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第五屆上海國際童書展開幕在即,經過了一番“黃金十年”的討論,中國的童書出版業在這一年中又經歷了哪些新鮮事?從童書展的方興未艾,傳統文化題材回歸,到AR/VR新技術助力童書擁抱虛擬現實,童書出版的2017年帶給我們更多的驚喜與思考。方興未艾童書展
“如果是3年前,都難以想象童書出版能‘撐起這么一個博覽會。”今年7月,在人頭攢動的中國童書博覽會上,一位資深童書出版人向記者感慨。
童書出版的“熱”,不經意問也改變了展會經濟的生態。
2013年,第一屆上海國際童書展開幕。經過5年的發展,作為亞太地區唯一的國際性童書展會,上海國際童書展已經成為中國童書產品、版權的重要交流交易平臺。據介紹,在今年的展會上,將有6萬余種中外童書新品,360余家國內外童書出版和文化創意機構,來自全球近50個國家和地區的1000余位國內外童書作家、插畫家和出版專業人士亮相。
出版社出童書有熱情,讀者買童書、看童書也有熱情。也正是在這5年間,涌現了中國童書博覽會等一批全國性、地方性的童書展,甚至連老牌的國際級書展——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也悄然將兒童出版和兒童創意經濟作為重頭內容。2015年,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創設了“BIBF國際繪本展”,成為現場最具人氣的展覽,今年已經舉辦了第三屆。
童書熱啟蒙了普通讀者對于圖畫書藝術的追求,除了這些專業的書展,一些童書出版機構也進入了展會領域大展拳腳。
2016年,一場名為“巧遇全球最美插畫——博洛尼亞插畫展”的展覽在朋友圈不斷刷屏。博洛尼亞兒童圖書博覽會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童書展,自1964年創辦以來,至今已經連續舉辦了53屆。1967年,在第三屆博洛尼亞兒童圖書博覽會上,創立了博洛尼亞插畫獎,并同期舉辦插畫展覽。每屆博洛尼亞插畫展都有來自世界幾十個國家的數千位藝術家提供數千幅作品參展,代表著世界童書插圖的國際水準和方向。2016年,由蒲公英童書館聯合主辦,首次將有“插畫界的奧斯卡”美譽的博洛尼亞插畫展引入中國,在北京、成都、上海、西安、深圳、濟南六大城市開啟了為期一年的巡展,也因此,2016年被稱為博洛尼亞插畫展“中國元年”。
進入了2017年,博洛尼亞插畫展再次升級,重裝而來,加設了“50周年大師作品展”。同時引人注目的還有另一場展覽——“世界插畫大展·國際安徒生獎50周年展”。國際安徒生獎由國際兒童讀物聯盟創立于1956年,是國際上公認的兒童文學作家和插畫家的最高榮譽,1966年,隨著繪本在全球范圍的蓬勃發展,增設插畫家獎,每兩年評選一次,即“國際安徒生獎插畫家獎”。由中信出版集團聯合主辦的“世界插畫大展”,將50年來獲得過“安徒生獎插畫家獎”的25位插畫家近300幅真跡全部呈現。
在這些高水平的插畫展上,全國各地的大小讀者對于圖畫書的熱情得到了釋放。尤其是采用巡展形式的“博洛尼亞插畫展”,每到一地,都吸引了來自周邊地區的插畫家、藝術培訓機構、兒童藝術教育機構、親子閱讀機構等開設工作坊、論壇等活動。蒲公英童書館總編輯顏小鸝表示,經過不斷磨合,展覽的經驗越來越豐富,一開始,插畫掛的位置比較高,經過觀眾的建議,“現在已經調整到了最佳位置,方便孩子們來觀展”,每幅畫作都配有專業的插畫家或評論家的音頻講解,各種衍生品和現場活動、親子活動也越來越熱鬧。
傳統文化“火”了原創童書
隨著《中國詩詞大會》《朗讀者》等文化類節目的熱播,今年上半年的國學復蘇、古詩詞大熱也影響到了童書市場。傳統文化承載著一個民族的精神積淀,瞄準傳統文化的童書正越來越受到讀者青睞。
據當當發布的“當當童書5年原創市場銷售”報告顯示,近5年來,中國原創童書銷量持續快速增長,今年1~11月,當當累計售出童書1.7億冊,中國原創作品占1/3。其中,《寫給兒童的中國歷史》(全14本)穩居中國兒童文學暢銷榜首位,原創圖畫書《這就是二十四節氣》(全4本)更是連續兩年蟬聯童書暢銷榜原創作品首位。
