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熙明1,趙俊嫻
(1.西南民族大學 旅游與歷史文化學院, 成都 610041;2.澳大利亞悉尼大學 商學院,澳大利亞 悉尼 2006)
趙俊嫻(1993—),女,云南昆明人,澳大利亞悉尼大學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人力資源管理。
旅游城鎮化是指以旅游業的發展為動力,通過旅游業的發展推動旅游目的地人口和產業的集聚及城鎮在空間上擴張和重構的過程。它包括景觀城鎮化、人口城鎮化、地域城鎮化和社會觀念和生活方式城鎮化等四方面的內容[1]。旅游城鎮化屬于“速成型”城市化,它是依托旅游資源的開發、隨旅游服務業的發展而產生的[2]。因此,旅游城鎮化的產業導向性十分明確。
關于旅游城鎮化,國內研究集中在對旅游城鎮化發展機制和演化規律[3-4]、旅游城鎮化與地方文化和環境保護的關系[5-6]、旅游小城鎮的發展模式[7-8]等方面的討論,較少涉及旅游城鎮中的居民。事實上,城鎮化使得居民由從事農業生產轉為從事第三產業,這不僅僅是其社會身份的轉變,還涉及其移居城市后的生活適應、社會融入等問題[9]3。在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特定轉型時期,“半城鎮化”和“被城鎮化”現象尤其突出。“半城鎮化”指的是進城的農民工實現了職業轉換、地域轉移,但沒有實現身份的轉變[10];“被城鎮化”則是由于農村土地被強制征用、城中村被強拆或者是鄉村撤并,農民被強制集中到城鎮或中心村居住等而產生的城鎮化[11]。顯然,這兩種現象并非是建立在居民地方認同基礎上的城鎮化。在旅游城鎮化的過程中,也產生了因資本或外來者進入而導致的空間擁擠或空間排斥現象。這導致當地居民的地方感發生顯著變化,從傳統的地方依戀轉向借助經濟和社會資本逃離地方。
地方感理論最早始于環境心理學和感知研究,后逐漸被應用于人文地理學對人地關系的研究。地方感是指人類對于地方在主觀和情感上的依附[12]14。人本主義學者強調人與地方積極的情感聯系,認為地方能夠給人穩定的安全感與歸屬感。但也有學者認為,地方感的核心內涵體現出社會文化建構的過程,并始終處于不斷變化與發展的過程中[13],甚至出現了全球化背景下“進步的地方感”[14]的概念。地方感理論為地方環境變遷對人的社會文化認知的影響研究提供了一個較好的分析框架。在當今旅游業繁榮發展的背景下,借助對旅游地居民地方感的研究,既可透視旅游地經濟社會環境發展水平,為旅游影響研究開辟一條新路徑,也可在地方政府合理開發旅游資源、減少旅游社會沖突方面產生重要的現實價值。
學者們主要圍繞旅游地居民地方感與相關社會文化行為的關系,居民地方感的變遷及其影響因素,不同主體地方感的特征差異等方面展開研究。研究者多運用量表分析,解釋了居民地方感與其資源保護態度[15]、遷居意愿[16]、旅游支持度[17-18]、旅游影響感知[19]、對旅游企業社會責任的感知[20]之間的關系;也有學者探討了居民地方感的變遷問題,認為居民地方感會受到遺產申報和遺產符號生產等外部事件[21-22]的影響,或因旅游商業化的強弱程度[23]、新的文化因子進入[24]而發生變遷;還有學者側重于比較旅游地不同主體間(居民、游客、外來經營者)[25-26]、不同類型旅游地居民間[27]的地方感差異。居民的地方感也被認為是衡量旅游地城鎮化建設能否獲得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已有學者借助問卷調查所搜集的數據建立量表模型,從經濟、社會文化和環境影響感知方面,測算了本地居民對旅游小城鎮發展的支持度[28-29],拓展了這一領域的研究。然而,由于地方感關注人的心理變化,僅僅依賴單一的量表分析無法準確詮釋相關現象,故而需要結合質性訪談資料進行更為全面的研究。
