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宇

“……大學，你一定要去××理工讀。”父親很平淡地說，一絲寒意再次涌上心頭。

我扭頭看向車窗外，綠意爬上枝頭，花兒也一片繁盛——春天到了。溫暖的晚風吹過馬路，揚起一陣沙塵，覆在花瓣上。

反駁的言辭滯在喉頭，我無法開口與父親商量，于是便呆坐在車上，等待心重新暖起來。父親的意思已經表達過很多次了，他希望我大學畢業后能從事高新科技行業，為此不斷勸我放棄一些所謂的“不切實際”的東西。但是，我卻一直想選和植物相關的專業。

呵，植物與機械，反差如此巨大。

我看見人們種行道樹，感嘆他們樂此不疲的生活態度；我看見中醫以草藥治病，驚訝于植物神奇的功效；我隨手播撒一把矢車菊種子，看著它們生長、開花，吸引游人無數……我曾為此真心地笑過。

小時候家里種過一盆鈴蘭，父親和我一起澆水，仍記得那時我們臉上的笑容。長大后，我卻深陷于既定的目標中，抓緊一切時間學習各種“有用”的知識，不再養花養草。而父親也經常“微服私訪”、四處巡視，不再和我一起享受陽光，他的臉亦日漸冰冷。

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笑過了？你守著你的機器，我偷偷種著我的花草。想與你一起上山收集種子，你卻說有一堆文案要看。從此，你的日程表里幾乎沒有“見兒子的時間”了。

外面的風漸漸大了，我緩緩地關上車窗，看到路邊的草木正在風中顫抖……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