傳統文化的回歸與政府指導下的閱讀推廣密不可分。教育部發布的《完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指導綱要》和義務教育階段《課程標準》中的推薦書目,其重要指導精神就是要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今年9月,全國新人學的中小學生開始使用“教育部編義務教育語文教科書”,俗稱“部編本”教材。據義務教育語文統編教材總主編、山東大學文科一級教授溫儒敏介紹,此次“部編本”語文教材編寫創新之處,首先就在于重視優秀傳統文化,增加了教材中古詩文的比例,“既吸取古代智慧,感受漢語之美;還堅持面向未來,理解多元文化”。
隨著這股“傳統文化熱”,出版社也紛紛加強了對于傳統文化題材童書的策劃和投入。除了像“中國漢字聽寫大會·我的趣味漢字世界”系列這一類古詩詞、語文類普及讀物,一些出版社還試圖從傳統文化中挖掘寶藏。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推出了暢銷兒童小說《故宮里的大怪獸》新作,巧妙地將故宮的歷史知識、民俗典故融入兒童文學中,豐富的傳說故事和神奇的想象積累了一大批青少年“怪獸”粉絲。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社長劉國輝指出,今年初,中辦、國辦發布《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后,“傳統文化”這一關鍵詞一再升溫。“中國的優秀傳統文化不缺內容。如何把更多的文化內容以有效的方式傳播出去,如何以合適的方式傳播給合適的對象,是出版業應該思考的問題。”
無獨有偶,今年9月,由愛心樹童書館策劃,新星出版社推出的《中國人的歷史:諸神的蹤跡》,也通過描繪中國神的蹤跡,追尋中國人的根。據愛心樹童書總編輯李昕介紹,《中國人的歷史:諸神的蹤跡》是以歷史人物結合年代為線索,撰寫一個個鮮活的神或人,有歷史背景、有生動故事、有生平功過,也有思考。這本書讓青少年讀者對各類歷史人物有著更為立體、更為全面、更為系統的認知,讓人們讀到的不僅僅是故事,更能幫助他們形成自己正確的歷史觀。
AR/VR新技術照亮童書出版
三角龍在草坪悠閑踱步,在它身旁,一頭霸王龍正對著小汽車發出低啞的嘶吼,這時,一顆小行星從遠方劃過……這不是《侏羅紀公園》的續集電影片段,而是最新AR技術將虛擬與現實結合的產物。
什么是VR?什么又是AR?VR是虛擬現實(Virtual Reality)的簡稱,是利用電腦模擬產生一個三維空間的虛擬世界,提供使用者關于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的模擬,讓使用者如同身歷其境一般,可以沒有限制地觀察三度空間內的事物。AR是增強現實(Augmented Reality)的簡稱,是通過電腦技術,將虛擬的信息應用到真實世界,真實的環境和虛擬的物體實時地疊加到了同一個畫面或空間。
如今,隨著技術的發展,AR/VR技術已經跨界應用到工業、軍事、醫療、教育等多行業領域。由于AR/VR技術成功地將虛擬和現實結合起來,并實現了更佳的互動性,因而在出版中也大有可為。AR出版將圖書從二維時代帶入三維時代,不再是單調的平面圖形圖像,而是栩栩如生的3D立體形象,給予讀者視覺、聽覺、觸覺等多感官的刺激。這一特性一方面適合展示醫學、科技等科普、教學場景,另一方面也非常適合童書出版,為抽象思維缺乏的兒童提供各種直觀具體的3D內容。
通過AR技術,小讀者們將“看”圖書變成“體驗”“參與”圖書,具有穿越的樂趣和沉浸式的親身體驗,和書中角色進行交流互動,甚至拍照合影進行分享。比如中信出版社的3D實景互動圖書《科學跑出來》系列,包括《恐龍跑出來》《深海怪獸跑出來》《機器人跑出來》等多部應用AR技術的兒童科普讀物,讓已經滅絕的恐龍活生生地在眼前奔跑,腕龍破殼而出,翼龍展翅飛翔,讀者還可以控制恐龍的行走、吼叫、覓食,甚至捧在手心拍張合照;以前講解宇宙和太空知識,語言往往難以描述清楚,但是《宇宙跑出來》通過立體場景,直觀地展現了太陽系公轉和自轉的關系,還讓讀者可以親身體驗駕駛探測器,親手在臥室里釋放一個黑洞。