5.12地震后,四川省多個受災鄉鎮制定了以旅游業帶動城鎮發展的戰略規劃。不同于一般的旅游城鎮,災后重建地的旅游城鎮化過程是將城鎮建設與旅游發展融為一體,具有發展速度快、景觀辨識度高、產業結構變化大等特點。10年間,盡管一些災后旅游地成功地完成了經濟恢復、產業轉型等重建目標,但這些成果能否獲得當地居民的認同,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評估。本文試圖運用地方感理論,從景觀城鎮化、人口城鎮化、地域城鎮化和社會觀念和生活方式城鎮化等四個層面[1],測度居民對災后旅游重建地的感知,以此來反思災后旅游城鎮化建設的過程,為災后重建相關城鎮規劃和產業政策安排提供借鑒。
(一)案例地概況
白鹿鎮位于四川省彭州市,距成都市區僅60公里。白鹿鎮自然環境和氣候條件優良,森林覆蓋率高達90%,吸引了大量周邊城市的游客。由于白鹿鎮氣溫較周邊市區低5-6℃,每年6-9月,有大量來自成都等大中城市的老年人來此長住避暑。此外,白鹿鎮還擁有獨具特色的天主教文化遺存。其中,建成于1908年以培養高級神哲人員的上書院被劃定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2008年的汶川地震中,緊鄰龍門山斷裂帶的白鹿鎮也成為重災區。原有以黃連種植和采煤為主的產業結構受到極大沖擊。在福建廈門援建方的幫助下,白鹿鎮以中法風情小鎮為主題形象進行規劃,獲得了新的發展機遇。震后以旅游業為導向,包括住宿、餐飲、鋪面出租等相關產業收入占當地居民總收入的比重大大提升。白鹿鎮現有常住人口1.02萬人,包括了9個村社。考慮各村社的旅游發展情況和城鎮化進程,本文將調研地確定為白鹿場社區(1603人)、水觀村(1074人)和回水村(1034人)三個旅游發展基礎較好的社區。其中,白鹿場社區為旅游景觀和旅游設施最為集中的地區,回水村則擁有上書院遺址,鄰近白鹿場的水觀村部分農戶從事農家樂餐飲接待服務。
(二)白鹿鎮旅游城鎮化發展現狀
自2011年白鹿場重新開街以來,旅游城鎮化為白鹿鎮帶來了三個方面的顯著變化。
1.基礎設施升級
在發展旅游的過程中,白鹿鎮努力做到基礎設施先行。借助福建廈門援建方和各級政府財政資金的支持,白鹿鎮改善了當地的公路、醫院、學校以及衛生條件,為旅游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前提條件,也大大提升了當地居民的生活水平。震后陸續新建了白鹿鎮水廠、污水處理廠、消防站、供氣站以及醫院和小學。雙向兩車道的小夫路(彭州市小魚洞至什邡市冰川鎮夫子院)穿鎮而過,連接著彭州市與什邡市,成為一條名副其實的旅游公路。由成都市區驅車2小時即可抵達白鹿鎮。
2.產業更新轉型
通過災后重建,白鹿鎮基本實現了一、二、三產業結構的合理調整。在發展旅游之前,白鹿鎮的經濟發展完全依托高耗能、高污染的采煤業和投入產出比較低的藥材種植業。震后由于土壤變化和環保要求,原有產業難以為繼。旅游業恰為白鹿鎮產業轉型提供了重要契機。重建后白鹿鎮依托當地獨特的氣候和人文旅游資源,相繼開發了法式風情小鎮觀光旅游、鄉村避暑旅游、天主教文化旅游等多樣的旅游產品,并通過各類事件營銷活動,大大提升了該地知名度。2013年,白鹿鎮全年接待游客已達100萬人次;2014年,白鹿鎮被評為國家AAAA級風景名勝區。旅游業正逐步發展成為該鎮重要的支柱產業之一,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不斷完善。
3.居民就業機會和收入水平增加
旅游城鎮化為白鹿鎮創造了更多的就業機會。2007年以后,由于當地煤礦的全面關停,白鹿鎮的主要勞動力不得不外出打工尋找生計來源。2011年白鹿鎮旅游開發以來,當地居民參與旅游經營的意愿增強,自發從事旅游接待、在旅游經營公司就業等機會明顯增多,與此相應的是當地居民收入出現不同程度的增長,其中白鹿場和水觀村是旅游獲益最多的兩個社區。以白鹿場經營客棧的居民為例,2016年,客棧日租金已達100-120元①,人均年收入較2007年增長了1-5萬元。2015年,水觀村居民人均收入已達到1.3萬元,較2007年的0.45萬元,增長了3倍,其中很大一部分收入是來自農家樂經營收入②。
