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遙
摘要:本文旨在分析電影《江湖兒女》主人公巧巧身上體現的雌雄同體現象。 結合弗吉尼亞·伍爾夫的雌雄同體理論分析巧巧如何處理女性與男性的關系、女性與社會的關系,剖析女主人公身上的男性氣質,試探性地回答女性如何在社會中立足。
關鍵詞:雌雄同體 江湖兒女 伍爾夫
中圖分類號:I5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23-0096-03
一、引言
文獻中關于雌雄同體的定義,從詞源學的觀點來看,雙性同體是由希臘語中的男性“andro”和女性“gyny”組成的復合詞。指的是同時具有男性和女性特征的人。弗吉尼亞·伍爾夫首先將“雌雄同體”概念引入文學批評當中。她認為女性不應該為反對男權的壓迫而成為男性的對立面,而是倡導消除兩性差異并最終實現兩性和諧共處的理想。
影片《江湖兒女》講述了山西大同礦務局某煤礦職工巧巧面對社會轉型和命運的轉變,最終建立起強大而獨立人格的故事。巧巧的心上人斌斌是黑社會,一個混混老賈欠錢不還,佯裝要掏槍自盡,斌斌幫他勸住了債主,自己留下了槍。
在一次斗毆中,巧巧為了救斌斌開槍嚇住了打斌斌的小流氓們,但私藏槍支是重罪,巧巧為了保護斌斌,說槍是自己撿的,被判刑5年。
而斌斌只判了一年。巧巧入獄后斌斌音信全無。出獄后她輾轉找到斌斌,落魄的斌斌不念舊情,和巧巧劃清界限。巧巧獨自回到大同,將原來的小麻將館包下來,日子越過越好。斌斌酗酒得了腦出血,坐著輪椅被人送回來,巧巧依舊接納了他。
巧巧有別于當下模式化的“獨立”女性形象,她不反對男權,也不反抗社會秩序,但是她也不屈服,她始終在試圖找到一個平衡。影片用大量細節刻畫出一個真實而強大的女性形象:如何承受社會轉型和命運轉變的代價,被斌斌拒絕后她如何反應,自己所托非人之后如何自處。身無分文回大同在輾轉過程中如何與社會抗衡。巧巧的反應有別于傳統女性主義宣揚的女性氣質,但卻恰恰是最真確的現實中獨立女性的縮影。對愛情勇敢、對苦難從容,永遠都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她不是傳統的一味屈服女性形象,也不是女權主義語境中完全反叛的逆時代、社會規約的,她始終在找一個平衡點,有自己的堅守,不會讓社會改變自己。
二、理論基礎
隨著20世紀初女權主義浪潮的興起,弗吉尼亞·伍爾夫聲名鵲起。伍爾夫女性主義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三個方面。她的女權主義思想繼承了批判男權社會、肯定女性氣質、追求男女平等的傳統女權主義思想。然而她不同于她那個時代的激進女權主義者。她不同意兩種性別地位的交換。她提出的雙性同體理論受到了女權主義的極大影響,因此雙性同體是女性主義的一個分支,它更加注重兩性之間的互動,旨在消除性別差異。
伍爾夫的雌雄同體理論在女權主義中引發了諸多激烈的爭論,激進的女權主義者認為這是一種投降或者無序的逃避。大多數女作家贊同這一觀點,認為這是對歷史和現實建設性的思考。
從作者的角度來看,伍爾夫的雌雄同體理論是消除性別差異的良藥。一方面,伍爾夫建議女性成為自己;另一方面,她并沒有要求女性完全擺脫男性,或者將男性視為敵人。她希望女性能有機會追求她們的教育和事業。
當女人能與男人和諧相處時,她們就能成為自己。社會成員逐漸不再提及性別差異,因此兩性之間會呈現和諧的狀態。伍爾夫的雙性同體女權主義有了進一步探索女性主義的新趨勢。
自伍爾夫提出“雙性同體”一詞以及相關理論以來,有許多學者試圖對雙性同體進行界定。在伍爾夫的雙性同體論的基礎上,作為著名的女權主義的代表人席蘇斯發展了這個理論。
除了國外的學者,中國的研究者也給出了他們對雌雄同體的定義。伍爾夫首先以雙性同體為女性寫作辯護的工具。李依依在《雙性筒體現象分析與藝術語境的審美意義》(2014)中認為“雙性同體是指不區分男女性別的創作”。朱景品(2010)認為雌雄同體是一種人類性格的綜合發展。這是一種男性和女性的融合,它是原始人類無性狀態的回歸。這標志著人們向往的理想的雙性戀關系。在他看來,雙性同體是解決性別差異的最好方法,其主要觀點是兩性之間的平等和和諧。
