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冰德
01
弟弟是今年520出生的。
宅妹說,你弟以后可能擅長撩妹。
二胎政策放開后一切確實不一樣了。媽媽告訴我她有了小寶寶時,我不清楚我臉上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很難看,畢竟之前我就作好了思想準備,況且我本來也沒什么意見,有和沒有于我好像都沒什么區別。
從前我不認為每個女孩到了青春期一定會有一個憧憬的異性,甚至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因此對男生并無好感。但自從喜歡上那個帥得跟混血兒一樣的男生后,得知他也將有親弟弟妹妹了,這個相同點令我欣喜若狂。
貞子說她有點喜歡一個人——就是那個九年級的校草,只是有點兒喜歡。林妹妹八卦地問貞子是不是喜歡校草時,貞子羞澀一笑,垂下頭默認了。可是幾個月后她就看膩了,還有了新男神。
也許是從知道貞子這樣對男生無感的女生都有男神的那一天起,我的男神就多了起來。初一運動會時林妹妹帶著我全場瘋狂搜尋男神的存在,一天下來把三個校草都找齊了(當然只是遠遠地看)。
然而更瘋狂的大概是林妹妹濫用職權,帶我闖進存放運動會檔案的地方,在表格上尋找那個長得像明星的家伙的號碼牌。林妹妹把他參賽的號碼背下來還沒完,身為語文廢柴、從來懶得動字典的她臨幸了字典,只是為了知道男神名字里的生僻字念啥。
跟林妹妹站在同一戰線的我目光鎖定在同路且偶爾能遇到的男生身上。他不僅人又高又帥,而且皮膚還白!鞋子還跟我同款!月考時我們在同一個考場!只不過他和別人同桌。他的名字有點像女生,而我的名字有點像男生,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但七年級那個才是重點。簡稱他為Y君。Y君隨性得讓我羨慕,下手從來不知輕重。勾搭過的女生,班里占了90%,八九年級還有一大堆。他就是那個帥得跟混血兒一樣的男生,和我一樣是個英劇迷。
但我們之間似乎沒什么好說的。
因為年齡差,我和弟弟沒有書上的姐弟情深、童年互相陪伴。等我上大學,他連小學都還沒上。
現實真是殘酷。
02
媽媽嗓門大得出奇,印象里從沒承認過錯誤。
若不按她所想的去做,那么一切在她眼里都是無用的東西。她輔導我數學四年,從小學到中學,沒兩次上過九十分的。可自從她懷了孩子,放任我學習四個月后,成績突飛猛進,期末考那會兒數學已經是第五次上九十分了。
在自控力強的情況下,不被人強迫學習才是高效的。伯蘭特·羅素寫過:“事實上,受教育最多的那些人通常在心理和精神生活上萎縮,他們缺乏沖動,只擁有某種機械的才能來代替生動的思想。”當一個人思想未成熟之前遇到腐朽的思想,他就有可能成為這些人中的一個。
很多事跟親人都沒法談。我眼里有兩種別人家的孩子,一是妥妥的學霸,二是受了點委屈就玻璃心易碎的。按第二種來說,我沒有什么委屈的,只有憋心里憋久了憋出的習慣,因此除了學習上的那點破事,其他都不怎么講。
受辱定律就是這樣,如果連藐視都做不到,那就只能受辱了。關于猶太人歷史紀錄片里提到的“藐視挫折”,大概是我堅持“少說話,多做事”的動力。
親人認為我并不成熟,不夠大方,且太過怪異,因此常把我當作街坊鄰居飯后的談資,甚至以不斷抹黑或公開我的黑歷史換取親朋好友的“你真關心你家孩子,她怎么就不關心關心你”?
在餐桌上也沒什么好講的。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屁話特多,經常被罵,長大后學乖了,他們卻問我是不是受了什么打擊,怎么一句話都不講。
想緩解下氣氛,于是問媽媽一個問題,反被罵回來:“吃飯講什么話?!”我總是非常完美地錯過最佳時機。
后來每逢吃飯我就抱碗去看電視,我一走他們又談笑自若。再后來他們批評我吃飯不能看電視,餐桌上我就成了狠批對象。
03
某天受到排擠的我站在頂樓上俯視眾生,暗暗抹了一把淚,想起喜歡的漫畫里,某幼兒園小豆丁籠罩在出色的哥哥的陰影之下,站在頂樓昂首望天,心想“我就是個不該存在的孩子”。
我往樓下看了一眼,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好奇地向下觀望,一邊憋屈含淚。
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后來那個幼兒園里的小豆丁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頂樓滾滾濃煙,以為著火了,喊出一句“我不能死在這里啊”,下意識探出欄桿呼救,卻被后面烤番薯的孩子當作要尋死。
再后來呢?他自然沒有尋死。
美術課上看了《百年巨匠》,里面講到徐悲鴻走投無路,后來還是放棄了跳江,對我來說震撼力非常大。音樂課上講到一部動畫電影《Sing》,在職業領域從未取得一次成功的穆恩,即使在資金不足、遇到諸多困難的情況下也沒有放棄,但劇院倒塌接近全毀是壓垮他的最大一次打擊,他干脆改行。在消極頹廢度日的他身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但他最后又堅持了劇院的工作,就像漫畫里的小豆丁不會放棄活著。
有時缺乏天賦的我們即使在努力很久的情況下也不一定會取得成功。
但你若在喜歡的邊緣里做一件事,哪怕唯有自己傾聽,念念也不會相忘。
編輯/王語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