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人工智能基于強大的自主學習能力和豐富的網絡資源,在出版融合發展中顯示了強大的技術優勢,能夠部分或全部替代人工編輯操作,改變了傳統出版的流程,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目前,人工智能技術與出版教育、出版物生產和消費等領域實現了深度融合,取得了較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成熟和壯大,出版業將迎來更大的變革。
【關 鍵 詞】人工智能;自主學習;資源共享;出版;融合發展
【作者單位】姜春輝,河南大學。
【中圖分類號】G230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3.016
近年來,隨著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人工智能技術日臻成熟,逐漸應用到不同的領域,并深刻地改變了人們的工作、生活、學習等方面。2017年,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要加快培育壯大包括人工智能在內的新興產業。人工智能首次被寫入全國政府工作報告,預示著該項技術將迎來新的發展,包括出版業在內的各行各業與人工智能技術的融合發展步伐也將進一步加快。
一、人工智能技術加快推進出版改革
所謂人工智能技術,就是通過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力行為,生產出能以與人類智能相似的方式做出反應的智能機器。人工智能技術作為計算機技術的一個分支,其優勢體現在機器自主學習的能力和互聯網資源的共享。人工智能技術應用于出版領域,主要從兩大方面實現了出版業的革新。
一是自主學習提升編輯效能。人工智能不僅擁有按指令重復某項動作的基本技能,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擬人類的自主學習行為,從而提升機器自身的能力。自主學習這項特征,使得人工智能能夠適應部分創造性的工作。出版是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類智慧和文化的結晶。出版業的壯大發展主要依靠人們的不斷學習、創新、創作來推動。計算機技術自誕生以來,雖然出版編輯的效率得到了提升,但編輯的實質仍然是以人工操作為主,計算機技術始終無法取代人們的創作。出版業引進人工智能技術后,編輯的工作發生了實質性的改進:工作人員負責構思,機器負責策劃、收集資料、編校調整等一系列工作,大大提高了編輯效能。例如,在選題策劃上,人工智能可以通過對熱門事件、熱點詞匯傳播的頻度和熱度的全面分析,獨立制定出完整的策劃方案,并能自主選擇所需材料,改變了傳統出版業的編輯流程,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人的作用。
二是大數據分析實現精準營銷。在互聯網時代,各類資源依托網絡資源實現了線上線下的互聯互通。資源的廣泛共享,推動了傳統出版業和互聯網、數字產品的融合、跨界發展,數字出版應運而生。海量的信息資源形成了大數據,為出版生產帶來了便利,卻給營銷資源的選擇增加了難度。大數據繁多、冗余,僅靠人工篩選顯然是不現實的,而一般的計算機技術也只能簡單地對信息資源進行歸并、分類,最終的選擇還得依靠人工完成。大數據篩選的工作量雖然大幅減少,但工作強度仍然較大。人工智能依托強大的學習、分析能力,不僅可以對網上各類閱讀平臺、圖書論壇、銷售和評論數據進行深度分析,評測出版物的影響力,幫助出版機構做出營銷決策,而且還可以重塑內容分發機制,形成閱讀受眾的個性化分析,實現精準信息推送。例如,《今日頭條》雖然沒有經驗豐富的編輯團隊支撐,但依靠強大的信息分析技術,針對閱讀受眾的不同閱讀習慣提供不同的頭條內容,滿足了受眾多樣化的閱讀需求。在現今的新媒體市場上,《今日頭條》不僅適應了市場的發展需求,取得了很好的經濟效益,而且深刻改變了人們對傳統出版營銷的認識。
二、人工智能與出版的深度融合
新華網融媒體未來研究院院長楊溟在首屆“智能+”傳媒超腦論壇上指出,傳媒業的未來必是與人工智能的融合。事實上,出版業已然與人工智能深度融合,并在探索中逐漸形成若干較為典型的成功模式。
1.人工智能在出版生產階段的融合發展
