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外語科研聯合項目“多麗絲·萊辛小說的空間詩學研究”(14WLH43)。
摘 要:現代小說敘事學理論已拓展延伸到空間敘事領域,以約瑟夫·弗蘭克的空間形式理論為基礎,選取多麗絲·萊辛的《金色筆記》、《又來了,愛情》、《野草在歌唱》、《簡·薩默斯的日記》四部小說作為研究對象, 從小說“空間”的構建、“空間”的解讀、空間敘事模式等方面探討了萊辛小說的“空間”問題,以期為解讀其不同時期的小說作品提供參考。
關鍵詞:多麗絲·萊辛;小說;空間
作者簡介:簡劍芬(1975-),女,廣東豐順人,長沙航空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英語教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5-0-03
引言:
英國文壇女作家多麗絲·萊辛(1919-2013),2007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被譽為繼伍爾芙之后最偉大的女性作家。萊辛本人豐富厚重的人生經歷,使其具有復雜的空間存在感,因而對空間認同和文化形態有著深刻體驗[1]。她的小說創作具有異常鮮明的地域特色和時空交叉、情節破碎、空間混亂等特征,同時還擅長運用物理空間進行故事敘述,推動情節發展,并在建構人物心理空間過程中,反映出現實社會里人類世界的雜亂感和無助感,這也是萊辛小說的最成功之處。關于多麗絲·萊辛小說中呈現出的“空間”問題一直都沒有較為系統的研究,因此,分析萊辛小說的空間寫作手法,研究其小說的空間詩學,可以深入了解空間敘事理論領域中小說的內涵。以約瑟夫·弗蘭克的空間形式理論為基礎,選取萊辛的四部小說作為研究對象,以期為解讀其不同時期的小說作品提供參考。
一、萊辛小說“空間”的構建
空間與時間有著密切關系,眾多專家學者較多地關注和研究了空間問題,其原因在于空間是一個“場”,它涉及到身體、公共性、政治、環境等多方面的因素,而且無論是何種類型因素,還是何種關系,在構建小說空間中都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與文學有關的空間,反映出各個因素、各種關系在作品中空間的形式。與傳統文學地域研究相比,現代空間敘事理論研究的差異就顯得很大[2]。傳統文學地域研究主要研究地域的外部特征,包括從細節刻畫到整體刻畫。但現代空間敘事理論則注重研究文學藝術作品是如何利用一系列手法,對空間展開編碼和重新組合;研究在物理空間中對文學藝術經驗表達所發揮的作用[3]。在現代空間敘事理論中,利用跨學科文化研究方法,是在思考藝術和空間二者的關系,從而完善單一型的空間,探索出形式多樣的空間。
萊辛最重要的代表作《金色筆記》[4]分為兩部分,即:“自由女性”、 五本“筆記”。“自由女性”采用第三人稱故事視角展開敘述,描述主人公安娜在英國倫敦的生活,故事情節集中,場景連貫;五本“筆記”對安娜生活的各個方面進行了深入敘述,雖然各自獨立,但又相互聯系。“金色筆記”對五本“筆記”作了深入總結,對“自由女性”作了補充說明。在這種分配方式下,“自由女性”與五本“筆記”兩部分空間互相聯系、各有寓意。在閱讀“自由女性”時,會發現主人公所處的空間場所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封閉性的,但從小說整體結構上來看,這些封閉空間不但推動著故事情節發展[5],而且蘊含著深刻意義,讀者在閱讀完整篇小說后,自然會對小說主人公的經歷有著自身的看法和理解,從而加強對生活的感悟,這也正是萊辛創作小說的目的之一。
二、萊辛小說“空間”的解讀
多麗絲·萊辛的大部分作品都是20世紀的縮影,其變化莫測的敘事結構主要體現在兩方面:
一方面,在線性敘事結構上,主要講述作者的生平經歷,將某些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全部交待清楚,有助于讀者更清晰、全面地把握故事情節整體發展動向,這種敘事結構簡單明了,便于讀者理解。萊辛的晚年之作《又來了,愛情》[6],普遍認可為是一部以現實主義敘事風格為主的代表作。它運用線性敘事結構,以創作和上演一部戲劇為主線,然后又在劇中插入了女主角的愛情故事,很容易讓讀者輕輕松松進入到小說故事情節中,更好地理解故事內容,與作者產生共鳴。