弗吉尼亞·伍爾夫將“雌雄同體”概念引入文學批評當中體現她雙性同體思想的作品有《自己的房間》(1929)和《奧蘭多》(1928)。在《自己的房間》里伍爾夫認為每個人的大腦中都有兩種支配的力量,一種是男性,另一種是女性。在男人的心目中,男人比女人優越,而在女人心中,女人比男人優越。正常而恰當的存在狀態是兩者和諧地生活在一起,在精神上合作(李青,2008)。伍爾夫憎恨父權文化,同情女性在文學創作中的弱勢地位。她試圖通過雙性同體化來解構男權社會中的性別差異。伍爾夫認為,在人類誕生之處,兩性之間是沒有區別的。隨著人類文明發發展,生理性別與文化性別的區別也隨之顯現。從那以后,兩性之間的對立與壓迫開始逐漸激烈起來。
伍爾夫認為,雖然實現雙性同體的過程是艱難的,但是這將為人們更清楚地了解自己鋪平道路。
三、雌雄同體特質在主人公身上的體現
伍爾夫試圖用雙性同體理論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如何成為女性。在伍爾夫看來,女人應該是獨立的自由人,不必依附于男人。女性如果想獲得真正的自由,就應該有意識地讓男性屈從于女性的要求。與此同時,伍爾夫鼓勵女性消除自尊,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他者”或者“第二性”,而是與男性一樣的“主體”。雌雄同體的另一個問題是,男性與女性的內在關系,獨立是否就意味著對抗。只有解決了這個問題,男女才能和諧相處。伍爾夫主張女性不應該成為男性的對立面,反對男權力的壓迫,不應該凌駕于男性之上,那樣會犯和男性一樣的歷史錯誤。她堅信男女融合互補是最好的結果。
(一)巧巧對“他者”的突破
“他者”的概念首先被女性主義運用到對男權社會的批判中,批判夫權制把女性塑造成他者。波伏娃曾說,存在主義可以分為舒適存在和生產性存在。如果一個人以第一種方式生活,他/她就是“他者”。相反,如果一個人以第二種方式生活,他/她就是“主體”。“他者”不是為自己而活,因為他們應該如何生活是由別人設計的。“主體”為自己而活,因為他們應該如何生活是自己選擇的結果。總之,能做自己的人就是“主體”,否則就是“他者”。在創世紀早期,男女享有同樣的生存權。他們根據自己的意志和行為獨立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然而,隨著社會分工的不同,男性逐漸接管了社會權利,使女性陷入被動的附庸地位。在一段不平等的關系中,女人被迫與男人綁在一起:“他”是唯一的一個,“她”是另一個。影片開頭巧巧以斌斌為生活的重心,隨著情節的發展,巧巧逐漸擺脫了“他者”的形象,成長成一個獨立強大的女性。
巧巧替斌斌坐牢5年,斌斌從沒有探視過她,巧巧出獄,他也沒有去接。巧巧出獄后,四處打聽斌斌的下落。聽說斌斌在重慶奉節,就輾轉去奉節找斌斌。斌斌避而不見,托人撒謊,告訴巧巧自己有了新的女友。斌斌落魄了,這個自私又懦弱的男人怎么承擔得起巧巧這樣的恩情。
一個潮汕女人說:“現在斌斌是我對象,我看他是不方便見你。”巧巧眼神倏得暗了下來,她定了定神說:“不意外,但我來就是要讓他親自告訴我,你不用幫他傳話。”潮汕女人接著說:“我不是在傳話,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巧巧終究是留住了自己的體面:“我們三個人的事情?這個讓他來跟我講,我和你沒有關系。”
巧巧還是設法見到了斌斌。見了斌哥,沒有哭訴,沒有怨氣,沒有破口大罵。巧巧問:“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我現在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斌斌反問:“你說呢?我已經不是郭斌了,我是另一個人。”巧巧說:“你們江湖上的人,說話都愛兜圈子。”斌斌回答:“我不是江湖上的人。”堅強的巧巧只有在斌斌面前才會表現出一絲柔情:“可是我現在是跑江湖的,我一路跑過來找你。”
斌斌還是讓人失望了,一個男人不負責任的時候,會重點談自己的苦衷。斌斌提到自己出獄時,過去的馬仔沒有一個去接他,他看著別人人五人六,而自己一無所有。他離開了大同,投奔自己罩過的人,潮汕女人的哥哥,成天在桑拿房和KTV混日子。