由于AR/VR技術能使知識學習更高效,更直觀,在講解科學原理、展示動態發展方面具有表現優勢,因而更多地應用在科普類、游戲類的童書中。在2016年的上海國際童書展上,專注于青少年消費市場調查的英國Dubit公司全球潮流部副總裁大衛·克利曼曾如此描述新技術在童書出版中的應用:現在,孩子們可以通過VR看泰坦尼克號如何沉沒;身臨其境地回到古羅馬城;探究人體消化系統如何運行……“通過逼真的技術,他們可以看到一些現實生活中難以看到的東西,到達一些現實生活中無法到達的地方……技術也可以改變你的視角,如果你希望成為憤怒的小鳥里的那只鳥來打小豬,你就會成為運動視角的中心,這也是孩子們能夠在虛擬世界玩得那么開心的原因。”
早在2014年,接力出版社就率先推出了“香蕉火箭科學圖畫書”系列,大規模使用AR技術,讓小讀者可以親手操控恐龍、汽車等3D動畫。AR童書逐漸刮起了旋風,多家出版社都積極進行AR技術在童書出版中的探索。例如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推出的4D繪本,是將兒童涂色游戲與AR技術結合,讓小讀者可以借助手機等設備,置身于自己涂色的場景中,并與場景中的角色進行互動。
伴隨AR技術的應用和商業模式的逐漸成熟,AR出版也迎來了市場的黎明,媒體甚至將2016年稱作“AR元年”。受到以AR/VR為代表的技術浪潮的沖擊,童書出版界也表現出對AR/VR技術融入傳統出版的巨大興趣。童趣出版公司總編輯聶政還做出預測:到2020年,我國AR市場的規模可達1200億美元。
一些手握優質內容的童書出版企業充分利用各自優勢切入市場,占得先機。耕林童書館曾經合作開發了AR地球儀,獲得市場熱捧,今年兒月,又即將推出新技術應用的力作——《AR語言地圖》。書中直觀展示了全世界150多種語言中“你好”的書寫和表達形式,提供了發音方法,介紹了講該種語言的人口分布、數字等相關知識。在各大洲地圖上展示每門語言地理分布的同時,又把語言文化和地理知識巧妙結合到一起。通過免費ADD,用手機一掃,書中人物就會“躍然屏上”,讀者可以聽到50多種“你好”的真人發聲,還會聽到兩萬余字的語言、文化百科知識介紹。
交互式、沉浸式閱讀體驗,已成為世界童書發展的大趨勢,這場技術引發的變革,正切實地影響著童書出版的未來。AR、VR等新技術讓圖書突破了傳統定義,將文字、圖片、聲音、視頻、動畫、超鏈接等多種形式融合起來,讓讀者得以接觸到立體動感的書中形象,賦予了童書出版更多的可能性。
目前AR圖書的主流形式是將實體圖書與手機/平板電腦等終端設備結合。使用過程中,讀者需要用手機下載一個和圖書配套的AR應用,然后掃描圖書,才可以在手機上展現AR內容。出版社通常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從國外進口版權,并支付AR技術的使用費;另一種就是與AR技術公司合作進行原創。
AR圖書對紙質書的編排并沒有特殊要求,但是,AR三維直觀的特性適合展示那些需要形象思維來解讀的內容,因此,更適合于有關恐龍、機械、太空等知識類主題的圖書。編輯需要整體考慮AR模型、動畫與紙質書內容關聯的配合,“而不是為了技術而技術”。
相比較而言,AR/VR眼鏡等可穿戴智能設備呈現的AR/VR內容是最自然,體驗是最震撼的。但因為價格太高,技術還不成熟,目前仍然沒有普及使用。因此,現階段基于手機和平板電腦的AR只能算是過渡階段。面對這一新生事物,讀者對于電子產品閱讀的接受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尤其是部分兒童家長,出于電子產品影響視力的擔心,也對新技術童書保持觀望態度。雖然AR技術與童書、教育出版結合的前景被廣泛看好,但AR圖書要大規模推廣,仍然面臨漫長的發展過程,也給未來的兒童閱讀增添了幾分令人遐想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