在測度地方感的過程中,學者們運用了單維度模型、三維度模型(認知、情感、意象)、四維度模型(連續性、自尊、區別性、自我效能)和五維度模型(評估、熟悉、依戀、連續、承諾)。由于本文調查對象是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的鄉村居民,不適宜運用較為復雜的地方感維度來分析,因而以認知、情感、意象作為分析維度。為全面了解居民的地方感,彌補單一量表分析容易忽略居民主觀感受的缺陷,我們采用結構式訪談和問卷調查相結合的研究方法,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2月分兩次對白鹿鎮部分居民進行了為期10天的調查。
首先,我們在當地居民中隨機派發問卷,共發放230份問卷,回收208份,問卷有效率達到90.4%。問卷調查對象屬性特征分布較為合理,具有一定代表性。問卷由三個部分構成:第一部分30個測量語句項,關于當地居民對白鹿鎮的總體感知、形態重構感知、活動重構感知和意義重構感知;第二部分20個測量語句項,關于居民的地方依賴和地方依戀;第三部分為居民的基本信息,含性別、年齡、教育水平、出生地、居住狀態、居住時間、災后重建房屋類型七項(見表1)。

表1.問卷調查受訪者基本信息
問卷采用5級李克特量表,由被訪者對相應語句進行打分,5表示非常同意,1表示非常不同意。問卷數據采用SPSS19.0統計分析軟件進行分析。問卷數據的克朗巴哈的α系數最小值為0.963,KMO指數最小值為0.923,其顯著性p<0.01,說明該問卷的可信度和效度較高。
其次,我們在問卷受訪者中選擇了17位當地居民作為結構式訪談的對象,他們涵蓋了不同年齡段、職業、重建類型、居住區域等幾個類別。既有研究多從經濟、社會、環境等三個層面來測度居民對旅游城鎮化影響感知,測度指標包括:(1)經濟方面,如居民收入、物價水平、就業機會等指標;(2)社會方面,如思想觀念、犯罪率、人口數量及結構等指標;(3)環境方面,如環保意識、環境狀況、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狀況等指標[28,29]。我們參考這些指標,著力從居民對地方的認知、情感和功能性需求等方面的態度來設計訪談提綱。經預調查后發現,當地居民對城鎮基礎設施和自有住房形態變化的感知、對獲取收入能力和就業機會的感知、對城鎮人口數量和結構變化的感知、對不同區域差異的感知、對社區鄰里關系的感知較為明顯,因而將訪談內容主要聚焦于上述方面。受訪者中,男性6名、女性11名,受訪者的年齡在25-64歲之間(見表2)。每位受訪者訪談時間約40~60分鐘。

表2.結構式訪談受訪者基本信息
(一)居民對景觀城鎮化的感知
旅游業的發展使景區內的農村聚落轉變為城鎮景觀,或者在景區、度假區內某些原本是自然景觀的地方集聚大量的商業和服務業,并伴隨道路、基礎設施等城鎮設施建設,使景區內出現眾多城鎮景觀[1]。2008年汶川地震中,由于白鹿鎮距震中僅有30公里,故而鎮內原有景觀在地震中損失殆盡,上書院也不復存在。震后在政府的統一規劃和扶持下,白鹿鎮被建設成為法式風情小鎮,并不斷吸引著來自各地的游客。白鹿鎮以白鹿場社區為中心,承擔著大部分游客的接待工作,這一區域在重建后景觀變化最大。
1.基礎設施感知
在旅游城鎮化的帶動下,白鹿鎮的基礎設施建設迅速完善起來,并得到了多數居民的認同(見表3)。

表3.白鹿鎮不同區域居民對旅游城鎮化的形態感知均值
交通條件的改善令當地居民深有感觸。震前白鹿鎮通往彭州市的公路為水泥與柏油混合路面,道路彎曲狹窄,通行速度較低;地震后,政府出資將該公路修繕為全程雙向二車道的柏油路,汽車通行時速最高可達60公里/小時。同時,隨著旅游業的發展,白鹿鎮的客流量逐年增加,目前彭州至白鹿的客車對開班次已增至每半小時一趟,極大地方便了當地居民的出行。
環境衛生是居民們認同度最高的一個方面。白鹿鎮原有支柱產業為采煤業,整個鎮區道路日夜通行重型運煤車輛,因而粉塵污染較大,加之路面受重車碾壓經常破碎,給居民的出行帶來了極大的不便。而在2008年后,出于生態保護和安全生產的考慮,鎮區內所有煤礦已經全部停產,鎮區干凈便捷的道路和景觀綠化獲得了居民的高度認同。據F1說:
以前這里相當灰,路全部是泥巴路,只要一下雨,滿地都是稀泥巴,只能穿雨鞋出門,現在好太多了,每天有專門打掃衛生的人在掃地,路也變成石板路或者是柏油路,就沒得以前臟了。
震前白鹿鎮的公共區域幾乎都是荒地,居民缺少聚會、娛樂的場所。震后新建的玫瑰廣場、銀杏廣場等公共空間,不僅為居民提供了閑暇時間的游憩場所,也成為鎮區的重要景觀,吸引了外來游客的注意。每逢節假日,居民和游客都會聚在廣場上,共同欣賞著各類演出。據F2說:
原來教堂很擠,而且沒有現在那么漂亮,就是比較簡陋。以前我們去找朋友玩就是直接去他家里面,現在……我們都可以去廣場上聊天、跳廣場舞,男的一般就去廣場邊上那個茶室里面打麻將。還有,原來外面沒綠化,都是菜地或者荒地,現在都由政府統一做綠化,好看多了。
2.住房感知
震前,大多數居民的房屋都是磚房,經濟條件差的居民房屋則是土坯房;災后重建過程中,居民房屋質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白鹿鎮住房災后重建分為統規統建、統規自建、原址重建、維修加固、異地安置五種方式。白鹿場社區作為白鹿鎮的旅游接待中心區域被要求統一風貌,因而居民住房和商鋪也按照不同區段分為明清川西建筑和法式建筑兩種。該村社幾乎都為統規自建房或原址重建房,其他村社多為統規統建房或維修加固房。重建后,整個白鹿鎮的基礎設施、房屋風貌等條件已達到了旅游城鎮所應有的水平。
從五種類型居住方式來看,居民們對住房保持著較高的認同度。居民對“災后重建讓我的房子變得更好了”這一測量語句的感知均值達到了4.09,表示其比較滿意其住房現狀。其中,統規統建類型的住戶感知均值高達4.19,維修加補助戶的均值和原址重建的感知均值較低,分別為3.85和3.88。在訪談對象對住房滿意度的具體陳述中,“穩固”、“漂亮”、“方便”等詞匯頻頻出現。由此可以判斷,居民對新房的感知是建立在其使用功能性完善基礎之上的。據M1、M2說:
(現在的房子)結構好,現在全部是鋼筋,下面有地基,比較穩。原來的沒有地基,就是用點鵝卵石把下面墊起,再抹點水泥,就用山上的那種石灰建的,穩固性沒有現在好。
我們原來的房子是樓房,兩層,一樓一底,有140多個平方。就是一個四合院,中間有天井。現在不同了嘛,因為要統一風貌,不可以建四合院了,每家都是這樣一排排的樓房。但是現在的房子牢靠,也沒有原來老屋那么潮。
在17位被訪者回答“您會懷念以前的房子嗎”這一問題時,有12人表達了對舊居的懷念。這種懷念表現的是居民對住宅情感上的依戀,也即地方感。住宅在此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物質空間,而是一個寄托了人的社會活動和情感意義的空間。居民住居時間越長,也會與房屋產生更緊密的聯系。值得注意的是,多位被訪者一再強調,盡管他們懷念老宅,但并不想回到原有的住房中去。這也是白鹿居民在功能性需要與情感性需要之間的一種必然抉擇。據F3、M3說:
原來那個(房子)還是更安逸(好)些。我自己起(蓋)的,覺得很滿意。你想嘛,地震都沒震垮,一丁丁點點都沒得裂。拆(房)的時候好心痛哦,那挖掘機插那個房子,就像插在我的心頭上,一點都不舒服。
(現在的房子與過去相比,)各有各的好處吧,我不能說哪個比較好,我覺得都不錯。非要我選的話,我還是選擇以前的房子。以前的房子有感覺一點,感覺我比較喜歡中國那種風格,我喜歡四合院的風格。……(我喜歡的)還有就是庭院吧,庭院里的秋千是以前我爸爸用輪胎做的,還有很大的桑樹。
(二)居民對人口城鎮化的感知
旅游業引發的人口城鎮化,既包括外來從業人員的進入,也包括轉化為服務業人口的當地原有農業人口[1]。隨著白鹿鎮的旅游城鎮化進程的發展,白鹿鎮能夠提供的工作崗位也不斷增多,這也吸引著附近鄉鎮居民乃至彭州和成都城區居民入駐。但由于白鹿鎮旅游季節性強,且處于發展初期,勞動力需求量并不是很大。總體上,白鹿鎮的人口城鎮化呈現出一種“外來人口流入,本地人口流出”的特征。