巧巧勸他和自己一起回大同。斌斌說一定要有錢才能回去。巧巧這回是徹底看清了,巧巧比他多坐了四年牢,但他才是真正的囚徒。他困在了往昔的榮光和眼前的絕望中,多說無益。“行,那我自己回去。”斌斌猶豫著開口:“我想告訴你,我……”巧巧接過話:“你不用說了,我不為難你,我替你說出來,從現在開始,咱倆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想說是這個吧。” 巧巧這樣一個獨立而堅強的人,怎么會哭鬧著要斌斌負責,彌補她那五年時光,放過別人就是放過自己。她已經是江湖兒女了,和溫暖相比,她更愛的是一份體面。
巧巧從三峽回到了大同。把當年的麻將館承包了下來,又雇了一些失業的鄉親們在麻將館幫忙,每個月給他們發工資。有情有義,這樣的老板,員工死心塌地地跟著她付出。斌斌酗酒得了腦出血,半身不遂,最終還是回到了大同,巧巧還是去接了他。斌斌還是那個樣子,問當年的小弟:“她男人呢?”聽說巧姐還沒成家,眼睛立刻就亮了。巧巧推著斌斌在體育場里走過。斌斌問:“你怎么不問我潮汕女人的事?”想炫耀一下“其實我和她沒啥”。
“關我啥事呢?”巧姐懶得理他。
男人總覺得女人因為不忠而憤怒。其實真正的憤怒是:你欺騙我,你不講義氣,你拿我當傻子。
(二)巧巧對社會制度的突破
長期以來,世界上幾乎所有國家都存在著歧視婦女的現象。在伊麗莎白女王一世時代,人們普遍認為男人打他的妻子,無論他來自于上層還是下層,這樣做都不是可恥的。相比之下,如果女兒拒絕父親把她嫁給一個被選中的男人,她就會被鎖在房間里,甚至被鞭打。更重要的是,女性在每個領域都受到控制,比如婚姻、教育、議會、政黨以及所有其他職業。對女性的歧視和弱勢地位的根源在于人類文化中的父權文化。
父權社會是一個不平等的社會。在原始社會初期,婦女因其天生的生育能力而處于優越地位,隨著歷史的發展,男性成為農業的主力軍。他們幾乎掌握了所有生產者的商品,都在私有財產的階梯上。隨著經濟地位的喪失,婦女逐漸失去了經濟地位,不得不依靠男性謀生。在與母系社會的斗爭中取得勝利之后,男性致力于建立對女性不平等的父權文化和制度。傳統女性主義認為,只有反男權,才能達到社會和諧。弗吉尼亞·伍爾夫在傳統女性主義思想的基礎上提出雌雄同體理論,認為女性不應該為反對男權的壓迫而成為男性的對立面,而是倡導消除兩性差異并最終實現兩性和諧共處的理想。
巧巧聰明卻不會鋒芒畢露,對自己要求嚴格,為人相當有原則。她相當強悍,五年的牢獄生涯讓她變得更加堅強,卻依舊保留了善良的本性。
這女人有智慧。在奉節她打了一輛摩的去找斌斌,荒郊野外,遇到大雨,摩的司機騷擾巧巧,巧巧讓他去附近廢棄的房子看看有沒有人,自己騎著摩托車到派出所報案。
這女人有俠氣。看男人當街打女人會出手制止,盡管這被打的女人之前在船上偷了她的身份證和錢。五年大牢的時光也沒有讓她對世界或是自己的命運心存怨恨。女人真正可愛,是從她有了自由開始的,她才有了可與歲月抗衡的魅力,她放眼天地的時候,眼里有了光,心里有了善良。
這女人懂得變通。她不愿違法犯罪,但沒有回家的錢,她蒙了一個負心漢一筆錢。她走到一個酒店大堂里,等在包間門口。堵住一個舉止輕浮的有錢人:“你知道我是誰嗎?”男子回答:“我不認得你。”巧巧不慌不忙:“我是她姐姐,我妹她流產了。”男子神色慌張起來,連忙關上了包廂的門:“咋就懷上了?”巧巧繼續說:“她不想讓你知道,她處處為你著想,你對她卻不管不顧的。”巧巧乘勝追擊:“看你們一家人有說有笑的,還挺幸福的。”男子馬上拿出了一疊錢:“姐,我不是那么不負責任的人,去給她買點營養品。”
巧巧始終在試圖與這個社會保持一個平衡,江湖中本就沒有絕對的自由和公平,只有適應了社會運轉的規則,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自由。
(三)巧巧對自我的突破
影片的女性主義視角自然不言而喻,對照就是一種內在覺醒。巧巧跑江湖找尋找斌斌的過程中不斷地反觀自己,與他人或自己對話,審視自己是否活成曾經想要或討厭的樣子,整理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再重新定義每種環境里自我的價值,本身也是救贖,并非只有靠摧毀才能做到。因此,斌斌回心轉意也好,繼續消沉也罷,已經脫胎換骨、走出陰霾的人,總需是自己。
