活成本與物價水平不同,導致教育收益率無法直接比較,但是由于各學歷層次的勞動者在同一地區面臨的生活成本是相同的,各地區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距應該是一致的或相差不大,而我們的樣本數據分析結果表明各地區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距相差很大。因此,可以斷言,在我國專科以上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決策并非是按照收入最大化原則進行的,而是由經濟因素和非經濟因素共同決定。
三、大學畢業生跨省就業的影響因素
1.模型構建
樣本數據表明我國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異明顯,與專科相比,在東部省份就業的本科、碩士及博士學歷勞動者工資收入更高一些,人力資本理論認為勞動者工資收入等于其邊際產出,那么教育回報率的地區差異意味著地區之間具有高等教育學歷勞動者的生產率差別很大,在東部省份就業的勞動者生產率更高一些,勞動力流動沒有使勞動生產率形成空間一致。達爾(Dahl)認為地區之間勞動者收入的學歷差異顯示了不同受教育程度勞動者對各地區自然環境、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其他非經濟因素的響應不同[13]。因此,本文在研究大學畢業生跨省就業影響因素時,分別對各學歷層次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加以考慮,估算其關于個體特征、經濟因素以及非經濟因素變量的反映。
人力資本理論強調勞動力流動決策因個體特征的不同而存在差異。年齡、性別會顯著影響個體的流動傾向,尤其在發達國家,一般來說年輕人(20—35歲之間)的省際流動發生率更高一些,男性勞動者比女性的省際流動發生率更高,受教育水平是影響勞動力流動的重要變量,一般而言,受教育水平較高的個體省際流動發生率也較高。
經濟因素是影響勞動力流動的關鍵變量,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能為勞動者提供更高收入和更多就業機會,常用的有代表性的經濟變量是人均GDP[6]。產業結構也會顯著影響勞動力流動,第三產業是吸引高校畢業生的主要領域,且通訊和交通技術等高端服務業的發展,能夠極大地方便人們生活,促進勞動力資源的重新配置[8]。關于流動成本通常使用物價指數或房地產價格指數來指代[6]。
非經濟因素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主要表現為:第一,工作環境、居住條件和當地基礎設施等因素不僅會影響個體勞動生產率進而產生工資差異[14],同時還會影響大學畢業生的生活質量。第二,生源地因素會影響省際流動路徑。由于長期的居住和學習經歷,使大學畢業生早已習慣生源地的城市文明及飲食和語言習慣,同時,大學畢業生在生源地的社會關系網較為完善[15-16],而流向新的地方就業,會對個體造成壓力進而侵蝕其精神健康[9],因此,大學生更愿意在生源地或院校所在地就業。endprint
其中,Pej代表學歷水平為e的個體j發生省際流動的概率,若樣本個體j發生省際流動,則P=1,反之,則P=0。解釋變量分為5個維度共11個變量。第一,個體特征(Ij),包括性別和年齡,其中個體的婚姻狀況也是影響流動的重要變量[13],但由于本文研究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其在進行就業流動決策時絕大多數為未婚,因此本文在此處未考慮婚姻變量。第二,經濟因素(Ew-s)包括人均GDP、第三產業占比以及城市住宅平均銷售價格,這三個指標分別反映了經濟的總量與結構以及生活成本對大學畢業生省際流動的影響。有學者認為距離是影響省際流動的重要變量,較長的省際流動距離意味著更高的流動成本以及對信息獲取能力的降低[6,17],但諾瓦克(Nowok)等基于主觀幸福感框架的研究結果表明個體的主觀幸福感與流動距離無關[4],因此,本文對距離變量不加以考慮。第三,關于生源地因素(Oos)本文構建了一個啞變量,定義當個體生源地與畢業院校在同一省(市)取值為1,不在同一省(市)取值為0。第四,生活環境因素(Lw-s),包括城市人均交通和通訊支出、每萬人擁有的公交車輛以及城市人口密度3個變量,前兩個變量分別代表城市交通和信息通訊的發達程度以及交通的便利性,而城市人口密度越大越有利于社會互動從而增加收入水平[18]。第五,自然環境因素(Nw-s)包括城市人均公園綠地面積與垃圾無害化處理率2個變量。模型各解釋變量的定義如表4所示。
此外,模型中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經濟因素與非經濟因素不僅會影響外來勞動力的流動,同時也會受到勞動力流動的影響,因為對于一個地區而言,外來勞動力(尤其是高學歷群體)的流入通常會促進當地的經濟增長,同時對生活環境與自然環境產生一定的影響,因此,為避免出現內生性問題本文的經濟因素與非經濟因素使用滯后一期的2013年數據(來源于中經網統計數據庫)。
2.參數估計結果
個體特征對大學畢業生跨省就業的影響存在學歷差異。①對各學歷層次的大學畢業生而言,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男性與女性勞動者的跨省就業發生率不存在顯著差異。②對于專科和研究生學歷的大學畢業生而言,年齡不能顯著影響其跨省就業。而本科學歷大學畢業生的跨省就業發生
率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呈現出先增加后減小的趨勢,其中Aj的系數值為0.6979、Aj2的系數值為-0.0106,拐點發生在32.92歲,詳見表5。
經濟因素對大學畢業生跨省就業的影響也存在學歷差異。①對各學歷層次的大畢業生而言,人均GDP是影響其跨省就業發生率的顯著變量,一般而言,大學畢業生傾向于流向人均GDP較高省市,但該變量的系數值接近于0,說明其影響較微弱。②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對產業結構優化反應較為敏感,平均而言,某一省份的第三產業占比較畢業院校所在地每高出1個百分點,將引起具有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的跨省就業發生率分別增加24.26%和10.33%。而該變量對專科學歷勞動者的影響并不顯著。③住宅銷售價格對專科和本科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但其系數接近于0,說明影響較為微弱。研究生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對住宅銷售價格的反應不敏感。