震后,原有以黃連為主的中藥材種植因水土變化而消退,煤礦也被關停,導致了白鹿鎮剩余勞動力增多。一部分當地居民借助旅游業的發展,已轉向和旅游相關的服務性行業。特別是鄰近白鹿場中心區段的住戶,大多利用自家房屋經營客棧、飯館或是零售商鋪。但從抽樣調查的結果來看,居民直接從事旅游經營的比重僅為39.8%(見表4)。居民對“重建后的旅游發展讓我的經濟收入增多”語句選項的感知均值僅為3.59,也反映出旅游發展對當地居民收入的提升作用較為有限。

表4.白鹿鎮居民就業情況抽樣
相反,在比較收益的誘導下,本鎮的年輕人更愿意選擇到大城市里去尋找更具挑戰性、收入更高的工作機會或更優質的受教育機會。每到節假日,會有大量的年輕人回到家中,幫助在本地經營客棧、餐館或商鋪的中老年家人。這也造成了白鹿鎮人口結構呈現出“候鳥型”和“空巢型”的特點。問卷調查顯示,居民對“重建后的白鹿讓我更離不開這里”這一語句項的感知均值僅達到3.84,說明居民們留守家鄉的意愿并不十分強烈。據M4說:
以前我們在山里種黃連,黃連的價錢還很高。現在價錢低了,黃連也種不起了,(我們)就必須出去打工了。
旅游發展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本鎮勞動力外流的缺口迅速由周邊鄉鎮填補。這些外來人口大多數為中老年,主要從事工作清潔、安保、停車場管理等工作,也有部分中青年在旅游開發公司工作或從事個體經營。其中,清潔工、安保人員和停車場管理人員屬于白鹿鎮管轄,每月由各社區發放工資,但收入較低,一般每人每月2000元以下。2013年進駐白鹿鎮從事旅游開發的四川賓吾谷集團,旗下經營實體包括了賓館、婚慶中心、影樓、酒吧等。該公司從成都帶來的經營團隊,是白鹿鎮最大規模的集體外來人口。受到旅游消費的刺激,當地服務業發展較快。客棧、餐館、酒吧、購物店等商業場所集中分布在白鹿場社區。這些商鋪多為個體租賃經營,經營者主要是來自周邊城市或鄉鎮的外來人口。據F4說:
我是帶小孩來這邊上學,靠賣衣服賺點錢。在這里做生意還不錯,每個周末和節假日客人要多些,平時就清閑些,但總體看還是要比工資掙得多些。
(三)居民對地域城鎮化的感知
地域城鎮化是指旅游業發展推動城鎮在地域上擴張的現象。該現象在以旅游業為主要產業、旅游開發較早及旅游業發展時間較長的城鎮較為顯著[1]。雖然白鹿鎮尚處于旅游發展初期,但其地域城鎮化的特征已經較為顯著。災后重建過程中,出于統一安置災民以及旅游發展的需求,白鹿鎮將部分原有荒地、山地改造為統一安置小區、村民自建房或旅游接待設施,部分實現了白鹿鎮的城鎮功能更新。更為重要的是,震前白鹿鎮不同社區、村莊之間相對獨立、交通聯系極為不便的情況,在震后得到了極大改變,震后新修的公路將各村社緊密聯系在一起,促進了社區間合作。如上書院所在的回水村,雖距離白鹿場中心很近,但在震前公路繞行路程較長,然而在震后公路路況有了很大改觀,且未來旅游規劃還將修建一條由鎮區通往上書院的游覽步道。不同社區間聯系的加強,使得旅游城鎮的一體化成為可能。問卷調查結果顯示,接近五成的當地居民已經認同了白鹿鎮的城鎮化(見表5)。據M5說:
原來我們這里都是鄉里,買個東西都要走幾里路到場鎮上去。現在方便得多,走幾步路就有小賣部,到場鎮騎個車去也就是十分鐘。你問我這里是鄉里還是城鎮啊?你看這么多樓房,這么好的道路,我覺得就是城鎮么。我們和場鎮上的生活哪里有什么區別嘛。

表5.白鹿鎮居民對該鎮屬性的感知
但是,生活在白鹿鎮不同區域的居民對地域城鎮化認知有所不同。在對各部分感知語句測量項的數據分析中發現,水觀村居民的均值介于3.72-4.38之間,感知很好;白鹿社區居民的均值介于3.85-4.06之間,感知較好;回水村居民的均值介于3.14-3.99之間,感知一般。在對旅游城鎮化的環境、基礎設施和生活便利三個方面的形態感知中,也同樣呈現出這一特征(見表3)。白鹿鎮各類旅游項目和設施幾乎都投入到白鹿場和水觀村兩個社區,回水村雖擁有上書院遺址,但因無配套旅游設施,游客逗留時間短。問卷分析顯示,白鹿場和水觀村居民月收入在3000元以上者占比分別達到了14%和15.1%,而回水村則只有3.4%。顯然,回水村屬于旅游發展的邊緣社區,因而居民對地域城鎮化的感知度較另兩個社區更低。
(四)居民對社會觀念和生活方式城鎮化的感知
