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方緒,王文春
作者單位:610083成都,成都軍區總醫院康復醫學科
病例男,21歲,西南某高校大一學生,因“反復右側臀部疼痛18 d”收治入科。18 d前,患者平地行走時無明顯誘因出現右側臀部疼痛不適,疼痛呈持續性鈍痛,疼痛程度尚輕,臥床休息后疼痛可有所緩解,患者未行特殊處理。后上述疼痛逐漸加重,至發病后第3 d,右側臀部疼痛劇烈忍受,行走困難,并伴有右小腿外側及足背放射性疼痛。患者遂赴當地縣醫院就診,診斷為“梨狀肌綜合征”,予以口服消炎鎮痛藥物、針灸、中藥局部外敷等治療,右側臀部疼痛稍有所緩解。發病后第8 d,患者出現發熱、左側睪丸腫痛,最高體溫38.8℃,遂以“急性睪丸炎;梨狀肌綜合征”收入醫院泌尿外科。予以“頭孢哌酮他唑巴坦”抗感染治療1 w后,發熱、左側睪丸腫痛癥狀消失,但右側臀部疼痛未見明顯緩解,遂轉科繼續治療。
入科查體:患者一般生命體征平穩,腰椎生理曲度存在,各棘間、棘旁未見明顯壓痛、叩擊痛,右側骶髂關節上部及右側梨狀肌體表投影中、上1/3處壓痛明顯(疼痛VAS評分 7分),右側髖關節因局部疼痛各方向主動活動嚴重受限,無雙下肢放射性疼痛、麻木等,雙下肢輕觸覺、針刺痛覺及位置覺、運動覺對稱存在;右側“4”字試驗陽性,右側梨狀肌緊張試驗疑似陽性,雙側直腿抬高及加強試驗陰性,雙側膝反射、跟踝反射正常,雙側病理征未引出。患者既往無特殊病史。入科后完善相關檢查,血常規未見異常;生化檢查示:谷丙轉氨酶 122.40 IU/L,谷草轉氨酶 72.10 IU/L;超敏C反應蛋白24.69 mg/L;二便常規無異常。骨盆MRI提示:右側骶髂關節炎性改變。右側臀部肌骨超聲提示:右側骶髂關節滑膜炎。神經電生理檢查:左側比目魚肌運動單位時限延長,腓腸神經感覺電位及H反射異常之電生理表現,考慮S1根性病變。入科后予以局部微波、磁熱、干擾電、蠟療、針灸治療,患者右側臀部疼痛較前有所緩解,疼痛VAS評分下降至 5分。患者入科3 d后反復出現夜間發熱,多發生于凌晨3~4時,最高體溫39.0℃,發熱時右側臀部疼痛劇烈,清晨時分出汗明顯,可將衣物、被褥打濕,汗出后體溫可下降至正常,右側臀部疼痛緩解,自覺疲倦乏力明顯。復查血常規示:白細胞11.38×109/L,淋巴細胞比率 19.72,中性粒細胞絕對值8.38×109/L;超敏C反應蛋白 64.54 mg/L,降鈣素原 0.06 ng/ml。
(收稿日期:2018-05-21)
為明確病因,再次追問患者病史,得知患者3個月前寒假期間回遼寧老家,家中圈養較多豬、羊,并與之直接接觸較多,當地人患布魯菌病亦較多,遂考慮患者患布魯菌病可能。即行血虎紅平板凝集試驗、血培養檢查,結果提示布魯菌病。予以口服多西環素(200 mg/d)、利福平(600 mg/d)治療。2 d后患者未再出現發熱、出汗癥狀,且右側臀部疼痛較前緩解,患者要求出院回老家繼續治療。1個月后電話隨訪,患者連續服用多西環素、利福平5 w后,右側臀部癥狀已基本消失。
討論 布魯菌病是由布魯菌感染引起的一種人畜共患乙類傳染疾病,其主要傳染源為患病的牛、羊等疫畜,并可通過破損的皮膚黏膜、消化道和呼吸道等途徑傳播[1],我國主要流行于黑龍江、內蒙、新疆等地。布魯菌病臨床表現復雜多樣,常見的癥狀有發熱、多汗、肌肉和關節疼痛、乏力,男性病例可伴有睪丸炎,女性病例可見卵巢炎,少數可有心、腎及神經系統受累表現。潛伏期一般為1~3 w,部分病例潛伏期更長。本例以肌肉、關節疼痛為首發癥狀,常規的非甾體類鎮痛藥物及物理因子治療效果不明顯,繼之出現睪丸炎、發熱,發熱發生于凌晨3~4時,清晨大汗后熱退,伴有疲倦乏力。結合患者既往接觸史、血虎紅平板凝集試驗及血培養檢查可確診。因該病例潛伏期較長,以臀部劇烈疼痛起病,同時伴有下肢放射性疼痛,很容易被誤診為梨狀肌綜合征;加之醫院離草原牧區相對較遠,部分醫生從未接觸過此病,缺乏對布魯菌病的足夠認識,是該病例被誤診的重要原因;再者部分醫生過度依賴于輔助檢查,忽視了詳細的體格檢查及病史詢問,遺漏了患者既往接觸史這一重要信息,進而導致誤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