另一方面,在網狀敘事結構上,以《金色筆記》最為突出。萊辛把《自由女性》和另外五本筆記分割成碎片,形成了經緯縱橫、交錯復雜的網狀結構,以此來表現整個社會的四分五裂、錯綜復雜。雖然小說內容和結構從整體上看來顯得很雜亂龐雜,但是深入了解這部作品后,就會被萊辛的寫作手法和創作能力所折服。
至于萊辛所著的《野草在歌唱》[7],則具有三個特點:一是通過敘述瑪麗的悲慘人生,得到了大批讀者肯定和贊賞;二是通過使用象征手法,如:皮鞭象征強權和壓迫,房子象征著家或女性牢籠,灌木林象征著反抗等,整個作品給讀者以想象的空間,體現出一種空白藝術;三是無論在選擇人物名字上,還是在選用的意象中,都有著很深刻的意義,男主人公摩西便是以圣經中的摩西為原型來塑造的[8]。
三、萊辛小說的空間敘事模式
在小說大范圍、大規模書寫行為時,所發生的空間場景變動會促進敘述進程的發展,讓小說帶給讀者更為深刻的感覺。另外,空間還為作者與讀者搭建起一座溝通的橋梁,讓兩者之間產生很強的共鳴。空間敘事隱喻功能也會為讀者帶來一種特殊的審美體驗,萊辛在小說中積極成功地應用空間元素,為其小說的成功創作埋下了伏筆。
1.日記體的空間敘事策略
空間是結合故事內容而設置的,與小說主題相符,為推動故事情節服務,是一種敘事技巧。作者為實現自身的創作意圖,將敘事結構作為一種創作方法,是藝術觀念的產物。在藝術觀念的背后,可看到整個時代的思想文化和作家的執著追求,同時也能深入看到人類社會存在的意義,以及復雜社會結構中的人物關系[9]。在萊辛小說時空敘事解讀過程中,我們可以清晰地了解到無論是哪一種類型的闡釋維度,或是闡釋視角,既有澄澈的一面,也有隱蔽的一面。以線性歷史觀為基礎,對萊辛作品進行闡釋,可以看到在各時間點上、各類型作品中,日記體空間敘事模式獲得了讀者的一致認可和贊賞。以時間因素為基礎,從空間維度上對萊辛作品深入研究,能更全面、深入地理解她的作品。在萊辛小說的空間敘事中,應將其視為一種自覺的藝術形式。萊辛在表達了自身的主題后,將空間藝術與線性敘述文字相融合,從而對小說敘事空間形式進行了開拓,將時間線性特征轉變成面性特征;而被時間覆蓋的空間,從具體轉變成為抽象,由淺入深,多層次、全方位地進行排布。在這樣的設計下,過去的、歷史的時空,與個人時空和現實時空相互交叉,促使時間藝術小說開始轉變成空間藝術小說。endprint
《簡·薩默斯的日記》[10]這篇日記小說具有很強的記事特點。一是對比其他傳統小說,它有很大的差異。傳統小說以故事情節為主,但在日記體小說中,并不重視情節結構,可結合多種文體,如散文、文言文等。《簡·薩默斯的日記》充分體現出這一點,有的日記是一篇散文,有的是一段人物對話,文章整體結構很松散;二是日記體小說具有很強的真實性。由于是日記,一般都以第一人稱寫,拉近了讀者與作家間的距離。此外,由于具有文體優勢,作者還可對敘述人稱、敘述視角進行靈活變通,使小說整體畫面和結構都很完整;三是在《簡·薩默斯的日記》中,出現了大量豐富的心理描寫,這也是日記體小說主要特征之一。同時,日記體的隨意性、任意性為作者敘述故事情節帶來了很大便利。如:有的日記中只有標題、有的只有日期和星期、有的就只有空格,用來區分各篇日記。
2.多樣化的敘事結構
在提到萊辛小說時,很多讀者都會先想到萊辛的碎片化敘事形式,這一形式雖然給讀者一種破碎感,但也很適應現代快節奏生活的需求,可以說碎片化的形式讓小說整體敘述模式趨于完整[11]。在創作傳統小說過程中,很多作家都注重敘事的一貫性和整體性,但是萊辛卻并不注重這一敘事方式,而是在碎片化故事情節中敘述故事。重新拼貼和組合碎片化的故事,這樣無論是在故事內容上,還是在故事形式上,都會給廣大讀者帶來新鮮感。連續性敘事是為了將這個世界有序地展現到讀者面前,而萊辛選擇的碎片化敘事模式,是想要創造出斑駁陸離、千奇百怪的現實世界,讓讀者在閱讀后主動思考社會現狀。
《金色筆記》小說突破了傳統講述故事的形式,利用碎片化的組合和重構情節,在拼貼的形式下,將女主人公的生活經歷展現出來。正是在這種意識流式寫作手法的運用下,將碎片化的故事情節融合在一起,給讀者帶來更深層次的感悟和體驗。在萊辛所創作的小說中,經常采用對故事情節進行空間化的創作理念,同時還將自身所具有的獨特審美意識與小說空間結構形成了融合。這些創作理念能夠為其小說讀者提供更深層次的多義性,有助于讀者對其作品想要表達的寓義進行更好的解讀。