生源地因素是影響大學畢業生發生省際流動的顯著變量,且其對省際流動發生率的影響隨大學畢業生學歷層次的提高而降低。樣本分析結果表明,對于生源地與畢業院校不在同一省(市)的具有專科學歷的大學畢業生而言,其省際流動發生率是生源地與畢業院校在同一省(市)的40.97倍,而對于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而言該值分別為21.68%和6.78%。
生活環境因素對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具有顯著影響,其中,①城市人口密度與交通和通信支出變量對各學歷層次大學畢業生的系數均接近于0,說明其對大學畢業生省際流動的影響比較微弱。②對于專科學歷勞動者而言,某一省(市)中的城市每萬人擁有公交車數量較畢業院校所在省(市)每增加1輛,將引起其省際流動發生率增加21.43%,而對于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而言該值分別為22.14%和28.40%,說明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發生率對流入地的交通是否便利反應較為敏感。
自然因素變量對專科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影響不顯著,而對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中,某一省(市)的城市人均公園綠地面積較畢業院校所在省(市)每增加1平方米將引起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發生率增加20.19%和9.99%;某一省(市)的城市垃圾無害化處理率較畢業院校所在省(市)每增加1個百分點將帶動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發生率增加2.50%和5.49%。
四、結論與討論
本文使用2014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大學畢業生就業質量與政策研究”(14BSH107)項目的調研數據,分析具有專科以上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情況,發現樣本中勞動者留在畢業院校與生源地所在省份就業的比例分別為73.46%和77.75%。將畢業院校與工作地不在同一省(市)視為發生省際流動,樣本中勞動者的省際流動發生率為26.54%,且存在區域和學歷差異,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大學畢業生的省際流動發生率分別為30.89%、21.14%和29.69%。相對而言,東部地區吸引了較多的人才流入,專科、本科、碩士和博士學歷勞動者的跨省就業發生率分別為16.98%、26.83%、36.53%和49.06%,跨省就業發生率隨學歷層次的提高而增加。
明瑟方程回歸結果表明,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勞動者的教育收益率存在較大差異,分別為11.81%、5.05%和7.09%;且東部地區勞動者工資收入的學歷差異明顯大于中部和西部地區,相對而言,學歷層次越高的勞動者在東部地區將獲得的工資收入越高。說明我國專科以上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決策并非是按照收入最大化原則進行的,經濟因素和非經濟因素共同決定了其省際流動行為。本文使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對大學畢業生省際流動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綜合考察了個體特征、經濟因素與非經濟因素對各學歷層次大學畢業生省際流動的影響,實證分析結果如下。endprint
對專科學歷勞動者而言,個體特征因素(包括年齡和性別變量)對其省際流動的影響不顯著;經濟因素(包括人均GDP、第三產業占比以及城市住宅銷售價格)對其省際流動發生率的影響也不大;生源地因素能夠顯著影響大學畢業生的跨省就業,相對于生源地與畢業院校在同一省(市)而言,二者不在同一省(市)時,其跨省就業發生率高出近40倍;同時,專科學歷勞動者在進行省際流動決策時更加關注交通的便利性,而自然因素對其省際流動決策的影響不大。
對本科學歷的勞動者而言,個體特征因素中性別變量對其省際流動的影響不顯著,其跨省就業發生率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呈現出先增加后減小的趨勢,且拐點發生在32.92歲;經濟因素中,人均GDP與城市住宅銷售價格對其省際流動的影響不大,第三產業占比對其省際流動發生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相對而言,某一省(市)第三產業占比每增加1個百分點,將引發其跨省就業發生率增加24.26%;相對于生源地與畢業院校在同一省(市)而言,二者不在同一省(市)時,其跨省就業發生率高出近20倍;另外,本科學歷勞動者在進行省際流動決策時不僅關注交通便利性,同時自然環境也會對其跨省流動決策產生影響。
對研究生學歷勞動者而言,個體特征因素(包括年齡和性別變量)對其省際流動的影響不顯著;經濟因素中,其僅對產業結構是否優化反應較為敏感,相對而言,某一省(市)第三產業占比每增加1個百分點,將使得其跨省就業發生率增加10.33%;相對于生源地與畢業院校在同一省(市)而言,二者不在同一省(市)時,其跨省就業發生率高出近6倍;另外,交通便利性以及自然環境也會對研究生學歷勞動者的跨省流動決策產生影響。
綜上,產業結構對具有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具有重要影響,說明第三產業(尤其是通信和交通技術等生產性服務業)是吸納高學歷群體的重要領域,故地方政府應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提高生產性服務業在經濟結構中的地位,有利于吸引與留住高學歷人才,從而更好地服務于地方經濟發展。同時,交通便利性能夠顯著影響專科及以上學歷勞動者的省際流動,自然環境也能夠影響本科和研究生學歷勞動者省際流動,這說明大學畢業生在擇業時注重考慮“目標工作地點是否宜居”。因此,對地方政府而言,增加城市公交車投入保證出行的便利性、加強公園綠化面積和垃圾無害化處理等自然環境建設、構建宜居城市才能有利于吸引人才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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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責任編輯劉愛華,方 志]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