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仰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它可以讓一個人,六十七載如一日,像一名戰士,沖鋒在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宣傳第一線;它可以讓一個人,退休之后,培養出博士49名,出版著作、教材40余部,發表論文200余篇;它可以讓一個人,鮐背之年,滿懷使命擔當開始研究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以身許黨,赤膽忠心;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他,就是我國著名中共黨史學家、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重要開拓者和奠基人,被譽為“紅色理論家”的東北師范大學原副校長鄭德榮。
追 夢
堅定不移求真理
上世紀30年代,少年鄭德榮眼中的故土,卻是“瓜剖豆析、山河破碎”。
每一次目睹日偽政權的暴行,鄭德榮都深深體味到受人欺凌的恥辱。一顆年輕的心時時拷問自我:“到底怎樣才能救積貧積弱的中國?”一粒渴盼國家獨立富強的種子,悄悄發了芽。
真理的光芒是耀眼的。1948年,伴隨著解放戰爭的隆隆炮聲,早已厭惡在“國統區”讀大學的鄭德榮,毅然決然投奔解放區,跨進了中國共產黨在東北創建的第一所綜合性大學——東北大學(東北師范大學前身)。
刻苦學習,順利留校,鄭德榮幸運地被分配到中國革命史直屬教研室任教,教研室的創立者是無產階級革命家、教育家、校長成仿吾。工作僅一年,朝氣蓬勃的鄭德榮就在濃郁的紅色氛圍熏陶下光榮入黨。從此,“鄭德榮”這個名字便與中共黨史研究緊緊相連,永不分離。
“是什么讓您畢生求索、沉浸于黨史研究?”有人好奇。“工作需要,就是我的志向。做什么愛什么,干什么學什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個人利益服從國家利益,是銘刻在心的信條。”幾十年來,鄭德榮把個人融入時代,將信仰融入生命,在知識的海洋里劈波斬浪,人生的征帆始終沿著正確的航向,駛向理想的彼岸。
適用話題:理想;堅持;真理……
擋 當
干頂天立地事,做舉旗亮劍人
學生王占仁教授至今還記得鄭德榮第一次帶他申報課題時的情形。2008年,鄭德榮帶領課題組選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基本問題研究”作為申報選題,這在當時可是國家高度重視、學界廣泛關注的前沿熱點問題。
“太難了,換一個容易中的題目吧!”有課題組成員心里打鼓。“中與不中不是目的,關鍵看課題對黨和國家有沒有價值,黨和國家需要才是我們的選擇。”鄭德榮堅持不換。“老師的堅持,讓我第一次體會到黨史工作者的責任與擔當。”王占仁回憶。
鄭德榮還有個“永久牌”與“飛鴿牌”的論斷廣為流傳。“我們做教師的,尤其是文科教師,無論課堂教學、學術研究,還是資政建言,都要做‘永久牌,就是持之以恒地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作指導,不要做‘飛鴿牌,不能當‘墻頭草。”
2001年,政法學院增設公共管理專業,對培養目標和課程體系幾次討論后,有的老師不耐煩:沒必要搞得這么復雜,國外大學這個學科發展很成熟,找幾個培養方案翻譯過來改一改就行了。“借鑒國外大學的有益經驗,這沒異議,但中國的高校是共產黨領導的,培養的是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新增的公共管理專業,是為黨政機關、國有企事業單位培養管理人才的,政治性同樣鮮明,一定要在培養目標和課程設置上體現出來!”鄭德榮態度鮮明、語氣堅定。最后,他的意見得到一致贊同,寫入培養方案。
適用話題:勇敢;堅定;責任……
薪 傳
既為“經師”,更為“人師”
“才者德之資,德者才之帥。”這是鄭德榮經常掛在嘴邊的話。他的博士生,都忘不了先生的第一堂課。
“出乎意料,老師并不直接談專業知識,而是問怎么看待黨史專業、為什么選這個方向、將來有何打算。”王占仁回憶,先生重點談了對“理想”“勤奮”“毅力”“進取”這四個詞的理解,“這四個詞是我的座右銘,每個人都有理想,作為黨史專業博士生,理想一定要和黨的事業聯系在一起,這樣才不枉費黨和國家的培養;有了理想,還要靠勤奮去實現、靠毅力去堅持、靠進取去推動……”
鄭德榮極為重視指導博士生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平均每周要指導低年級博士生12學時以上。每天早上,從南湖鍛煉回來,鄭德榮不是去吃早飯,而是操起電話,跟學生交流讀書心得,“時間一長,我們的作息習慣都隨他了。”學生邱瀟笑言。
黑格爾說過,同一句格言,從一個飽經風霜、備受煎熬的老人嘴里說出來,和從一個天真可愛、未諳世事的孩子嘴里說出來,含義是根本不同的。
“很多道理以前都聽過,但由鄭先生說出來,讓人信服!”本科生劉強回憶,請先生作輔導,他從不拒絕;不管多疲憊,只要登上講臺,他就異常興奮、底氣十足!慈祥的眼神里,流露著對理想信念的自信和對后輩深深的愛。每次報告結束,先生都和學生們握手,理想、信念、知識、情感就這樣在代際間傳遞著……
適用話題:愛心;耐心;傳道……
勃 發
干活,干活,“干”中才能“活”嘛
60歲后,能夠干什么?多數人是退休回家,含飴弄孫,悠閑自適。但60歲,在鄭德榮眼中,則是煥發生機活力的又一個起點,迎來學術生命的“第二春”。
1986年,鄭德榮從副校長的崗位上退下來時,曾激情滿懷地“規劃”未來:“要用10年時間,到我70歲時,培養出10個博士、出版10部專著。”現場掌聲一片,也不乏私下的懷疑:“怎么可能?”
老驥伏櫪,耄耋勃發。這一干,就是30多年。隨著年歲的增長,鄭德榮非但沒有放緩學術科研節奏,反而“大弦嘈嘈如急雨”“大珠小珠落玉盤”,新見迭現、新作頻出。
一生50多本著作和教材,有40本是60歲后出的。80歲到90歲的10年間,光個人專著就有5部,承擔國家項目3項,發表論文70余篇,每年都要外出參加學術交流,并以高質量的文章參會。
僅2011年一年,他就發表文章14篇,這是一個中青年學者都難以企及的成果數量,也遠遠超過了之前他規劃的目標。
有必要這么拼嗎?他說:“我這個年紀,不可能再通過別的方式回報黨了,多寫一篇文章,就是多做一份貢獻。”于是,常常上一篇論文剛剛寄出,又開始著手下一篇文章了。
生命的最后幾天,雖極度虛弱,但他還在反復修改入選“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理論研討會”的論文。看不了,就讓學生念,他聽。最后一次修改時,堅持聽完9000多字的論文后,他拔掉氧氣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修改意見。好幾次,他試著站起來,但剛一用力就大汗淋漓——他實在太想參加這個會了。
適用話題:勤奮;積累;水到渠成……
后記
2018年5月3日,92歲的鄭德榮離開了這個世界。去世前,他對學生留下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話是:不忘初心,堅持馬克思主義!悟初心,守初心,踐初心。鄭德榮常以毛澤東在1939年延安慶賀模范青年大會上的講話教育學生,要“永久奮斗”。這句話,他做到了。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常常會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或多或少地影響著我們的思考和行動——是玩游戲?還是去學習?這是一個選擇,背后支撐著的,是我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我們稱它為信仰。有信仰的人無疑要比信仰缺失的人幸福得多,愿我們都能找到自己的信仰,不忘初心,堅定不移。
(節選自《人民日報》2018年6月27日第4版,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