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潔
去主持人化是指在當今時代,不少電視節目中主持人職能減弱、鏡頭減少,主持人人設消失的現象。對其的理解,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是去主持人并不是主持人角色的完全消失,而是主持人鏡頭減少、職能減弱、顯性主持人設定消失;二是“去主持人化”現象不是普泛化的,只是在綜藝節目中廣泛出現,其他類型的節目或晚會中,主持人仍擔任重要角色[1]。
青年亞文化是以青年為主體,區別于成人文化和青年主流文化,非主流、邊緣性的文化形態。新媒介以其超越時空、地域,無限連接的物理特性和平等開放、自由包容的精神主旨,為當代青年亞文化的發展、壯大提供了全新的平臺。
青年群體既是亞文化的創造主體,也是電視綜藝節目瞄準的主要受眾,這種身份交叉,是亞文化對電視節目制作產生影響的基礎。當下,青年群體需求更加多樣、青年亞文化凸顯,各媒體高度重視這種新變化,不斷調整節目策略以適應青年群體的需求,因而,市場上出現了諸多迎合青年亞文化的綜藝節目,如《奇葩說》《吐槽大會》等。
傳統社會關系中,亞文化處于弱勢,新媒體時代就并非如此了。以前,知識和話語權掌握在父輩手中,如今,相對于成年人更具使用媒介能力的青年得以利用網絡廣泛傳播他們的價值主張,青年亞文化在網絡時代有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青年亞文化所創造的網絡流行語逐漸進入主流社會,成為全社會通用的詞匯,如“萌”“屌絲”“宅男宅女”[2]。新媒介使用的年輕化和情緒表達的隨意性,使青年亞文化對主流文化的抵抗、消解變成了一件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事情。掌握更多文化建構權力的青年亞文化勢必會對傳媒領域產生重構性影響。
泛娛樂化背景下,傳統亞文化的抵抗性、政治性被娛樂化消解,形成了“戲謔——解構”的新型反抗模式。亞文化最終的歸宿無非是歸于主流意識,或被商業收編,隨著消費社會的深入,這種商業收編的趨勢更盛。文化工業終將會設法將亞文化的風格和創新意義推向總體消費市場以獲得利潤[3]。因此,傳媒行業必將在利潤推動下,對來勢洶洶的青年亞文化加以利用,以獲得更多流量。“去主持人化”現象只是其中一個縮影。
青年亞文化對“去主持人化”的推動作用,基于青年亞文化在網絡時代的新特征。
以網絡為陣地的青年亞文化已不再具有沖突性和反抗性,變得更加注重自我排遣和滿足,娛樂化成為其顯著的外部特征。無論是沉迷于刺激的網絡游戲、在Cosplay中體驗角色扮演的新奇,還是狂熱追逐某個明星,最終都是為了實現自我的愉悅和狂歡。因此,瞄準青年群體的綜藝節目必然要適應這種娛樂化心理,才能把握住關鍵的年輕受眾。
綜藝節目中,主持人的職能就是串場以及口播廣告,這種角色設置與節目的實質內容是分離的,若主持人有過多表現,會影響嘉賓的發揮和整體節目的趣味性、故事性,產生喧賓奪主的負面影響。事實上,一般的主持人在表演能力和綜藝感上都遠不如明星。因而,去主持人化絕非一時沖動,而是新時代下,為適應青年亞文化的娛樂特性而必需的應對措施。
青年亞文化行為可以看成是某些青年群體面對社會問題和矛盾采取的應激方案,“抵抗”是其基本特征[4]。網絡時代下,互聯網的自由和去中心化使亞文化的反權威、反主流的特性有了表達的出口。這種抵抗性在草根選秀節目中尤為強烈,太多懷揣夢想、個性十足的草根青年在舞臺上有了表現機會,他們最能引起亞文化青年的情感和身份認同,如音樂類的《中國好聲音》、喜劇類的《笑傲江湖》、演說類的《超級演說家》。在這類節目中,節目組出于青年受眾群體的反權威、個性解放的心理特征,往往會給草根選手,尤其是有故事、有代表性的選手更多鏡頭。同時,節目中所請的評委,都是業界大咖,無論是出于娛樂性、趣味性,還是粉絲效應,明星評委的鏡頭勢必不能減少。因而,作為串場職能的主持人角色的重要性就大打折扣,其鏡頭也會相應大幅削減。《中國好聲音》中,主持人華少居于第二現場,只承擔廣告報幕和對選手家人采訪的任務,舞臺則更多交給導師和參賽選手。
迷一族、追星族是青年亞文化的一種重要表現,青少年在對偶像狂熱的追捧中釋放情緒并尋找身份認同。因此,當前綜藝節目為適應青年的明星消費需求,大打明星戰,請來的明星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從偶像小生,如張藝興、鹿晗等,到聲名赫赫的大咖,如林青霞、劉嘉玲。此外,90后、00后粉絲有著獨特的文化心理,他們的追星模式發生了巨大改變,不再追捧“高大全式”的明星,而是看重明星的伴生性、成長性,喜歡真實、有缺點的明星[5]。所以,明星為了更全面地展示自己,也要在各種節目中增加曝光度,展示不同的自己,因而促成了大量明星跨界現象,其中就有不少明星開始在各種節目中擔任主持角色,如《歡樂喜劇人》邀請相聲大咖郭德綱擔任主持,《我是歌手》安排參賽歌手輪流擔任主持,真正的主持人如李維嘉、田源等,則以經紀人的身份陪伴其身邊。
新媒體技術,如PS等圖片編輯軟件,Pr等視頻剪輯工具,彈幕等參與式互動技術,都為青年亞文化的表達帶來了新的可能。青年亞文化利用新技術,采用拼貼、戲仿、反諷等手段對權威進行解構,如網絡中大量存在的吐槽、表情包斗圖以及對經典作品的混剪等。這種亞文化風格深深影響著電視節目制作,不少綜藝節目都在后期上用心策劃,利用背景音樂、插圖、混剪、插入文字等技巧,對節目內容進行吐槽、嘲諷、圍觀等二次重構,以滿足青年受眾的審美需求。這些對節目本身的后期解讀,很大程度上相當于傳統主持人與嘉賓互動的部分。同時,很多吐槽、挖苦、曖昧等方面的解讀,是主持人面對面難以表達和不能傳達的內容,于是很多時候,后期就以其強大的技巧以及不在場的自然感,代替了主持人角色。
新媒體技術的發展對傳統社會產生顛覆性改變,舊事物出現新變化,新事物不斷產生,并在網絡環境下產生各種新的耦合聯系。青年亞文化與“去主持人化”現象的聯系就是以互聯網的無限發展為前提的,青年亞文化對“去主持人化”現象具有推動作用,這種推動作用基于新媒介環境下青年亞文化出現的新特征、新發展。最后應指出,“去主持人化”現象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產生的,青年亞文化只是其中一方面。
[1]王曉東.“去主持人化”:綜藝節目主持人的重構[J].青年記者,2016(2).
[2]馬中紅.青年亞文化研究年度報告[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2.
[3]馬中紅.商業邏輯與青年亞文化[J].青年研究,2010(2).
[4]張寧.消解作為抵抗:“表情包大戰”的青年亞文化解析[J].現代傳播,2016(9).
[5]李偉.新媒體時代大學生亞文化現象的批判性分析—基于社會心態的視角[J].中國青年研究,20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