旅游城鎮化不僅促進城鎮規模的擴大,同時還會促進農村社會觀念、思想意識、生活方式的城鎮化轉變[1]。這種“質”的轉變,一方面是伴隨著城鎮的擴張逐步進行的,另一方面則是通過旅游者的“示范效應”帶動的。在這種劇烈變化中,當地居民的社會適應能力經受著考驗。對于統規自建和原址重建住房的居民而言,由于原有的社會空間并未被分割,因而鄰里社會交往不但未受到影響,反而因集中居住而增加了交往的頻率。據M6說:
我們有什么紅白事不用開腔,鄰居都會自己來,對我們很好。我們現在吃了飯,就會一起去哪家聊天。你今天在哪打工什么的,就是這些龍門陣。現在搬到一起更緊密,要更好些。
盡管災后重建變原有的散居模式為聚居模式,增加了相互間交流的可能性,但交流的機會仍然受到閑暇時間、交流地點和交流方式的限制。在統規統建住房中,這一特征尤為明顯。城鎮化的小區式住房不僅改變了當地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同時也改變著居民之間固有的人際關系。據F5、F6說:
搬來這邊的人還是原來周圍的那些人。總覺得鄰居關系不像原來那樣了,不能到處串門了。但現在只要喊走啦,吃飯了,開會了,大家都會下樓來耍。還是更喜歡原來那樣。
到現在我還是會經常想起原來的家來。我從嫁過來這一直住了20多年了,總覺得好舍不得啊。原來抬著飯就可以往別人家里跑,現在大家回家就把門關了。我都不好意思去人家里。現在我們都去壩子里耍,在屋子里不舒服嘛。
居民旅游感知差異的影響因素一般認為主要包括居民的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收入、居住年限等人口統計學事項,以及居民是否參與旅游開發、對社區文化和經濟的依賴度等。也有學者將影響因素歸為旅游地類型、旅游地發展程度等外生變量和居民的人口學特征、出生-居住地、居民感知距離等內生變量[30]。本研究中,居民感知的差異主要體現在旅游城鎮化的不同層面上,其影響因素主要表現在以下四方面。
1.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
以旅游地生命周期而論,白鹿鎮處于旅游發展階段,加之受到災后重建的影響,當地進行了大量基礎設施和景觀建設,物質環境相較過去有較大改善,因而容易獲得本地居民的一致良好認同。
2.居民與外來人口比例
以游客活動較多的白鹿場和水觀村來看,兩個社區常住人口總計2677人,2014年日均游客量約為2740人,日均旅游者/常住居民為1.02,但若考慮到該地外出務工居民較多,而外來打工和經營人口較多,則這一比例還應大大增加。外來人口的大量涌入,一方面,給本地居民造成了一定的生活不便。每逢節假日,白鹿鎮旅游核心區不到兩平方公里區域內瞬時客流常常超出環境容量。如2014年春節期間,白鹿鎮游客量高達16萬人次,由此造成居民出行困難、當地物價水平升高等社會問題。另一方面,外來務工人員和經營者擠占了一定就業機會,也引發了當地居民的一些不滿。因而,白鹿居民對人口城鎮化的良性感知度較低。
3.居民住所與旅游核心區的距離
一些研究者發現,城市型旅游地居民的旅游感知差異較少受到居民感知距離的影響,而資源型旅游地居民對旅游的支持態度則呈現出距離衰減的特性[30]。白鹿鎮旅游區劃較為明顯,作為旅游重點規劃區,白鹿場和水觀村擁有優先發展權,也是客流最為集中的區域。因此,兩個社區居民直接參與旅游的機會要遠大于回水村居民,他們對旅游地域城鎮化的正面評價也較高。值得注意的是,盡管白鹿場居民對旅游經濟的依賴性要大于水觀村,但由于旅游發展前白鹿場一直是鎮區所在地,而水觀村屬于農業人口占主體的傳統鄉村,在當地政府將水觀村納入旅游城鎮化優先發展范圍后,水觀村居民對由此引發的物質環境改善和經濟轉型的良性感知度顯然要高。距離對居民感知差異的顯著影響,也表明了白鹿鎮旅游城鎮化建設尚不完善。
4.災后重建住房類型
白鹿鎮居民的住房類型中,以統規自建、原址重建、維修加固和統規統建等類型較為多見。住房類型對居民生活方式的影響較大,統規自建、原址重建和維修加固住房基本沿襲了居民原有的生活方式,而統規統建住房則對居民既有生活方式的改變較大。因而,在對生活適宜性的評價中,前三類住房中的居民感知度要大于最后一類。