雌雄同體理論中提到的男子氣概,指鮮明的男性特征與性別密切相關,但并不等于性別。它也與女性氣質緊密相連,男性氣質的反義詞。從某種意義上說,陽剛之氣不同于陰柔之氣。評論家本· 奈特(1999)稱“陽剛之氣不是天生的,而是通過與對抗傾向的不斷斗爭而獲得的”。“陽剛之氣”同時也是性別關系中的一環,兩種性別通過這種方式參與到性別中,這些行為對身體體驗、人格和文化的影響。(康奈爾,1995)
19世紀當反對婦女解放運動的勢力增強時,關于性別差異的爭論就開始了。禁止婦女從事政治家、教育家和作家的職業。此后,“社會角色”出現。這些角色被認為是在特定情境之下的,作為一個男人或是女人是執行一套普遍的期望,這是男性角色的標準。男子氣概應該具備以下特質:積極、進取、勇敢、聰明、有抱負、經濟獨立。女性氣質應該具備:體貼、溫柔、婚前依靠父親,婚后依靠丈夫,女人是家里的天使。然而,女權主義者在20世紀30年代打破了這種政治自滿。女性主義理論家認為:“女性的性別角色是壓迫性的,角色內化是將女性置于從屬地位的一種手段。”在伍爾夫的雌雄同體觀點中,男性和女性是平等的,兩者應該在一個個體中共存,兩種性別的和諧共處是人類最舒適的狀態。
黑社會大哥是傳統的男性社會角色。但是在影片中,恰恰是巧巧身上完整地體現了黑社會大哥應該具備的氣質:仗義、勇敢、大氣、從容。斌斌被仇家找上,眼看就要被打死,恰恰是不愿當社會人的巧巧掏出槍,異常冷靜地朝天開了一槍,鎮住了失控的局面,救了斌斌。
影片后半段,巧巧包下麻將館,又雇失業人口來幫忙,這是對鄉里鄉親的照顧。誰不希望有這樣的老板,小弟們對巧姐打心眼里感激和佩服,死心塌地地跟著巧巧。
斌斌酗酒腦出血,半身不遂又回到了家鄉大同。當年賴賬的老賈來到麻將館,故意羞辱斌斌,老賈和斌斌賭牌,老賈贏了,要把斌斌的輪椅拿去拍賣。
這等忘恩負義之徒,斌斌和巧巧當年沒有告訴警察,槍是老賈的,保住了老賈。巧姐依舊冷靜,不慍不怒,拿著一只茶壺對老賈說:“咱們就不能講究點!”語畢,狠狠地將茶壺砸在老賈頭上。老賈嚇得大氣不敢出。
收放自如,一個江湖大哥已經出現。
四、結語
在《江湖兒女》中,主人公通過自己的行為成就了雌雄同體的理想。雌雄同體思想對世俗社會的重要意義,一方面,雖然女性在社會中獲得了一定的地位和權利,但是仍然存在歧視和傷害女性的現象。婦女應認識到她們享有與男子平等的地位,而不是“他者”,她們有權追求經濟獨立、職業自由、婚姻解放和做自己。另一方面,試探性地回答了女性如何在社會上立足。巧巧有別于傳統女性主義宣揚的女性氣質,但卻恰恰是最真確的現實中獨立女性的縮影。對愛情勇敢、對苦難從容,永遠都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她不是傳統的一味屈服的女性形象,也不是女權主義語境中完全反叛的逆時代、社會規約的,她始終在找一個平衡點,有自己的堅守,不會讓社會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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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alysis of the Androgynous Phenomenon in Ash is Purest White
abstract:This paper aims to analyze the Androgynous Phenomenon in Ash is Purest White.By analyzing how to deal with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men and men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men and society,this paper analyzes the masculinity in the heroine and tries to answer the question of how women atsnd on their feet in society.
Key word:androgynous,Ash is Purest White,Virginia Woolf
責任編輯: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