3.戲劇化的敘事手法與空間詩學的融入
《又來了,愛情》這部小說以上演的一部戲劇為主線,穿插主人公薩拉的愛情故事,并利用精妙的敘事手法在時間和空間中進行敘述。以曲折離奇的故事情節來表達出作者的創作目的。在此作品中,其故事情節也許不像《野草在歌唱》帶有濃濃的戲劇化,其寫作技巧也不如《金色筆記》復雜,但字里行間中傳遞的情愫十分微妙,這些微妙的情愫正是小說最吸引人、最動人處所在。故事情節曲折離奇、一波三折,故事線索互相穿插,促使過去、現在、未來產生了錯位感覺。讀者在閱讀中或許會有一些被繞暈的感覺,但整部小說閱讀完后便會感覺豁然開朗。戲劇人物朱莉、主人公薩拉兩人生活在不同的年代中,但她們的故事卻十分相似,讀者會在閱讀中體會到這兩人故事情節微妙的聯系。“為什么有才華、有能力的女人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帶著這樣的疑問,讀者會陷入深深的思考。使用雙線套層結構,將戲劇創作與主人公一波三折的感情糾紛穿插在一起,讓讀者產生了很大的錯位感。小說在語言層面上也具有“隱喻”特征,使用的連貫隱喻和構建的隱喻系統,全面、深入地體現出作者的語言駕馭能力。在此基礎上,作者在敘事上使用了經典的敘事學聚焦理論,在合理、有效的轉換中,使讀者在不經意間進入到作者所創設的情境中,拉近了讀者和作者間的距離,增強了作品的整體效果。
萊辛創作的作品大概有50多部,每一部作品都是經典、精彩的,作品題材范圍廣,關注視角涵蓋多個方面,創作風格也在不斷轉變,也正是由于這一點,萊辛才贏得了眾多讀者的肯定,在小說界中一直占據著主導位置,對當時整個英國社會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結語:
總之,萊辛小說的空間敘事是一種完全、自覺的藝術形式,她在深入思考后,使空間藝術與線性敘述文字相融合,將時間線性特征轉化成為面性特征,被時間所涵蓋的空間由淺入深、由近到遠、由具體轉化成抽象,進行了全方面和多層次的排布,從而促使時間藝術小說轉向成空間藝術小說。同時,借助于空間的變換、空間意識的表達,以及空間敘事的營構,時刻回應對人類心靈世界的叩問和對整個人類命運的擔憂與關注。
參考文獻:
[1]趙晶輝.英美及中國多麗絲·研究中的“空間”問題[J]. 西安:西安外國語大學學報,2010(3): 6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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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10]Lessing, Doris. The Golden Notebook. New York: Bantam Books,1989.
---. Love Again. New York: Harper Perennial,1997.
---. The Grass Is Singing. New York:Plume,1976.
---. The Diaries of Jane Somers. London:Flamingo,2002.
[5]米克.巴爾. 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第二版)(譚軍強譯)[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8]田麗. 《野草在歌唱》的象征主義解讀[J]. 武漢:湖北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3(12):82-83.
[9]龍迪勇. 空間敘事學:敘事學研究的新領域續[J]. 天津:天津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1): 60.
[11]約瑟夫·弗蘭克.《現代小說中的空間形式》,秦林芳譯,北京大學出版社,1991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