費孝通先生曾指出,小城鎮具有攔阻和蓄積人口流動的作用,是防止人口向大城市過度集中的“蓄水池”[31]。鄉村(鎮)旅游則通過“離土不離鄉”的方式,有利于促進農村富余勞動力轉移,以實現農民充分在地就業[32]。盡管受到旅游發展的帶動作用的影響,白鹿鎮在基礎設施和住房重建方面取得了居民的高度認同,但旅游業在吸引當地居民在地就業、減緩人口外流方面的作用并不顯著。同時,白鹿鎮在地域城鎮化及社會觀念和生活方式城鎮化上所呈現的居民感知差異,亦表明居所區位和重建政策可能引致地方資源的分配不均,進而影響到居民的受益度和認同度不一。因而,有必要基于居民地方感的視角對白鹿鎮旅游城鎮化建設進行反思。
(一)旅游城鎮化外部導向性特征明顯
白鹿鎮旅游城鎮化的發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外部力量。災后重建過程中,福建廈門援建方提供的規劃方案和建設資金是其產業迅速轉型的關鍵因素。在旅游發展進程中,外來游客和經營者又為白鹿鎮帶來了新的生活方式、經營理念以及社會觀念。因而,白鹿鎮旅游城鎮化水平的提升明顯具有外部導向性特征。旅游業受市場影響較大,屬于高度敏感性行業。從目前白鹿鎮旅游客源市場構成來看,主要集中在以成都為中心的短途游客。一般為一日/兩日游游客和避暑型常住度假游客。每逢節假日以及夏季,白鹿鎮游客數量急劇增加,而在工作日和旅游淡季,白鹿鎮的旅游經濟呈現出低迷的態勢。
徐紅罡認為,旅游基礎設施和接待設施的建設超前于游客需求,會導致“過度城市化”,從而誘發負反饋機制,制約城鎮的發展[33]。白鹿鎮災后重建中所采用的外部導向型的旅游城鎮化發展模式,盡管消除了前期基礎設施資金投入巨大之虞,但其發展進程仍為振幅較大的波動式發展。更為重要的是,白鹿旅游業的發展并未造成大批本地外出務工者返鄉從業,當地居民的地方認同也并未有明顯提高。顯然,這些將嚴重影響白鹿鎮旅游城鎮化的持續穩定發展。因此,白鹿鎮的旅游城鎮化建設必須以本地居民的安居為目標,營造一個居者有其家、望得見鄉愁的新型旅游城鎮。
(二)旅游城鎮化區域發展不平衡
國外學者運用核心-邊緣理論對旅游區進行了空間演化研究。Weaver發現,旅游業會加劇區域之間已有的不平衡發展[34];Walpole與Goodwin認為,旅游核心區與邊緣區在就業和收益上存在分配不平等現象,旅游發展更有利于旅游目的地城市居民和外來經營者而不是鄉村居民[35]。盡管中國區域旅游的非均衡發展現象較為突出,但也有學者認為,區域旅游空間格局會以離散形、聚集形、擴散形、均衡形四種空間結構形態不斷演化,從而實現由中心向邊緣分級擴散、中心-邊緣動態均衡的旅游全面發展[36]。
在白鹿鎮旅游城鎮化發展進程中,地域發展不平衡問題較為突出。目前在重點推進的白鹿場、水觀村和回水村三個旅游片區中,主要游客都集中在白鹿場的中法風情街和明清老街消費,這為白鹿場居民參與旅游經營帶來了便利,出租鋪面房或直接經營旅游餐住收入構成了他們重要的經濟來源;水觀村有部分農戶經營簡餐或客棧,統規統建的高層住宅小區內則幾乎無居民參與旅游,只有少量居民將自有住房出租給來此短住的避暑游客;回水村則只有幾戶居民在上書院附近售賣土特產。由此,居民對旅游的經濟依賴性在白鹿場、水觀村、回水村三個區域呈現依次遞減的狀況與格局。這種旅游不平衡發展的空間格局會形成物流和人流在中心區的極化效應,從而導致外圍區域被邊緣化。2015年以來,白鹿鎮陸續引入的白鹿河漂流項目、恐龍園項目等,都選址于位于旅游核心區的水觀村,加劇了當地旅游發展的不平衡,體現了資本對資源和土地利用的壟斷性特征。然而,旅游城鎮化的目標在于通過旅游實現城鄉一體化發展,因而鼓勵和推動外來旅游資本向周邊區域擴散,提升邊緣社區居民參與旅游的機會,有助于實現白鹿鎮全域旅游的發展。
(三)“自上而下”的旅游城鎮化
一般來說,一個地方要進行旅游城鎮化,必須走過旅游發展的探查、參與、發展、鞏固、停滯和衰落或復蘇等旅游生命周期階段。在旅游發展的起始階段,多由當地自發性地開展小規模、低水平的旅游接待服務,此后隨著游客量的上升,在政府的有效引導和規范下,旅游接待設施規模和質量才會得以逐步提升,最終實現旅游城鎮化。前期建設資金短缺、發展起點低、發展速度慢是這種“自下而上”旅游城鎮化發展模式的主要特點。
