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劉曉旭
水墨畫是中國畫的一種,指純用水墨所作之畫。相傳水墨畫始于唐代,成于五代,盛于宋元,明清及近代以來續有發展。有人說西洋畫是“再現”的藝術,那么中國水墨畫就是“表現”的藝術。水墨畫并不只是宣紙上的點染勾勒,它是要表現“氣韻”“境界”,意、識、靈齊備,詩、書、畫一體,詩為畫之意,書為畫之骨。技法之熟,可呈胸臆;畫面之外,可留思想,這也是判斷中國傳統書畫作品藝術價值高下的實質所在。
為了更加了解國畫的價值,記者來到了北京宋莊國防藝術區,有幸見到了有“宋莊國畫第一人”之稱的國畫大師——靳文藝老師,靳文藝現為中國宋莊國畫院副院長;榮寶齋畫院范揚工作室的助理導師。他有著非同常人的人生經歷,用他的話說總結為“水墨有緣,水墨有約”。

胡楊林中 48cmx93cm 2017年 寫生

胡楊有淚不輕彈 70cmx138cm 2017年 寫生
靳文藝祖籍山西,出生于內蒙古河套地區的黃河之濱烏海,烏海是一座煤城,大約在1972年,烏海當地有一種把玻璃畫作為室內裝飾的風氣,這一風氣成就了一門產業,有人從河北雄縣農村找來了一個叫胡蔚橋的人,工廠的人想讓胡蔚橋在玻璃上畫畫。胡蔚橋說:“我只會在宣紙上畫畫,不會在玻璃上畫畫。”因為不會在玻璃上畫畫,廠方不付胡蔚橋返程的路費,為了掙一筆路費,胡蔚橋不得已在烏海辦了一個短期的美術培訓班。當時,不想畫畫,也不會畫畫的靳文藝就成了這個美術培訓班的學員。
靳文藝回憶說:“當時交一筆學費不是為了學畫,而是出于善心或者同情,為胡先生返鄉盡一點綿薄之力。沒想到先生是一個極認真的人,凡交錢者,必做作業,交錢不學者,錢必退回。”這樣,短短的培訓,竟培養滋潤了靳文藝的藝術心靈。靳文藝的每次作業都能得到胡蔚橋的充分肯定,并預言靳文藝一定會在藝術上有一番成就。胡蔚橋曾教導靳文藝,“你一定要切記,作為一個畫家,須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一一窮究畫理畫法,上下千年,了然于胸,方能一步一個境界,層層無窮,蔚成大觀。”

太平山上白云泉 48cmx48cm
胡蔚橋以“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作為良訓,使靳文藝終生受益匪淺。靳文藝于1974年入內蒙古師大美術系學習,開始了他藝術的起飛時期。靳文藝告訴記者,“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句話陪伴了我整個藝術生涯,直到現在我閑暇的時候還是會翻閱各種文學藝術的書籍、期刊和雜志,這甚至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