在傳統出版過程中,出版物的誕生要經過選題策劃、內容創作、編輯加工、出版發行等不同階段。這其中任何一個階段,都需要編輯人員花費大量精力去完成。傳統出版的困難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資源選擇難度大。互聯網為出版業提供了海量資源,而人工選擇資源費時費力,大大增加了編輯人員的壓力。二是創作周期長。創作具有精神文明特質,是人類特有的思維活動。創作不是無水之源,總是建立在人們掌握豐富資源的基礎上,并通過作者想象、勾連各種內容而產生的。也就是說,創作需要對大量的內容資源進行分析、再造,而有限的精力往往限制了創作者的創作量和創作時間。三是編校流程繁瑣。編校是出版物生產的重要一環,是出版物質量的重要保證,但其過程相當繁瑣,需要校對人員反復地仔細閱讀,枯燥且耗費精力。
人工智能在出版領域的運用,不僅大大提高了出版物的生產效率,而且改變了傳統出版物的生產流程,實現了出版生產質的飛躍。一方面,在選題策劃階段,編輯人員可以通過定義部分內容,再由人工智能發揮自主學習、快速分析的技術優勢,自動完成相應的策劃工作。正如龍源數字傳媒集團副董事長湯楊所說,“以前編輯一本書需要花一個月的時間,現在只需花一天的時間”,出版物的生產效率大幅提高。另一方面,在編輯加工階段,人工智能的介入重塑了出版流程。如語音錄入,不僅豐富了錄入方式,還減輕了編輯人員的工作強度。又如編校一體,由機器協助校稿,提升了編輯人員的工作效率,也為編輯人員提供了更多的創作空間和創作自由,提升整體出版水平。
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機器人不僅能夠撰寫簡單的新聞報道,而且還能撰寫具有創作特點的文學作品。2017年,湛廬文化和微軟合作推出了《陽光失了玻璃窗》。這是由微軟智能機器人小冰模擬人類學習,經過6000分鐘、10000次的迭代學習創作出來的,是迄今為止人類歷史上第一部100%由人工智能創造的詩集。詩集一經問世就充滿了話題性,評價也褒貶不一,贊賞的讀者驚呼人工智能高度發達的學習能力,是對人類藝術領地的“侵占”;批評的讀者則一臉不屑,認為該詩集只是文字的搭配,缺乏精神實質。無論如何,《陽光失了玻璃窗》的出版表明人工智能與出版業的融合發展結出了豐碩的成果,并成為出版行業的未來趨勢。人工智能的介入,將深刻改變出版業的制作流程,為行業的發展帶來革命性的變化。endprint
2.人工智能在出版營銷階段的融合發展
出版物的銷售情況對于出版機構來說意義重大,關乎出版機構的存亡。一方面,在市場經濟高度發達的今天,出版物的商品屬性大大凸顯,出版物的銷量情況直接決定了出版機構的發展;另一方面,出版物的銷售對出版機構的品牌建設也具有重大影響,決定了出版機構的發展前景。因此,任何出版機構都十分注重出版物的營銷,力求最大限度地提高出版物銷售量。然而,傳統出版機構囿于技術手段的匱乏,在出版物營銷方面始終未能實現大的突破。一是營銷反饋呈現單向性特點。傳統出版營銷往往立足于出版物本身,從既有的出版內容反推可能存在的讀者和受眾,并進行相應的宣傳推介。傳統營銷模式是單向的,很難與讀者進行溝通,既不能有效判斷營銷對象是否準確,也無法擴大營銷范圍,尋找潛在的讀者。二是營銷反饋時間偏長。出版物的讀者和受眾是一個個分散的個體,僅靠人工進行逐個統計,費時費力。而且,營銷反饋時間一旦拉得過長,其對出版物銷售的促進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三是缺乏足夠的分析支撐。讀者和受眾的分散性,導致出版機構對其閱讀需求的分析難度加大。因此,在傳統營銷模式中,出版機構很少對讀者的閱讀需求進行精確分析,從而很難實現精準營銷。
在出版營銷階段引入人工智能技術,可以發揮人工智能強大的計算能力和自主學習能力,提升營銷的精準性,從而有效提高出版物的銷售量。一方面,依靠人工智能技術,出版機構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與讀者進行更加有效的溝通,并能及時獲得反饋。讀者和出版機構的多次溝通,既能讓出版機構了解讀者的真實需求,又能加強兩者之間的互動和黏性,增強讀者對出版機構的忠誠度。另一方面,通過互聯網,人工智能可以廣泛地收集讀者的各種信息,建立海量的讀者需求數據庫,再經過分析,形成完整的、基于讀者真實需求的銷售鏈,實現精準營銷。人們常說,“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傳統的營銷模式顯然無法滿足所有讀者的閱讀需求。但通過“人工智能+互聯網”技術,讀者的個性化閱讀需求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滿足。
盛大文學在國內首屆網絡文學游戲版權拍賣會上一共拍出了6部作品的手游改編版權,累計拍賣價格達2800萬元,單件作品版權費最高達810萬元。盛大文學版權銷售的成功,就是出版機構在營銷階段運用人工智能技術的一個重要案例。盛大文學在進行版權銷售前,會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對作品的受眾進行詳細分析,如作品受眾的年齡層次、購買力情況、消費行為等。通過分析,可以獲得準確的受眾消費需求,從而為玩家量身打造游戲、為觀眾制作符合其期待影視劇。在精準營銷的推動下,盛大文學不僅獲得了很好的商業利潤,還提高了自身的品牌價值,擴大了產品市場,可謂一舉多得。
