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妮
年幼時,我父親去世,母親一手拉扯我長大。母親常說,我要強又獨立的個性隨她。我曾為此很自豪。
大學畢業沒多久,我與在林業部門工作的偉文相戀。偉文父母已相繼去世,有一個妹妹偉霞,初中畢業后在長沙打工。
偉文呵護,甚至溺愛偉霞。他多次讓偉霞辭職,到自己身邊找份輕松工作。偉霞一直拒絕。我竊喜,憧憬著二人世界沒人打擾,那可真甜蜜。
然而,我新婚剛兩個月,偉霞就跟老板賭氣,辭了職,站到了我家門口。沒和我商量,偉文干脆地把她行李拖進了家,讓她別拘謹。我沒吭聲,心里挺抵觸。而且,我擔憂和小姑住在同一屋檐下,時間一長,肯定會產生摩擦,到時偉文勢必左右為難。
幾個月后的一個周末,偉文在外出差,我睡到上午1l點,突然想起和閨密約好共進午餐和看電影,連忙爬起來洗漱,然后去衣柜里找那條閨密說“超好看”的旗袍裙。可我翻遍幾個柜子,就是不見裙子的蹤影。時間逼近,我只好另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剛走到小區門口,竟然看到偉霞穿著我的旗袍裙,在小攤上吃酸辣粉。我火氣一下上來了,沒多想就沖過去,連珠炮似的吼:“你也太隨便了吧,不問一聲,就把我的衣服穿上,還真把我家當成你家了。”吼完,我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晚上回到家,偉文在浴室沖涼,偉霞從她臥室走出來,帶著挑釁的口氣說:“裙子曬在了陽臺上。哥剛跟我說了,他家就是我家,還說你的衣服我可以隨便拿。”我本來氣已消,見她如此囂張,便滿臉不悅地回了一句“不可理喻”。正好,偉文出來了,不痛不癢地質問我怎么了。接著,他當場偏袒偉霞,指責我小題大做。我十分惱怒,明明偉霞有錯在先,偉文卻把責任全推在我頭上。
我理解偉文的心思。他那么護著妹妹,是不希望她受到丁點兒委屈。想著當初選擇嫁給偉文,不也是看到他對妹妹體貼,指望著以后他對我也會上心嗎?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當初的想法很幼稚。
埋怨歸埋怨,生活總得繼續。為了避免再生事端,毀了剛起步的小家庭,我前思后想,自以為是地想出了對策——讓偉霞獨自到外面租房,房租由我承擔,直到她成家。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那天下班,輕松的我哼著小調踏進家門。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震驚。在我的整潔客廳里,偉霞竟和一個陌生男子抱在一起親熱。我很不舒服,憤憤叫嚷:“你們在干嗎?”
男子悻然地匆匆出門,偉霞好像有點心虛,想解釋什么。我揮手打斷,語氣苛刻地說:“你也不是小孩,需要自重。這大白天,怎可以帶不三不四的人回家。”她辯解說是她男朋友,叫徐波。
我真不想聽她多說一個字,厭煩地打著手勢阻止她再說。我拿出一張存有2萬元的銀行卡,直接說分開住不僅大家都方便,姑嫂關系也不會鬧僵。
可偉霞既不領情,也不體諒。她接過卡,面露不開心狀,問是我的意思,還是她哥的意思。我說她哥不知情,不過等會兒就知道了。聽完,她頓時耍起脾氣,沖進臥室大哭起來。我想,她那是在耍心機,就為了讓她哥聽見。
正煩躁著,偉文進門了,偉霞梨花帶雨地跑出來告狀,說我早就嫌棄她。偉文責怪我心眼小、不懂包容,說我背著他趕走他妹妹。我也氣不過,撒潑一樣說這個家是我的,我有權讓人走。偉文放下狠話,說我若容不下他妹,就離婚。我氣極,回一句“不過就不過”,跑回了娘家。
見我憋屈得痛哭,母親起初也挺氣,但后來她說,我要強、獨立都沒錯,但還是希望我的婚姻有始有終,家要和,不單是兩口子相處,更要學會和其他家人相融,否則就會埋下定時炸彈,成天不安生。
好在沒多久,偉文趕來道歉。母親趕我出去,單獨和偉文談話。我在門邊偷聽:母親說我心直口快,雖沒壞心眼,但容易和人鬧別扭,請偉文給我一個磨合階段,也請他除了心疼妹妹,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偉文連連點頭。
當夜我回了家,偉霞第二天就租房住了。之后過了好長一段平靜生活。
直到今年年初,我突然接到派出所電話:偉霞在回出租房的小巷里遇到兩個流氓,幸遇好心司機相救。
看偉霞披頭散發、兩眼惶恐,我的心很痛。特別是警察建議女孩不要獨自住時,我深深自責,立刻提出要接偉霞同住。
沒幾天,我從菜場買了偉霞最愛的雞翅,經過附近公園,竟看到偉霞正哭著追徐波。徐波一字一句厭惡地說:“別纏著我了,你遭遇那檔子事,我家的臉丟不起……”我忙走過去,斥責徐波不是真漢子,又勸偉霞說,這樣的人不要也罷。偉霞靠在我懷里,我們一起回了家……
如今,我一直懺悔以前的自以為是,決定幫偉霞從痛苦陰影中走出來。我希望幫偉霞找到一個真誠善良的男友,懂得包容,與她相扶著走過這場挫折。
編輯 趙瑩zhaoyingno.1@163.com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