大學時光總是太短,靳文藝畢業后回到了久違的烏海,回到烏海后的靳文藝開始思考自己未來的藝術方向,當時決心創作自然界奇山異水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家門前的母親河——黃河,“我是在黃河邊長大的,可以說我的血液里流淌著黃河的河水,我的骨骼里沉淀著黃河的泥沙。”靳文藝自豪地說道。黃河,這條浩瀚的歷史長河滿載著人們數千年的發展與變遷奔流至今,滾滾浪花記載著說不盡道不完的過往,向人們講述著無數值得回味與探究的故事。就是這樣一條蔚為壯觀的長河,又有誰真正的了解它的全部面貌呢?靳文藝當時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親自走完整條黃河,“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的一生一定要有一次遠游,我要沿著黃河追著太陽前行。”靳文藝激動的告訴記者。
1982年7月靳文藝開始了他徒步黃河考察寫生的壯舉,他是美術界徒步考察黃河的第一人,1983年在壺口寫生掉入河中險些遇難,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靳文藝在途中有幸遇蘇天賜先生,深獲賞識并結下情誼,靳文藝回憶道:“當年很少有人理解我的這種行為,很多人覺得我精神有問題,但當時遠游黃河的想法就像火山噴發一樣洶涌,沿著黃河追趕著太陽前行,感覺每向前走進一步都離太陽更近一步。”靳文藝的這一次遠游足足走了一年零兩個月,靳文藝感慨道,“我曾經無數次幻想我走到黃河的盡頭,追趕上太陽會是多么的激動,但當我站在海邊,看著在海面上離我那么遙遠的太陽,前所未有的失望包圍了我,那時我才真正的意識到,追日而行是永無止境的,我要用一生來追逐太陽,甚至最終融化在太陽之下,藝術也是一樣,它是沒有盡頭的,它值得我用一生來追求。”
1984年靳文藝得到蘇天賜的力薦考入南京藝術學院水墨畫研修生,得到劉海粟、陳大羽、王孟奇諸先生的指導,同時又入南藝全國藝術院校美術理論助教研修班兼修美術理論,系統的研修中外美術史、美學史、藝術理論、中國畫畫論,得到劉汝醴、林樹中、周積寅、阮榮春、陳孝信諸先生的親授。名校熔鑄,名師親炙,為靳文藝日后在藝術界的騰飛插上了堅實的翅膀。

畢業后的靳文藝先后當過美術教師、教務處主任、書畫院首任院長,組織策劃過多次大型書畫展。畫藝精進,事業輝煌,人生至此,夫復何求?但是就在他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他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毅然兩次申請辭去烏海市書畫院院長職務,這是個令無數人企羨的職位,但在靳文藝看來,人世間一切富貴榮華都不過是過眼云煙,比起藝術來都是無足輕重的,只有藝術才是長青之樹,才是永恒的事業,才是割舍不得的生命之根。
2006年靳文藝進入國家畫院曾來德工作室畫家書法班研修,2007年又入國家畫院范揚工作室精研山水,2008年繼續留在范揚工作室課題班深造,一次次的在藝術的大烘爐陶洗冶煉,其筆墨正走向大成之境。
靳文藝認為,從事水墨藝術是一種緣分,一種約定。藝術家們要抱團打拼,不能孤守、排擠,獨自創作不僅是在重復古人的藝術也是在重復自己過去的道路。在藝術多元化的時代,只有站在巨人的肩頭互相扶持才能真正的創作出好的藝術作品。基于這一理念,靳文藝與友人策劃創立了宋莊國畫院,任國畫院常務副院長,畫院紛繁雜亂的事務并沒有使靳文藝停止自己藝術創作的腳步,自2012年起,靳文藝每年都會親自去往黃河沿線考察寫生至少一個月。靳文藝說,“我每年都會去黃河沿線考察寫生收集素材,雖然這條路我來過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會有新的收獲。”
靳文藝其人,有御風駕浪之勇,其畫,有御風駕浪之勢,站立在他那些描繪黃河雄偉壯觀的巨作面前,一股雄健之美、雄壯之美如挾天風海雨撲面而來,他的畫構圖大開大合,無不予人一種“登高壯觀天地間”的恢弘氣勢,然而外放而內蘊,雄強而不粗野。靳文藝作品中的《黃河萬古流》《大河東去》都是描寫黃河的扛鼎之作,但氣象各異。《不盡黃河滾滾來》《虎嘯龍嚎》則是突出表現黃河波瀾壯闊、洶涌澎湃,摧山裂岸的磅礴氣派。如果不是他親自用自己的雙腳丈量過黃河,僅憑想象是無法將黃河描繪得如此有骨有肉、有血有脈,也無法表達得如此生動鮮活、動人心魄。靳文藝用他的創作歷程和創作成果再次證明了實踐是中國畫不可或缺的畫學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