3.人工智能與數字出版的無縫融合
在傳統教學過程中,一般由教師向若干學生講授自身習得的知識。這種教育模式主要受到三方面的限制。一是教學資源的限制。教師自身的知識結構和學識水平決定了學生的學習水平,而學生由于自身稟賦各異,在學習的成效上具有很大差距,傳統的教育模式無法滿足學生的個性化學習需求。二是教學時空的限制。傳統教學需要一定的教學場地,師生面對面進行的教學活動被限定在固定的時間和空間之中。在信息技術高速發展的背景下,知識呈爆炸式增長態勢,終身學習成為社會共識,隨時隨地學習成為人們的常態。同時,在互聯網時代,人們的學習時間呈現碎片化特征,很難實現長時間的固定學習。顯然,傳統教學模式的時空限制,無法滿足當代人的學習需求。三是教學反饋的限制。傳統教學的反饋滯后,缺乏有效的數據支撐和深度分析,無法真正實現因材施教的目的。
針對傳統教育模式的弊端,數字化教育的出現解決了部分問題,但從本質上來講,數字化教育仍是傳統教育模式的延伸,教育的理念、方法未能實現根本性變革。而教育機器人是人工智能與數字出版深度融合的產品。一方面,能夠依托教育出版機構在教學資源方面的積累優勢,解決教學資源的問題。可以說,通過線上線下的全面融合,基本可以實現教學資源的無限量供應。另一方面,教育機器人通過發揮人工智能的技術優勢,改變了傳統的教學模式,也發揮了陪伴式教學、自主式學習的優勢,讓教學理念和方法得到全面升級。在教育方式上,教育機器人具有一定的自主學習能力,能夠承擔教師的角色。教育機器人與學生的學習互動,解決了數字教育無法面對面教學的不足,凸顯了傳統教育陪伴式教學的優勢。陪伴式教學有效地減少了由機器學習帶來的枯燥感,增強了學習過程的人性化特征,使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既能學習豐富的知識,又能感受來自“教師”的關懷,提升了教學體驗。在教學反饋上,教育機器人具有強大的數據分析能力,可以對學生的學習效果進行實時評估,并根據評估數據制定適合學生的學習方案,提升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真正實現因材施教。
2017年8月,吉林出版社集團旗下的北方婦女兒童出版社聯合北京智能管家科技有限公司開發了系列教育機器人,這是人工智能與數字出版融合發展的重要里程碑。北方婦女兒童出版社通過開發教育機器人,不僅實現了優質資源最大化、傳播方式立體化、盈利模式多樣化的目標,創造了很好的經濟效益,而且改變了傳統的教育理念,創新推出了“IP+社群+互動”“紙質+數字+音頻+機器人”的新型教育理念,推動了數字出版的發展。
三、“人工智能+出版”的前景
人工智能技術的運用,從本質上來講,就是讓機器模擬人類思維進行學習,從而能夠部分、甚至是全部替代人的技術工作。因此,在未來“人工智能+出版”的融合發展中,人工智能支持的出版產品將會更多,盈利模式也將更加豐富,出版行業將迎來重大變革。
出版行業跨界融合發展的腳步將進一步加快。每一次新的技術革命,都會推動各行各業的快速發展。數字技術的出現讓出版業擺脫傳統單一的紙質出版形式,并朝著跨界融合的方向發展,形成了電子書、有聲書、電子期刊以及在線教育、網絡游戲等多種出版形式,豐富了出版機構的產品內容。人工智能運用于出版行業,大大提升了讀者和受眾的閱讀體驗,并通過整合互聯網資源加強大數據分析和自主學習技術,以及依托電商、社交媒體和城市物聯網等平臺,進一步加快了出版業跨界融合發展的步伐。這種融合發展,不僅推動了傳統出版機構的轉型發展,也帶動了諸如今日頭條這樣沒有出版經驗的互聯網公司在出版領域的發展。相信在充分運用人工智能技術的未來出版行業,將呈現更多非傳統的出版機構,傳統出版機構也將跨入其他更多的領域。
出版行業將形成新的商業發展模式。人工智能介入出版行業,還將改變原有傳統出版機構“以我為主”的商業模式,激發基于讀者個性化需求的新的商業模式。在新的商業模式中,人工智能對大數據的自主學習、自主分析能力將會得到充分發揮,讀者的各種需求將會被全面、深入的分析。出版機構根據人工智能分析得出的結果,為讀者和受眾提供個性化的閱讀服務。這種閱讀服務是全新的服務方式,它是根據讀者和受眾的興趣轉變、年齡增長、知識結構調整等的變化而隨時調整的閱讀服務產品,最大限度地符合讀者和受眾的需求。同時,人工智能的介入增強了出版機構與讀者、受眾的互動,增強了雙方的黏性,有利于出版機構的長遠發展。可以說,在新的商業模式中,出版機構與讀者、受眾的關系將不再是短期的利益關系,而是終生服務協作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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