白鹿鎮的旅游城鎮化發展有其特殊的災后重建背景。在產業重組和鄉鎮重建的雙重緊迫需求下,由外省援助、政府牽頭、公司經營、居民參與的旅游城鎮化建設,在較短時間內實現了旅游城鎮化的跨越式發展。這種“自上而下”的發展模式,有著建設資金充足、發展起點高、發展速度快的特點。盡管這一模式對旅游基礎設施和專用服務設施的建設、對旅游目的地的推廣營銷都有著重要的推進作用,但由于旅游經營管理和利益分配方式都由政府決定,居民缺少參與旅游決策的機會,從而容易引發居民對旅游發展公平性的不同看法,最終可能導致社會沖突。有鑒于此,在當前白鹿鎮旅游已經積累了一定經驗的基礎上,適當地吸收一些社區居民參與旅游決策和地方規劃建設事務,乃至合股集資成立旅游合作社,都是值得嘗試的做法。
旅游城鎮化對白鹿鎮經濟發展、居民生活條件改善等方面都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旅游業是災后白鹿鎮地方更新和社會重構的發動機。鄭詩琳等也在研究中發現,白鹿鎮的旅游城鎮化促進了當地物質環境的改善和地方經濟的發展,并使得居民對地方的認同感增強[37]。但這一結論是基于居民整體感知而得出的。而本文的研究恰恰說明,當地居民對旅游城鎮化的各個層面感知并未保持著高度一致的認同。總體來看,居民對白鹿鎮景觀城鎮化情況感知良好,對人口城鎮化感知較差,對地域城鎮化及社會觀念和生活方式城鎮化的感知則在不同居住區域和住居模式的居民間出現了差異。研究發現,白鹿鎮所處的旅游地生命周期階段、居民與外來人口比例、居民住所與旅游核心區的距離、居民災后重建住房類型等因素是居民感知差異的重要影響因素。
5.12地震之后,四川省多個重災區試圖將旅游業作為城鎮化建設的主導產業。在災后重建初期,“三高一統”④的汶川模式[38]在汶川水磨鎮、北川縣城等地都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經濟和社會效益,但在經歷了短暫的喧囂后,不少重建的旅游地出現了市場衰退的趨勢,其中的經驗教訓值得我們反思。旅游城鎮化的外部導向性、城鎮化區域發展不均衡、單一的“自上而下”的城鎮化發展模式,可能正是這些旅游城鎮成為“空中花園”的主要原因。有鑒于此,地方在旅游城鎮化建設之初,應當立足于當地居民的發展意愿,從保障政策的公平性、居民生計持續性和社會網絡延續性的角度來進行思考。只有在當地居民擁有較多正向地方感的前提下,旅游城鎮化才可謂是獲得了真正的成功。
綜觀國內基于居民地方感展開的旅游實證研究,在研究方法上多采用量表分析,研究內容偏重于解釋旅游影響和居民對于旅游發展的態度,盡管案例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但研究范圍和研究方法仍然有待進一步完善。事實上,本文在上述幾個層面上均有所突破。第一,在對旅游城鎮化的居民感知研究中,以往研究多注重居民旅游感知的整體性認知,本文則著重對居民不同層面的感知差異及其原因進行分析,拓展了地方感理論的應用;第二,本文采用量表統計與結構式訪談相結合的研究方法,避免了單一定量研究的局限性;第三,本文從當地居民主位視角出發,來討論災后旅游重建政策的適宜性,對于地方的規劃制定和政策安排提供了新的思路。當然,本文在地方感測度指標的選取、定量與定性研究方法的綜合等方面還有較大的探索空間,期待后續研究的完善。
注釋:
①農家樂日租價格包含一日三餐及床位一張。
②數據來源于成都市基層公開綜合服務監管平臺-白鹿鎮水觀村,http://jcpt.chengdu.gov.cn/pengzhoushi/shuiguancun/300101/cunqgk.html。
③被訪者以F表示女性,M表示男性。
④“三高一統”是指高目標引導,高起點規劃,高質量建設,統籌整體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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